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近代现代)——凌伊丶

分类:2026

作者:凌伊丶
更新:2026-06-06 09:51:54

  江崇凛看着他低头垂眸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你住在这里?”停顿了下,又道,“我记得校庆那天送你回去,那时候你不住这儿吧。”
  语气平和。平和背后的压迫感却强得不容忽视。
  叶润礼深呼吸了下,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他有点不敢看对方,半晌,低声道,“学长,我可以解释。”
  有人从旁经过,略带好奇地侧目打量他们。
  江崇凛说了声,“过来。”然后转身往外走。
  叶润礼只得跟着他,两人走出有氧器材区,进入了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
  室内没有别人,他们也没往里走,关上门后就站在门边。
  江崇凛没说话,叶润礼有点慌张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是他挑选的一对珐琅袖扣。由于担心搬家打包时把东西装混了,这阵子一直放在随身的背包夹层里。
  他把礼盒递到江崇凛跟前。
  男人毫无接手的意思。叶润礼有些讪讪,拿着盒子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江崇凛问他,“你问的谭博?”
  叶润礼用力摇头,“我没问谁。上次去俱乐部找你,你当着我的面接了个电话,我听见你说的。”
  是有这么个事。江崇凛回想起来了。
  他眼神沉了些,似笑非笑,“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惦记了?”
  叶润礼抿着嘴唇,不吭声了。他的确是在当晚就搜索了这个小区的所有出租房源。
  “......这里距离老校区也不远,地铁就两站。我住这里去老校区比较近。”
  现编也来不及了,他还是用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其实叶润礼对于江崇凛的反应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敢说多么了解江崇凛,但有关对方的脾气性格,还是能摸到一些。
  江崇凛是个对事业和生活都极有掌控力的人,注重隐私,不会喜欢被人窥探的感觉。像自己这样贴脸追求,肯定是触到他的底线了。
  “那天在俱乐部,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江崇凛压着火问。
  叶润礼抬眸迎视,一五一十地回答,“不接受我的追求,也不喜欢比你小很多的人。”
  “你呢,听进去了吗?”男人又道。
  叶润礼明知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和江崇凛起冲突。
  原本就是他理亏,该道歉的是他,服软的也该是他。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了,就连喜欢的心情他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避讳。
  如果现在服软,就好像他对他的喜欢没那么拿得出手了。
  叶润礼梗着脖子,有点负隅顽抗,“我听进去了,可是我没答应你什么。”
  停顿了下,他的指腹摩挲着礼盒,小声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我的。我还想试试。”


