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冠冕(GL百合)——图咩咩

分类:2026

作者:图咩咩
更新:2026-06-06 09:53:59

  姜总的意思是只要郭副总把这事先担下来,等日后他出来了,公司肯定也会给他更妥善的安排的。”
  林悦这话是故意说给姜晚听的。
  她知道姜晚最在意姜思成的一切,甚至可以不遗余力地帮忙。
  所以,她觉得这个忙姜晚一定会帮。
  “悦悦。你疯了吧!你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可是人命!郭旭这些年仗着有老姜撑着,做了多少错事了!他还想出来?他这种人就得把牢底坐穿!”
  姜晚的反应很大,随即就拍了桌子站起身来。
  林悦想去拉她,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手。
  “我不管。你不用去见那个郭旭,我倒是希望他赶紧被人用证据锤死,然后这辈子都别出来!最好吃花生米!”姜晚气冲冲地转身欲走。
  但她又有些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悦:“林悦。你还记得你进入法学院的第一课吗?你还记得你开学和毕业典礼上喊出来的口号吗?”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护苍生……
  护苍生……
  林悦都不记得她是如何将那剩下的几杯调制酒喝完的。
  她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当年热血昂扬地喊出那句口号时的场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迟,她的心态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直都坚守着「既然护不得小家,那就坚守国之大家」。
  可现在呢,她好像把路越走越窄了。
  就在林悦还在自我怀疑时,她的手机响了。
  郭旭那边已经交接好了,她要去见郭旭了。
  原本,林悦是想带着姜晚一起去的。
  姜晚一定会因为姜思成的原因相劝郭旭,甚至主动促成一些事情。
  可姜晚竟然拒绝了她。
  林悦晃晃悠悠地站在清吧门口望天,多云有雾,看不见太阳。
  “谁不入地狱,我入!”不是慷慨激昂的表达,只是阐述事实罢了。
  林悦往前走,在街口,一辆车子旁靠着一个人。
  苏然的半断发长长了不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等你很久了。一起走吧。”苏然主动让开了车门,对着林悦淡淡地说道。
  苏然在等她。
  “怎么?是秦大影后让你来接我的?是因为担心我和姜晚说她的坏话吗?我虽然在姜晚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了很多次秦霜,但是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把那些给她。
  秦大影后若是老实点,把姜晚送回姜家,我或许可以考虑把那些硬盘都格式化了。”
  林悦抱着手臂,没了刚刚的颓废劲儿。
  她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看着苏然。
  苏然难得蹙眉,发自内心的烦躁。
  “真是麻烦。上车!”苏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把林悦塞进了副驾驶。
  林悦挣扎着要下车,苏然却把车锁了。
  “去看守所。真麻烦!”苏然没有理会林悦的挣扎,直接就启动了车子。
  “苏然。我才不去什么看守所,你少给我装深沉。停车,我要下车!”林悦死命地去拉门把手,却根本打不开车门。
  “我是受害人张笑笑家属的委托人,你是嫌疑人郭旭的委托人,我们一起去看守所,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想去也无所谓,我的人会马上和郭旭取证,你确定不去盯着点吗?万一,郭旭把你的姜总兜出来了呢!”
  林悦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苏然的侧脸,根本看不出苏然此时的情绪。
  二人一起去了看守所。
  果然如苏然所说的那样,那个小助理张笑笑的家属已经到了。
  一对中年夫妻在一男一女的搀扶下哭作一团,甚至还有个老奶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被扇风。
  这一家人的穿着打扮看着很普通,普通到还没有林悦小时候寄居的三舅家的穿着好。
  那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穿搭了,林悦一直觉得三舅家的生活不好。
  她一直觉得这都是因为姜晚和她母亲的原因,才让她母亲和她成为了笑柄。
  林悦从小就寄人篱下,看着三舅和三舅妈的脸色过活。
  至于她的母亲则为了所谓的爱人在人家屋檐下低头做保姆。
  那种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几年,直到她高中被所谓的好心人资助才去了城里。
  她看着母亲低三下四地喊姜晚为小姐,以为母亲定是被姜晚欺负得要死。
  可是姜晚呢。
  她没有一点大家千金的样子。
  姜晚甚至比她过得还要苦。
  母亲至少会在逢年过节去三舅家看望林悦。
  三舅一家也是林悦血缘上的亲人。
  可姜晚除了守着一个偌大的别墅外,就只有张虹那么一个陌生人陪伴着。
  甚至张虹对她也是虚伪对待,没什么真心。
  姜晚只有个名义上的慈父,而那位慈父却从来不尽养育义务。
  只要姜晚不开口,姜思成就像是没有这个女儿一样,不给钱,也不关心。
  每一次的主动都是姜晚主动。
  林悦曾听母亲说过,姜晚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
  她顽强坚韧有自尊,从不伸手向姜思成要东西。
  至于姜思成……
  他太渴望看到那个精英前妻留下的女儿像哈巴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了。
  只可惜,姜思成一直没能得逞罢了。
  林悦的思绪被拉得很远很远,直到一旁的人惊呼:“快!老人家悲伤过度缺氧了,快叫救护车!”


