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楚屿的脸在松林的暗影中半明半暗。左颧骨上的泥痕干了,裂成了几条细纹。
  墨绿色的碎发从木簪底下滑出来贴在脸侧,沾着泥和碎松针。
  他看起来很狼狈。赤脚,衣摆撕了好几块给妖当绷带,脸上全是泥,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三天。
  但他的眼睛亮。
  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影中发着微光,不是灵核的光,是别的什么。
  展凌晔说不出那是什么光。他只知道那种光让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顶到了喉咙口堵着。
  "你心跳又乱了。"楚屿说。
  展凌晔的手在楚屿的掌心下动了一下。
  不是抽手,是翻过来掌心朝上。
  楚屿的手落进了他的掌心里。
  展凌晔的手指合拢,慢慢的一根一根地合。
  食指先碰到楚屿的手腕内侧,脉搏在那里跳着,快,比平时快了一倍。
  中指碰到楚屿的掌根。无名指碰到楚屿的小指侧面,小指扣在楚屿的手背上,就这么握住了。
  是手牵手。
  楚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展凌晔盯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指节粗大,虎口的茧硌着楚屿的手背。
  楚屿的手指细,被他的手包住了大半,只露出指尖。
  指尖上还沾着给獾妖上药时留下的金疮药粉,棕色的粉末嵌在指纹的沟壑里。
  "这算想好了吗?"楚屿的声音里有一点抖,像松针尖端的露珠在风里晃。
  展凌晔没说话。
  他的拇指在楚屿的手背上摩了一下一下来回,松脂的微粘触感在他的指腹下滑过去又滑回来。
  "展凌晔。"
  "嗯。"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楚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扣着他的掌纹,"松果每跳一下,我都知道。"
  展凌晔的拇指停了。
  "但我想听你说。"楚屿的声音放到了最轻,轻到只剩气流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声响。"松果不会说话,你会。"
  松林里的风停了,松针的簌簌声断了。
  七只妖都睡了,连最不安分的青蛙妖都蹲在小狐妖的两耳之间闭上了眼。
  厉锋的鼾声稳定地一抽一送,像远处海浪的节奏。
  展凌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张了张嘴。
  第一次:嘴唇分开了,气流出来了,没有变成字。
  第二次:声带振动了,喉咙里有了声音的雏形,但在嘴唇的位置散掉了。
  第三次。
  "楚屿。"
  "嗯。"
  "我不会说。"
  楚屿等着。
  "七十二式刀法我练了十二年,但你说的这种事我练了零年。"展凌晔的声音涩得像没上油的铰链。"连起手式都不知道。"
  楚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把五根手指嵌进了展凌晔的指缝里。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那就别找起手式了。"楚屿说,"你直接出刀。"
  展凌晔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楚屿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伸出来,细长的、沾着药粉和泥的手指,指甲的边缘泛着松绿色。
  他的嘴唇碰到了楚屿的指节。
  不是一个吻,是说话的时候嘴唇离得太近了,唇瓣蹭到了骨节的弧面。
  "别走。"
  两个字从嘴唇和指节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楚屿的手指在他的唇边颤了一下。
  "别再一个人跑去引什么东西,别再把自己当饵,别再……"他的声音断了一截,重新接上,"别再让松果跳成那样。"
  楚屿的呼吸在他的头顶上方变得很浅。
  "你答应了就别反悔。"展凌晔的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闷在手指和手指之间的空隙,"我不会说第二次。"
  松林里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厉锋翻了个身,鼾声换了个调。长到小狐妖的耳朵在睡梦中抖了两下。
  长到松针从树冠上落下一枚,飘了很久才落在地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声。
  楚屿的手从展凌晔的手里抽出来。
  展凌晔的心跳空了一拍。
  随后楚屿的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两颊。左掌心的灵核光芒没有亮,只有温度。
  滚烫的、带着松脂气味的温度,从掌心渗进他的皮肤里,暖到了颧骨下面的肌肉。
  楚屿把他的头抬起来。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展凌晔能看清楚屿睫毛的根部,是深色的,比发梢的墨绿浅了两个色号。
  近到他能数清楚屿虹膜里琥珀色的纹路,是放射状的,从瞳孔往外散开,像松果鳞片的排列方式。
  "不走。"楚屿说。
  两个字。和展凌晔的"别走"对上了。
  "不当饵,不让松果乱跳,不反悔。"楚屿一条一条地应,每应一条,拇指就在展凌晔的颧骨上蹭一下,"还有呢?"
