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就算是他，也怕看到谢晋琪嫌弃或调侃的表情。
　　所以，听他诉说自己羞愧感的倒霉蛋就成了楚松然。
　　楚松然默默听沈奕源在电话里讲自己的冲动由来，讲自己的忐忑，讲自己因为回味而羞愧。
　　就连一向擅长调节氛围的他也短暂地失语了一下。
　　楚松然毕竟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学时也是男孩女孩都接触过的，还被沈奕源鄙视过一段时间。
　　工作后，正经跟一个门第相当的女生谈过两年恋爱，但是女生嫌他专注事业，很少陪她，跟他分手了。
　　他觉得再找可能也是一样的结果。就没再主动谈恋爱了。他就等着哪天他家里人突然跟他宣布跟谁联姻了。
　　相比之下，沈奕源就过于纯洁了。
　　楚松然只问过沈奕源两次他有没有跟宋相文上床。
　　第一次是他们大二的时候，沈奕源说想再等等。
　　第二次是他们毕业后，刚刚正式进入职场，压力大，沈奕源约他喝酒的时候沈奕源很惆怅地说：“我不喜欢相文的肌肉。”
　　关于沈奕源和宋相文的恋情，他和谢晋琪有同样的疑问。
　　但是，他也知道谈恋爱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们自己什么感受才重要。
　　外人再怎么想，本质上都改变不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所以，他很少主动跟沈奕源聊宋相文。沈奕源愿意跟他聊，他就听。
　　沈奕源告诉他他和秦相武结婚的时候，他当然也很意外。但他对沈奕源不跟宋相文结婚不意外。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沈奕源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减少了在他面前提起宋相文的频次。
　　与之相比，跟秦相武结婚后，沈奕源倒是隔三差五跟他提秦相武。
　　沈奕源现在有没有对秦相武移情别恋他不确定，从沈奕源的表现来看，目前大概率还没到谈得上喜欢的程度。
　　但是，他相信以后沈奕源肯定会对秦相武动情。
　　因为现在其实沈奕源的表现已经到了一个从习惯到动情之间过渡的暧昧阶段。
　　不然，沈奕源不会对秦相武所说的“交易”那么在意，进而感到窝火，甚至发生后续的事情。
　　他作为朋友，不会主动问沈奕源进展。但他相信，沈奕源会主动把瓜送到他嘴边。
　　至于沈奕源现在这次倾诉，他只能归结为，有些人即便再成熟，第一次面对这种事还是容易胡思乱想。
　　“奕源，答应我。你这些心理活动千万别跟别人说了。相武和晋琪都不能说。”
　　“嗯，我知道。”
　　“那……你爽么？”
　　“……”
　　“嗯。”
　　“那就好。而且看起来相武也愿意接受。这总比你跟宋相文玩儿了十来年柏拉图强。
　　可能，这就是你说的你们之间有缘分吧。”
　　跟楚松然倾诉以后，沈奕源冷静了不少。
　　他觉得，他现在这么介意，说明他对这种事还不习惯。
　　等以后，这成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他就不会再这么在意了。
　　秦相武对沈奕源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
　　他只是明显感觉到虽然那天早上沈奕源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但实际上好像心不在焉的。
　　而且这两天晚上，沈奕源虽然没有躲着他，但也没像之前那样，每天晚饭后都想跟他找点事做。
　　甚至，他一边吃蒸鲈鱼，一边告诉沈奕源众舒通过了观澜商业活动策划部的策划后，他可以闲下来的时候，沈奕源都没怎么在意。
　　他把这归结为，尽义务这件事对沈奕源的影响有点大。
　　虽然他一直没问，为什么那天沈奕源突然想起这件事，但他能感觉到当时沈奕源是不高兴的。
　　那估计那天沈奕源应该是上头了。
　　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之前他跟自己的婚姻或许对他和宋相文的感情构不成威胁，或者他们应该都有心理预期。
　　但是越界就是真正意义上对宋相文的背叛了。
　　所以，这两天沈奕源才有意跟他保持距离，降低心里的羞愧感吧。
　　秦相武想通后，完全没纠结沈奕源的表现。
　　他甚至觉得他这两天自己一个人在长沙发上玩儿小游戏不被打扰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直到，第三天晚上，沈奕源端着一杯莫吉托，坐到了单人沙发里。
　　“相武，你这几天怎么没有问题问我了？”
　　“我昨天告诉过你了，展销会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执行主要是许经理他们部门的人在做，我们部门几人去帮忙执行。
　　我闲下来了。等他们在执行中遇到问题了，我再去帮他们解决问题。”
　　沈奕源怔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前两天有意冷却自己的羞愧感，对秦相武这两天说的话有点心不在焉。
　　以至于那天他忘了跟王姨说晾衣服的事，王姨晚上来打扫卫生，发现床单和家居服没晾，一边晾一边吐槽被秦相武听到了。
　　他倒是记得秦相武当时无语的表情。
　　“哦。”
　　沈奕源喝了一口酒。
　　“所以你最近晚上就不再……嗯……学习了？”
　　“对呀。下次再有新的活动，我再记。”
　　沈奕源点点头。
　　“那咱们今天看两集纪录片吧。”
　　秦相武为自己独享客厅的惬意默哀了几秒。
　　“行吧。”
　　虽然秦相武闲下来了，但是沈奕源的应酬又接踵而至。
　　有一次是品牌方请他吃饭的，也有一次是沈达带他跟盛泰集团的一些董事吃饭。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十月已经过了一大半了。