第42章 
  受害人张笑笑的奶奶被救护车拉走了。
  据说她外婆还没来到海城就气得住院了。
  张笑笑的家境很不好,父亲因为在工地做事摔下来出了事故,瘸了一双腿。
  她从小就被奶奶和外婆带到大。
  而她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父母这辈子就她一个孩子,肯定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被人欺负。
  若不是她听说在艺人身边做助理不考虑经验和工作经历,只需要懂事能吃苦就成,否则也不会大学还没毕业就出来兼职。
  年初,张父的腿伤复发,截肢了。
  张母一个中年妇女,文化不多,就靠着卖菜贴补家用。
  张笑笑是个孝顺孩子,自然不肯让所有的养家重担都压到母亲身上。
  她当时选择去那个小艺人身边做事,也是因为对方给的最多。
  只不过,那个小艺人毛病很多,内衣裤要助理亲手洗。
  张笑笑从小就自己洗衣服,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她放下身价做好对方安排的每一件事。
  直到小艺人去陪郭旭,张笑笑被精虫上脑的郭旭盯上了。
  张父的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外婆和奶奶年纪大了也在吃各样的药。
  尤其是张笑笑的外婆糖尿病晚期病发,脚烂得见骨了。
  张笑笑只能赌一把。
  据说这个郭副总出手很阔绰,陪他吃顿饭,很有可能都被包个大红包。
  从小就长在黑土地的小树任凭风吹雨折,总是不愿意低头的。
  可生活又怎么总是一帆风顺的。
  这叫做生活的雷暴狂风总是会让人被吹断脊梁的。
  可活着又有什么错啊。
  张笑笑被小艺人坑了喝了一大杯的小料儿,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医院那边给出的结果也是植物人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张家人几乎要拼了一家的性命都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苏然本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但姜晚想管。
  姜晚把所有的积蓄都摆在了秦霜的面前,让秦霜给提供一个靠谱的律师。
  秦霜问姜晚为什么非要管这种闲事,对面站着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姜晚沉默了。
  良久,刚赶回的苏然也听到了那句话:“因为我没有,所以我想替她留住那难得的亲情羁绊。秦霜,你有被爱过吗?被母亲,被父亲,被外婆,被奶奶……
  张笑笑母亲的手很粗糙,带着菜田里泥土留下的沟壑,和我想象中的母亲一点也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姜晚哭了。
  很小声很小声。
  秦霜也哭了。
  秦霜扭过头去,不让自己哭出声。
  秦霜感受过被爱。
  阿姨的手很暖,很软,没有沟壑,是姜晚想象中的样子……
  苏然原本想和秦霜说上次发的有关江婉仪的通稿事情,结果就这么被安排去找了律师。
  张家所在的村子里来了不少人,举着横幅在看守所门口喊冤。
  海城上面派了人来安抚家属的情绪。
  由于苏然给张家安排了律师,这事也就难免牵扯到了秦霜身上。
  网上一片好评都在夸奖秦霜是娱乐圈活人,都在说秦霜是正义的化身。
  一时间,秦霜又圈粉无数,甚至又有几个大牌找上门求合作。
  苏然只是表示艺人需要慎重思考,把那些代言压了下来,并没有马上回应。
  林悦本来是怀揣着一颗坚定的心来找郭旭的。
  直到她看见那些村民,看见了张家的窘迫,她只觉得心仿佛被人揪下来一样疼。
  她的心口血淋淋的,愧对初心,愧对所学。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护苍生……哈哈哈……”
  林悦坐在看守所小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年的誓言。
  重复到后来,林悦满脸都是眼泪,却还是笑出了声。
  她好像病了。
  苏然给她递过纸巾的时候,林悦没有站起身,她依然坐在原地。
  “小姑娘年纪轻轻别那么悲观。回头是岸。”苏然没走,反倒是在她身边坐下了。
  林悦只是用一个余光就看清了苏然身上的那套衣服。
  海外大牌本季度的最新款,一套衣服就是张笑笑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林悦的笑容在此刻戛然而止。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套连衣裙时,她又放声笑了起来。
  她这套衣服不是什么超大牌的当季,但也不是什么地摊货,足够张笑笑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笑别人披着皮囊装好人,其实自己不遑多让啊。”林悦哽咽着,不想去拿苏然给她的纸巾。
  “擦擦吧,脏死了,也丑死了!”苏然嫌弃地抽出几张纸巾。
  苏然一抬手,林悦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自己可以擦。”林悦咬着牙,忙把纸巾接了过去,在脸上胡乱地蹭了一遍。
  二人沉默地坐着。
  约摸着十分钟后,苏然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送张家人去酒店休息了。”苏然起身欲走,却又没走。
  她在等。
  林悦张了张嘴,愣是没有站起身来。
  她穿着连衣裙,加上位置不太对,一直护着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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