  展凌晔的手覆上了楚屿捧着他脸的手。
  他的手指搭在楚屿的手背上,摸到了手背上凸起的筋和骨节。
  他攥住了楚屿的手腕,不是控制的攥法,是怕松开的攥法。
  "没了。"他说。
  "那轮到我了。"楚屿的拇指从展凌晔的颧骨滑到了嘴角旁边。"我也有话要说。也练了零年,也不知道起手式。"
  展凌晔的嘴角在楚屿拇指的位置动了一下,像要笑,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是嘴角的肌肉抽了一抽。
  "你的左眼。"楚屿的拇指停在展凌晔嘴角旁边,没再动。"你化形后第一天我说好看,你当我随口说的。"
  展凌晔没接话。
  "不是随口说的。"楚屿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轻很轻,像松针落在松针上的声音,"我在灵泉池里一个多月没有眼睛,你的样子是我用松针一点一点拼出来的,高、瘦、右手有伤、心跳沉,拼了一个多月,最想知道的就是你长什么样。"
  他的拇指从展凌晔的嘴角移开,移到了左眼的下眼睑旁边。
  翠绿色的虹膜在这个距离上亮得惊人,光纹在缓慢旋转,不快不慢,是展凌晔情绪稳定时的转速。
  但展凌晔的心跳一点都不稳定,松果在他的丹田里跳得像打鼓。
  "化形之后看见你的第一眼,你站在门口,灯在你身后,你的脸是暗的,只有左眼的光纹亮着,绿的。"楚屿的拇指在展凌晔的下眼睑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弧,"我拼了一个多月的拼图,缺的最后一块,就是这个颜色。"
  展凌晔的睫毛在楚屿拇指的触感下眨了一下。
  "别走,别一个人挡,别把刀尖对着自己人,别……"楚屿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别"上顿了一拍,像松枝在风里弯到最低点,停了一息,然后弹回来。
  "别再让我数你的心跳乱了几拍。"
  展凌晔的手在楚屿的手腕上攥紧了。
  楚屿的手从他的脸上慢慢滑下来,指尖从下颌线拖过去,碰到了喉结旁边的皮肤。
  展凌晔的喉结在这个触碰下滚动了一次。
  两只手最终落在了两人之间。
  十根手指重新找到了彼此的指缝,嵌进去,扣紧。
  楚屿靠回了树干上,展凌晔也靠回去。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了一起。
  不是之前那种走路时偶尔的碰触,是靠着的。展凌晔的右肩贴着楚屿的左肩,肩胛骨的弧面隔着衣服贴合在一起。
  展凌晔的肩比楚屿的宽,楚屿的肩窝刚好嵌在展凌晔肩膀的外侧。
  手握着,肩靠着。
  松林的夜风重新吹起来,松针的簌簌声回来了。
  ----------------------------------------


第113章 归谷
  "展凌晔。"
  "嗯。"
  "你手心出汗了。"
  展凌晔把手往外抽了一下,被楚屿扣着的手指拽住了,没抽动。
  "别松。"楚屿的声音里带着笑,能听出来声带振动的频率,他在笑的时候会偏高半个调,展凌晔听了一个多月他说话,分辨得出来,"出汗就出汗,我不嫌。"
  展凌晔的手指不动了。
  汗就汗吧。
  两个人靠着松树坐着,手握着,不说话了。
  楚屿的呼吸频率慢慢放缓,从清醒时的每三息一次,变成每四息一次,每五息一次。
  他的肩膀靠在展凌晔的肩上,重量从"轻轻搭着"变成了"实实在在压着",睡着了之后肌肉放松了,身体的重量全交了出去。
  展凌晔没有动。
  他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把斩业刀从膝上挪到身体另一侧,靠在树根上。右手被楚屿握着,抽不出来。
  不想抽。
  他的左眼光纹维持着最低频率的扫描,覆盖松林周围五十丈,没有异常。
  几只夜行的小型灵兽在树冠间穿梭,灵力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尾灯。
  松果在丹田里跳着。灵核的脉动通过交握的手掌传过来,节奏放缓了,楚屿睡着了,灵核进入了休眠的低频模式。
  一下。
  一下。
  一下。
  展凌晔把后脑勺靠在松树干上。松皮粗糙的纹路隔着头发硌着他的头皮。
  他闭上眼。
  太阳穴不疼。手心是湿的。
  肩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
  掌心里扣着一个人的手指。
  他在这些感觉里,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做梦。
  天亮的时候,展凌晔是被一声喷嚏吵醒的。
  不是楚屿打的,是小狐妖。
  狐妖缩在三尺外的松针堆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鼻子上沾着一枚松针。
  它打完喷嚏抬头,黑豆眼睛对上了展凌晔的目光,耳朵往两边一压,缩了缩脖子。
  展凌晔低头看了一眼,楚屿的脑袋歪在他的肩窝里,墨绿色的头发蹭了他一领口。
  手还握着,十根手指扣得死紧,一夜没松。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手指。
  楚屿的手指在睡梦中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比醒着的时候攥得更紧。展凌晔的指节被捏得咔吱响了一声。
  楚屿醒了。
  他的睫毛先动了。抖了两下,像蝴蝶的翅膀在试探能不能飞。
  然后眼睛睁开。琥珀色的虹膜从涣散聚焦到清晰用了大约两息。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展凌晔的下巴。
  "嗯。"楚屿发出一个单音节,不是在叫展凌晔,是刚睡醒时喉咙里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带着鼻音,闷闷的。
  他的头从展凌晔的肩窝里抬起来,脖子酸了,毕竟歪了一整夜。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咔嚓响了两声。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