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真到了精品店，沈奕源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再次犯了难。
　　以前给宋相文送生日礼物，很容易。他虽然不喜欢宋相文健身的成果，但他也知道宋相文是真心喜爱健身。
　　所以只要挑一些健身装备，或者一些小型的运动器材，就算投其所好了。
　　但是，秦相武没有爱好，他无处可投。
　　他拍了一下杵在他旁边的罗熙。
　　“帮我想想。”
　　其实罗熙很想跟沈奕源说，他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其实无法给他合适的建议。
　　他在从负一上到六楼期间临时抱佛脚，查了一下。
　　“沈先生，一般送伴侣实用的礼物，都是配饰吧，像秦先生经常穿正装的，可以送皮带、领带或者袖扣。”
　　“不行。我没见过相武戴袖扣。”
　　皮带和领带秦相武肯定会拒绝。
　　“那……香水。”
　　沈奕源送了罗熙一个白眼。
　　“算了，我自己看吧。
　　罗熙，等你谈恋爱了，你的伴侣会把‘钢铁直男’的标签钉在你的脑袋上的。”
　　沈奕源随意逛着，每看到一样东西，他都会想秦相武会不会拒绝。
　　什么东西不会很贵，秦相武用得上，他收到了也会日常用呢？
　　秦相武喜欢的东西太少了。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抽烟吧。
　　他好像已经渐渐习惯秦相武偶尔抽烟了。
　　秦相武现在不会特意避着他抽烟了。
　　秦相武也确实烟瘾不大，只偶尔抽一根。
　　他的烟很便宜，但是比烟更便宜的是，打火机。
　　秦相武说过，他遇到烦心事，或者工作大量用脑会想抽烟。
　　他上班的时候，肯定比在家时抽得多。
　　一想到秦相武换了高档次的衣服，戴着他选的戒指，跟人家在饭局上偶尔抽根烟，掏出一个最便宜的塑料打火机……
　　沈奕源最后给秦相武选了一个名牌打火机。
　　他把装着打火机的小礼品袋揣进西装内袋，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沈奕源比平时早下班了一些。
　　秦相武说希望这一天就正常地过。
　　他能理解秦相武的想法，但是他也有点失落。
　　秦相武的身体里大概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秦相武不会给他过一个有仪式感的生日的。
　　他不禁想，秦相武这样的人，喜欢上一个人会有哪些表现呢？
　　秦相武是个理性务实的人，这样的人大概不会突然长出浪漫细胞。
　　大概率还是和现在的表现差不多，不会说甜腻的情话，不会粘人，不会制造小惊喜，不会让生活里有仪式感。
　　如果，万一，秦相武有一天变得粘人、鬼话连篇……
　　不行，沈奕源发现他可能接受不了。
　　秦相武就还是像现在这样就好。
　　他从这段畅想中回过神，车已经开到临江阁的大门了。
　　他早回来，还是想稍微布置一下餐厅。
　　他把陈姨和王姨叫来，让她们打扫一下屋子，然后换了个桌布，摆上新买回来的漆器餐具，给秦相武摆了一个直筒玻璃杯。
　　秦相武平时在家喝啤酒就直接用啤酒罐喝，倒在直筒玻璃杯里，也算一个小小的仪式感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陈姨和王姨已经先离开了。
　　沈奕源审视了一下餐厅的布置，比往常多了一些温馨，但不会太刻意。
　　他可不想给秦相武过生日，秦相武因为他过分布置跟他说类似“你给宋相文过生日这么精心准备我还理解，我不需要”之类的鬼话。
　　他确实应该跟宋相文分手了。
　　他不想秦相武再把他和宋相文绑到一块儿了。
　　秦相武到家的时候，确实没注意到家里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在米线汤散发出来的肉香上。
　　他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去衣帽间换衣服。嗯，沈奕源没有跟进来。
　　等他再出来，发现沈奕源坐在餐桌边等他。
　　餐桌上没有冒出蛋糕鲜花之类的东西，和平时差不多，只是他那边摆了一个啤酒罐和一个直筒玻璃杯，
　　他松了口气。
　　其实他回家的路上有点忐忑。
　　虽然他跟沈奕源说了，生日想像平时一样过。但沈奕源之前很多时候为了过上他理想中的婚姻状态，会把他的一些想法强加给他。
　　他不得不接受。
　　这个状态从上个月开始少了一些，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涉及过生日这种特殊日子。
　　他们领证一个月的时候沈奕源还跟他在外面吃的饭。
　　沈奕源几天前就说要给他过生日，他真怕沈奕源嘴上答应，然后给他变出什么惊喜。
　　“相武，你平时喜欢直接用啤酒罐喝酒，今天倒进杯子里喝吧。”
　　“嗯，好。”
　　秦相武看了一眼沈奕源手边的高脚杯，和他杯里的红酒，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啤酒和玻璃杯。
　　是他想多了。
　　秦相武打开啤酒罐，拿起玻璃杯把酒倒进去。
　　等他放下啤酒罐，他们碰了个杯。
　　直筒玻璃杯和高脚杯碰在了一起。
　　“相武，生日快乐。”
　　“谢谢，奕源。”
　　之后，他们就一边吃米线，一边聊天，和平时一样。
　　“哦，对了，奕源。明天晚上我也不能在家吃饭。
　　我之前说我们部门的余映雪要离职了。我们部门明天晚上会一起吃个饭。”
　　那明天真是个分别的日子。
　　“好，我知道了。”
　　吃完饭，他们去客厅坐着，秦相武坐在长沙发上，沈奕源坐在单人沙发里。
　　“相武，送你的生日礼物。”