第11章 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气氛陷入凝滞。
  室内空调发出的低频运转声反而让这一刻显得更静了。
  江崇凛拧着眉,两手环在胸前。
  叶润礼轻声而肯定地对他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我的。
  说话时他眼里有股无知无畏的劲儿,还有点奋不顾身的偏执脆弱。
  江崇凛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不是纯粹的生气,也不是全然的厌恶抗拒,更像是某根神经被触动后的警惕。
  他主动追人的经验很有限,被追求却是常态。
  但像叶润礼这样追人的路数,太直白,又太冲动,偶尔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江崇凛不想与他牵扯过深,从各种方面来看他们都该保持距离。
  搞上自己恩师的小孩,或是搞上自己好友的小舅子,这两种关系说不上哪一种更糟。而且以江崇凛的经验判断,叶润礼在这之前没谈过。
  他还是一张白纸。
  江崇凛不会自认为是多么高尚的人,但他有基本的底线。
  他们之间已有的不对等不会消弭,只会投射在这段关系上。渗透得越深,对叶润礼就越不公平。
  也许这之前是自己太委婉了。如果在俱乐部的那一晚拒绝得更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这些拉扯就不会蔓延至今时今日。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江崇凛再开口,声音冷了些,“没想到你把聪明用在这种地方。”
  这话就说得重了。
  不管是最初他们作为前后辈的关系,还是近来带有那么点暧昧的状态,江崇凛都没用过这么重的语气。
  叶润礼微微睁大眼睛,神情紧张起来。
  “住在哪里是你的自由,但是物理距离对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男人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找机会偶遇,进而串个门,约饭,约见面......”
  叶润礼脸色发白,眼眶却开始泛红,他没有出声打断江崇凛,也没再像刚才那样急于表白。
  他完全安静下来了,嘴唇紧紧抿着,似在克制情绪,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男人。
  江崇凛有点于心不忍,他并不想把他逼得这么紧。
  可是搬家这个事太越界了,也让他意识到叶润礼不如表面那么温和隐忍,暗地里这小孩也是有点疯的。如果听之任之,只会让他执念更深。
  江崇凛在心里叹了口气,都说到这个份上,索性把话说透了。
  “这个怪我。把你叫出来那次讲得太委婉。”
  江崇凛停顿了下,他感觉叶润礼快哭了,但他还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你那些大学同学,追一追就能谈恋爱。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
  江崇凛先从休息室离开。
  昨晚因为飞机延误,他到家很晚,于是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原本准备健身以后再去公司,不料在健身房遇上叶润礼,打乱了计划。
  训练时间还未完成,江崇凛也不打算继续了,折返回器材区拿了健身包,走到出口的自动门前,他留意到休息室的门还关着。
  叶润礼没有出来。
  可能对一个感情很上头的年轻人来说,刚才那些话是有些难以接受。
  长痛不如短痛。
  江崇凛确信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叶润礼好。
  他走后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叶润礼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脸色仍有点白,眼眶已经不红了,神情还算平静。他也没有心情再去锻炼,离开健身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表面都挺正常的。
  正常地换鞋,正常地走到厨房喝水,正常地进了卧室,在一箱贴着“乐谱”标签的打包盒前蹲下,拿起昨晚用过的剪刀,试着破开胶带。
  可能是用力的角度不对,剪刀没有刺进胶带,而是偏向一边,刀尖猛地扎在扶着盒子的手上。
  叶润礼动作一滞,看着那一小块破皮的伤口皱了皱眉,放下剪刀。
  继而有一滴湿润透明的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
  或许是痛的吧,或许是别的,从健身房忍到回家,他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男人说过的每个字每句话他都记得无比清楚,也正是因为太过清晰了,才会生出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那种缓慢下坠的,无处着力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恐惧。
  在他决定追求他的那一刻,只想要给自己持续五年的单恋一个结果。
  他明白追到江崇凛的概率很小,哪怕只是表明心意也好。他以为自己要的只是一点点。
  是只言片语的回应,是人群中的一个眼神。
  然而人的贪欲是无穷的。
  江崇凛通过了他好友申请,叫他去见面却拒绝得不彻底,婚礼上他们单独聊了半小时,这些若有若无的勾缠,都让叶润礼那颗原本期待不多的心渐渐变得不满足。
  搬家这事是他任性又欠考虑。江崇凛完全有理由说那些话。
  可是道理归道理,真要放弃还是做不到。
  没摆几件家具的房子里空荡荡的,中央空调发散的冷气带来一种更为低压的情绪。
  现在就他一个人住着。接近一百平的房子,一半的空间都用不上,还要背负兼职打工的压力,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搬进来了。
  叶润礼感觉自己就好像那只离开海域的人鱼。为了追求爱情,把朋友家人和熟悉的环境都抛弃了,最后却只收获了残酷的举步维艰的现实。
  手上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他没去找创口贴,只用手指把口子摁住,又狠狠碾压下去,激痛霎时从伤口漫开。
  不理智也没关系。叶润礼双肩紧绷,垂着头蹲在地上,呈现出一种无助又应激的状态。他急需用躯体上的疼痛来转移一下心里的窒痛感。
  -
  这之后的几天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如果不是林砚好意提醒,叶润礼差点错过了开学选课的时间。
  他没再去过小区健身馆,每次离家都步履匆匆,穿着带连帽的卫衣,像在躲着谁。
  好在搬家仅仅一周以后就开学了,这学期叶润礼给自己加了几节选修课,多是与电脑音乐制作有关的。人只有忙起来才没空胡思乱想,失恋的痛苦也不会继续放大。
  他有在努力调整自己,但状态仍是偏低迷的,话比平常少,和上学期末的踌躇满志相比完全判若两样。
  上大课时林砚与他坐在一排,把他的沉默游离都看在眼里。
  这种状态在叶润礼身上持续了一段时间,表面上他逐渐恢复了,和同学在一起也有说有笑,只是偶尔发呆走神,整个人好似从场景中抽离出来,不知在想什么。
  这天下课后林砚主动提出一起吃饭,叶润礼一脸歉疚地说要去兼职。他现在晚上的时间基本排满了,驻唱的钱赚得很快,存款数额逐日增加,但是每晚跑场也累得够呛。
  林砚和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实在不行你就搬回来,或者我们想办法把你现在住的地方转租出去。”林砚还在替他考虑。
  叶润礼轻轻摇头,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新校区太远了,每天坐班车上学也耽误事儿。”
  林砚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勉强了。
  他没问叶润礼和那位江总之间发生了什么,想来不是令人振奋的消息。
  叶润礼反过来安慰林砚,“我没事的,小林。”
  林砚耸耸肩,“真没事就好。”
  叶润礼不愿多聊,林砚自然识趣,这个话头就此打住。直到他们走到学校门口分别,叶润礼一直刻意地将话题引向与自己无关的方面。
  他知道林砚是好意,朋友之间聊点感情近况,这没什么大不了。
  是他太逃避了。
  距离健身房那次摊牌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他还没有消化江崇凛说的那些话。不单自己不愿去想,也怕被人提及。
  被江崇凛拒绝了两次,按说他应该识趣退出了。以后他们或许会在某个场合见面,总不能让彼此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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