玫瑰冠冕(GL百合)——图咩咩

分类:2026

作者:图咩咩
更新:2026-06-06 09:53:59

  姜晚的身体也伤了根基。
  这一次,启森给她办了保外就医。
  她伤得太重了,心理上,身体上,体无完肤。
  启森因为此事被那个便宜爹看好,也不得不回国。
  此事牵扯众多,他不被允许自由活动了。
  ——
  秦霜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时,正值初秋。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那年在法国庄园里,姜晚用打火机点燃合照时跳跃的火苗。
  助理安妮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秦老师,国内的粉丝都快把机场挤爆了,我们得马上从VIP通道走。”
  秦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攥得发紧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在冰岛醒来时,无意识攥紧床单指甲掐出来的。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停机坪的尽头,几架客机正在缓缓滑行,尾翼上的航空公司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年了。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在海外兜兜转转,用无休止的工作填满所有空隙。
  新电影横扫国际电影节时,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闪烁的镁光灯……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姜晚在夜市里举着臭豆腐大笑的样子。
  安妮说国内的团队已经安排好了行程,首映礼定在三天后,之后要去七个城市跑宣传。
  秦霜没意见,只是在听到「海城影视城」这几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颤。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梧桐树叶已经染上浅黄。
  秦霜忽然让司机停在路边,指着街角那家不起眼的糖水铺说道:“在这里停一下。”
  店铺还是老样子,木质招牌上的「老字号清补凉」几个字褪了色,门口的竹椅上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的老人。
  秦霜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娘抬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姑娘,你真好看啊,要份清补凉?”
  “要两份,多加椰奶。”秦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往碗里加红豆、薏米、芋圆。
  她想起姜晚总说,这家店的清补凉是影视城最好吃的。
  尤其是在熬夜赶戏后,一碗下去能活过来半条命。
  那时候姜晚还在她身边做助理,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带各种小吃,说要把她养得「胖一点,抱着不硌手」。
  姜晚总是会在秦霜耳边说羞人的话。
  但那也是那时候……
  两份清补凉端上来时,碗沿还挂着水珠。
  秦霜拿出手机,对着碗里的红豆拍了张照,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按下发送键。
  那个备注为「小财迷」的号码,早在三年前就变成了空号。
  “姑娘,你是演员吧?”老板娘看秦霜叹气,还以为她是个失意小新人。
  她擦着手凑过来,直接给秦霜指了明路:“前阵子有个姓张的导演来这儿,说他新戏里之前有个替身演员,简直是天才,摔马、吊威亚样样行,可惜那姑娘不干了。
  姑娘,你要是想找个路子,或许可以去张导的剧组试试,说不定能出头……”
  秦霜舀起一勺清补凉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头道:“张导?”
  “就是拍《战地玫瑰》那个张猛啊!”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他说那演员是秦霜老师推荐的,还说要不是那演员后来出了事,肯定能红。说起秦霜啊,那可是个厉害的姑娘啊,据说已经闪耀国际舞台啦!”
  椰奶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秦霜却觉得喉咙发紧。
  她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
  当年她把姜晚推荐给张导时,只是想让她换个安全的工作,远离她的计划。
  却没想到姜晚能把替身做得那么出彩。
  也把她骗得好惨。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张导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样子:“秦老师啊,你这助理是从哪儿挖来的?从三楼跳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比男主还能打!”
  那时候的姜晚,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姜晚总是穷,要赚钱养老。
  秦霜放下勺子,结了账转身往外走。
  这几年,秦霜努力把有关于姜晚的一切都忘了。
  她闭上眼睛,站在糖水铺门口,努力地呼吸了两口海城的空气。
  首映礼当天,海城大剧院外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秦霜穿着一身银色流苏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上红毯。
  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和三年前庆功宴上水晶杯碎裂的脆响重叠在一起。
  主持人是个老手,哪怕面对秦霜的高冷姿态,依然可以笑着打趣:“秦老师这次回国,是不是打算长期发展了?粉丝们都盼着您呢!您真的是更加成熟有魅力了,是不是在海外已经收获了美好爱情?”
  秦霜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却疏离:“暂时还没计划,要看后续的工作安排。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剧院二楼的贵宾席。
  那里空着几个座位,据说是苏然留给了电影的投资方和几位重量级嘉宾。
  秦霜知道,其中一个位置,是苏然留给姜晚的。
  苏然这几年虽然不在秦霜面前提姜晚,但当年姜思成出事的报道出来时,苏然还是背着秦霜哭了。
  她们的目标完成了,但却损失了最重要的宝藏。
  秦霜的眼神暗了不少,收回了目光。
  电影开场后,秦霜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着大银幕上那个穿着军装、眼神坚毅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角色是她三年前接的,讲的是一个女战士在战火中失去一切,包括战友和一条腿后退役,最终找到救赎的故事。
  之前,在拍到女主角在废墟中救下一个孩子的戏份时,她总是NG。
  导演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却没说自己想起了姜思成落网后国内从金三角那个举着白玫瑰的小男孩。
  她也想起了姜晚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
  电影散场时,掌声雷动。
  秦霜站起身鞠躬,目光无意间扫过出口处,脚步突然僵住。
  秦霜总觉得人群里有一道熟悉的目光。
  可她仔细看过去,却发现那些都是她熟悉的老粉丝。
  是啊。
  这也是她熟悉的目光。
  姜晚是不想见她的吧……