　　周六晚上，赵姨又煮了一锅配菜丰富的米线。
　　沈奕源夹了一块儿龙利鱼，问秦相武：“相武，你明天休息么？咱们上次回爸妈那吃饭还是十一假期，我觉得咱们应该回去吃个饭。”
　　“我之前不是说了，可以休一天，回去陪爸妈聊聊天。”
　　“嗯，对。”
　　周日一早，天阴沉沉的。
　　不出秦相武意料，沈奕源睡了一会儿懒觉。
　　他不想吃饺子。他给赵姨打电话，请她来做一份蔬菜鸡蛋饼。
　　沈奕源起床时，赵姨刚好煎完蔬菜鸡蛋饼。
　　吃完蔬菜鸡蛋饼，沈奕源提议直接换衣服去旷澹壹家。
　　现在的秦相武觉得在哪待都一样，就欣然同意了。
　　沈达和封亭当然对他们这么早回来很高兴。
　　封亭看着窗外。
　　“这天气也适合出去转了，咱们今天就在家里聊聊天吧。”
　　两个人简单聊了下近况。
　　沈达和封亭都是敏锐的人，自然听出了，他们之间比之前更了解彼此了。
　　更重要的是，秦相武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他们为两人的变化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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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要不咱们回去吧
　　等佣人们陆陆续续去厨房准备午饭，沈奕源问秦相武：“相武。要不要先上楼待会儿？
　　可以去参观一下爸妈的其他藏品，也可以去书房读会儿书。”
　　秦相武不是个爱读书的人。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人，抿了下嘴。
　　“那去看看爸妈的藏品吧。”
　　封亭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
　　“相武，我还是像上次一样，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吧。”
　　秦相武点点头。
　　“好的，妈。”
　　三个人一起去了陈列室。
　　上次秦相武是出于为漆器展做准备，才目的明确地看各个漆器的。
　　这次，他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只是随意参观。反倒没什么目标。
　　沈奕源看他进陈列室后就站在门口不动，环顾四周的表情中带着茫然，凑近他一些，问他怎么了。
　　“这里东西太多了。突然参观，一下子不知道该看什么。”
　　之前沈奕源或许没法理解秦相武的这种心态。
　　但是随着对他了解的增加，沈奕源大概明白了，其实如果完全撇掉功利性，这些就都是秦相武觉得自己的得不到，就默认不感兴趣的东西。
　　“相武，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想象自己没在爸妈家的陈列室里，而是在参观一个博物馆，这些东西本来就与你无关，参观起来会不会轻松些？”
　　秦相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封亭。
　　他们明明就是在爸妈家的陈列室里，让他想象他们是在别的地方，他是做不到的。
　　但是，封亭跟来了，却没有走在他们前面，给他介绍她认为名贵或有趣的藏品，就说明封亭其实没打算干扰他想看哪些东西。
　　他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往前走了几步，视线随意扫着目之所及的藏品。最后，他将目光定在了一块儿完全不规则的玛瑙原石上。
　　他往那个玛瑙原石走，仔细瞧了瞧
　　沈奕源和封亭对视一眼，封亭无声笑了一下，走过去给秦相武介绍。
　　午饭前，他们就一直待在陈列室里了。
　　不知道沈奕源的话是不是对他起了一个暗示的作用。
　　还是从曹先生身上认识到，他们愿意把自己收藏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其实也不是为了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优越感。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鄙夷或得意的姿态。
　　总之，秦相武在参观过程中，心态确实发生了一些转变。
　　就是，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不会属于自己，那他就放空大脑，随便看看就好了。
　　不过，秦相武多少还是有些职业病。
　　他下意识评判了一下陈列室的陈列是否有主题，视觉上是整齐和谐的，还是杂乱无章造成了一些视觉冲击。
　　当然，这些评判他没跟沈奕源和封亭说。只是或许，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乐趣。
　　等他们参观得差不多了，沈奕源抬腕看表。十一点五十了。
　　“妈，相武，快十二点了，咱们下楼吃饭吧。”
　　三个人下楼，沈达已经在餐椅上坐好了。
　　“快来，还有一个酱焖鲫鱼菜就上齐了。”
　　秦相武走到餐桌边时，看到一盘红烧肉，还看到一个果盘，里面水果多样。
　　看来，封亭以后把水果列到他们回来的菜单里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最后话题难免落在了钟杰身上，还是封亭主动提的。
　　“我听说前天，松然也跟钟杰解约了。”
　　沈奕源听到后下意识看了眼沈达，沈达摇了摇头。
　　“阿源，不是你爸跟我说的。我好歹在盛泰干了二十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只是我也上了年纪，性格怎么也不像年轻时那么强势了。
　　而且，看起来你们都想息事宁人，我就没跟着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