　　沈奕源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
　　秦相武拿起来，来来回回端详了一下。
　　一个平平无奇的灰色名牌防风打火机。
　　“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打火机好不好用？”
　　“好。”
　　“看一会儿纪录片吧。”
　　“嗯，好。”
　　秦相武往旁边挪了一些，沈奕源打开投影仪，坐到了秦相武旁边。
　　----------------------------------------


第136章 分手
　　周五下午，沈奕源让罗熙送他去医院。
　　其实他并没有想好怎么跟宋相文说。
　　他推开宋相文病房的门，病房里只有宋相文自己，护工没在。
　　“相文，怎么只有你自己在病房？”
　　“嗯，我大概知道你会跟我聊什么了。我不希望别人听到。”
　　沈奕源怔了一下，然后缓步走到病床边坐下了。
　　他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宋相文就就等着。
　　沈奕源双手交握，酝酿了一下。
　　“抱歉，相文。我觉得我们该分手了。”
　　“我猜到了。”
　　“嗯。
　　相文，我们之间，一直有很多问题，或者说，其实，或许我们早就该分手了。
　　我们从很早之前就没有共同话题了，虽然可以一起去玩一玩，但是更亲密的，我，没办法接受。
　　我一直很怕友谊或者爱情结束。我说不好那种感觉，但是，只有你知道的，大学时你提分手那次，我当时的状态多糟糕。”
　　“嗯，那应该是你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候。”
　　“我当时很庆幸，我们没有分手。
　　但是，之后，虽然我们还是情侣，但一直没有更亲近，甚至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越来越疏远了。
　　因为我那奇怪的睡眠质量，我们也没法像其他情侣那样，按照流程，相恋，同居，甚至结婚。
　　或许，如果我们能一起生活，即便没有共同话题，也能一直走下去。
　　我……嗯……
　　我觉得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
　　或许，我自从想到不会跟你结婚，我对你就一直是愧疚多一些。
　　刚知道你生病的时候，有一瞬间，我是庆幸的。我不愿意主动结束一段关系，病痛会帮我结束。
　　但随即我就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分了。
　　所以，我对你的愧疚就更多。
　　所以，你生病之后我愿意来陪陪你。
　　甚至愿意为了救你，去求相武，甚至答应跟他结婚。
　　现在想想我对你很不好。
　　我只想着我们无法结婚，我会找一个能接受我们关系的人结婚。
　　虽然很多人结婚后确实有各种出轨、私生子、或者各玩各的等情况。但这肯定是不对的。
　　而且，会让你背上一个出轨对象的名号，直至你去世。
　　跟相武结婚后我就很少来见你了。”
　　宋相文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你真的喜欢上了秦相武？”
　　“嗯。”
　　沈奕源回答得很干脆。
　　“但是，在喜欢上他之前，我真的是一直想着要陪你到最后的。
　　因为喜欢上他了，所以我就做不到了。
　　相文，相武真的没有管过我们之间的事。
　　所以，我才会觉得懊恼。
　　我没办法接受，他总是把我们绑到一起。
　　对不起。”
　　“我接受分手。”
　　“谢谢。”
　　谈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但沈奕源看着宋相文憔悴的神态，心里生出了一股愧疚。
　　如果，他们早点分手，宋相文现在是不是就不是孤零零度过人生中的最后时光了？
　　“相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跟钟杰闹掰的事。
　　我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很久。但其实，我已经很少想起他来了。
　　或许，和不同频一的人直绑在一起，对彼此都是一种消耗。
　　相文，我突然想到，如果，两三年前，甚至我刚毕业工作的时候，我不这么优柔寡断，直接跟你分手，你是不是早就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恋爱甚至结婚了？
　　也不至于你生病了，还这么孤独了。”
　　“或许吧。
　　但是，阿源，你不用完全在我们的关系里把我想成一个受害者。
　　我也只是利用了你不愿意先提出分开的性格弱点而已。
　　我当然一直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比你更清晰地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也知道，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其实我的性格里也有很多缺点。
　　这些年，我不再跟你提分手，不过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你一样，哪怕出于一份责任感，也会陪我那么多年了。
　　尤其在我生病后，我就对你更执着。
　　我是一个怕孤独的人，所以我需要人陪着我。
　　所以，我会用各种手段，从父母身上、从朋友身上，从你身上吸引注意力想让大家都陪着我。
　　在这方面，秦相武就过于笨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