第76章 
  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秦霜躺在床上,指尖在床单上划出细密的褶皱。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苏然发来的消息界面——
  “小霜, 墓园那边我问过了, 每周都有人定期打扫, 我每次回来也都会去祭拜打扫,你放心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这几年, 秦霜彻底学会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学会了在镜头前笑得无懈可击, 却唯独没学会如何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想起姜晚。
  床头柜上的药瓶空了大半, 是医生开的助眠药。
  秦霜捏起一片白色药片, 在指尖转了转,最终还是扔回瓶里。
  她想起姜晚总说是药三分毒, 说要给她煮安神汤,用酸枣仁和茯苓慢慢熬, 说那样才不伤身子。
  姜晚还说, 只要她在,她就永远不用吃药。
  是吗?
  可她不在啊。
  那时的姜晚总爱凑在她耳边说这些, 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秦霜猛地坐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
  凌晨三点的海城还在沉睡,霓虹灯在远处的楼宇间明明灭灭。
  秦霜闭上眼, 眼前不是当年福利院的那场大火了。
  是姜晚那晚燃烧照片的火焰……
  她好像又有了心魔。
  那些年, 她想报仇, 想还江孜的恩情。
  这几年,她想姜晚。
  想得都快魔障了。
  她就这么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蜷起手指。
  或许,她真的只是近乡情怯。
  郊区公墓的柏油路被晨露打湿,秦霜穿着一身素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间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她当年在冰岛摔下山崖时被碎石划破的。
  她甚至因为那道疤,不想去见姜晚,她怕对方会嫌弃她。
  可她们却真的再也没见过了。
  秦霜狠狠地攥紧拳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叫了回来。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了!
  江孜的墓碑干净得不像话,碑面上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得眉眼弯弯,和姜晚微笑撒娇的样子几乎重叠。
  秦霜蹲下身,将白玫瑰放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阿姨,都结束了。原谅我姗姗来迟。”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秦霜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拿着水管经过,笑着打招呼道:“您也来看江教授啊?这两年好多人来这儿呢,有学生,有被她研究救过的病人,前阵子还有国家实验室的人来献花。”
  秦霜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管理员,疑惑地问道:“国家重点实验室?”
  “是啊……”管理员关掉水管,语气里带着敬佩,“江教授的神经修复剂项目重启了,听说能治好多疑难杂症。
  上面特批了专项资金,还在墓园旁边建了纪念馆呢,下个月就对外开放。
  江教授当年救了那么多孩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她值得被记住!”
  秦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建筑轮廓,脚手架还没拆完。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江孜的心血。
  原来,那些被掩埋的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尘埃。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些,风衣下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秦霜的身影消失在墓园拐角后,姜晚才从松树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额角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这道疤是坤沙的人留给她的。
  那天在热带雨林的丛林里,她拖着断腿爬了三公里才被启森的人找到,醒来时右腿打了十二根钢钉。
  启森在病床前骂了她整整半小时,说她是「疯子」,说她「拿命换不值得」。
  可当她看到新闻里姜思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对着镜头笑,突然觉得断条腿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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