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任柯捏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边缘。那颗子一落,白棋的大龙彻底钻出了包围圈。但黑棋在外围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把白棋的出路堵死了。
  任柯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指从棋盒里抽出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输了。”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竖起来,又慢慢放下去。
  它的头微微抬着,下巴仰起一个角度,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住。
  任柯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
  他把白棋收完,又把黑棋收完,然后把棋盒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再来一局。”他说。
  番茄点了点头。
  第二局棋开始了。
  任柯捏起一颗白子,落在小目上。不是天元了。
  番茄的爪子伸进棋盒里,拨出一颗黑子,落在对角的小目上。
  两人的落子速度比第一局快了很多。你一颗,我一颗,雨打芭蕉。
  棋盘上的棋子多了起来,黑白交错,密密麻麻。
  任柯的白子这次没有保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白子在棋盘上展开,像一朵花在开,花瓣一片一片往外伸。
  番茄的黑子没有退,迎上去,和白子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声响。
  两人的棋子缠在一起,比第一局更紧,更密。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整条大龙就会被吃掉。
  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
  二楼的座位几乎空了,所有人都挤在这张桌子周围。有人端着茶杯,茶杯里的茶凉了,忘了喝。
  有人捏着瓜子,瓜子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
  有人踮着脚尖,脚尖发酸了,不敢放下来,怕一放下来就看不见了。
  月临川还是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他看不见棋盘,但他能听见棋子落下的声音。
  他也能听见围观客人的呼吸声,有时急促,有时停顿,有时一齐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第一局棋,番茄赢了。第二局棋,任柯赢了。
  最后一手棋落下去的时候,番茄的爪子停在棋盘边,没有收回来。
  它看着棋盘,那双异色瞳里的光暗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沉下去。
  任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番茄。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大师,承让了。”
  番茄的爪子从棋盘边收回来。它舔了舔前爪,从手腕舔到指尖,舔完左爪舔右爪。然后它抬起头,看着任柯。
  “本大师没有让你。是你自己赢的。”
  任柯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股子畅快。
  他端起茶杯,茶杯是空的,他举到嘴边才发觉,又放下来。
  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围观的客人慢慢散开了。
  有的回自己的座位,有的下楼,有的还站在桌边,看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两局棋。
  那个打盹的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端着茶杯走了。
  那个拿折扇的年轻人把折扇别回腰后,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提菜篮子的妇人弯腰拿起菜篮子,篮子里那把青菜被挤歪了,她伸手扶了扶,走了。
  月临川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看着番茄蹲在桌面上,尾巴绕在前面盖住脚面。它的头微微低着,眼睛看着棋盘,棋盘上还留着最后一局棋的残局,黑白棋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任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叠好,放在棋盘旁边。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番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番茄还蹲在桌面上,头还低着,没看他。任柯转回头,继续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番茄在桌面上蹲了很久。久到月临川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的尾巴动了一下。它从桌面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下桌子,朝月临川这边走来。
  它走到月临川面前,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它抬起头,那双异色瞳看着月临川。
  月临川看着它。
  古修远也看着它。
  苏婉婉坐在远处,也看着它。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它的头微微偏了偏,看着月临川,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本大师今天没空骂你。改天。”
  它站起来,转身,走了。橘色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移动,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下去了。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第47章 昏时已至
  月临川坐在椅子上,看着番茄消失的方向。楼梯口有些空荡,只有一截扶手露在光线里,被磨得发亮。
  他盯着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刮地声。
  他伸手抓住古修远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古修远被他拽得站起来,脚步跟上来,没有问去哪。
  两人从苏婉婉那张桌子旁边走过,月临川的步子很快。
  苏婉婉抬起头,嘴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月临川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苏婉婉的嘴巴合上了。她看着月临川和古修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指在桌面上摩挲了两下,才停下来。
  陈有福从一楼上来。他走得很快,围裙在腰间晃,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二楼的客人,扫过那些空了的桌子,最后落在苏婉婉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客官,天色不早了。小店要打烊了。”
  二楼的客人陆续站起来,有的端着茶杯喝完最后一口,有的把瓜子壳扫进碟子里,有的伸了个懒腰。
  他们三三两两地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成一片,说话声从一楼传上来,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婉婉站起来,端起那碟没怎么动的糕点,跟着人群下楼。她的步子不快,走在最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角落。
  那张桌子空了,棋盘还摆在桌上,黑白棋子散落在棋盘上,她转回头,下楼了。
  茶馆门口,月临川和古修远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此时雨已经停了,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泛着灰白色的光。
  云层还没有散开,大片大片的乌云压在头顶,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西边露出一条橘红色的亮缝,像一扇没关严的门。
  月临川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很快。
  古修远走在他旁边,被他拉着的手腕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拉着。两人穿过一条巷子,巷子两边的墙很高,把光线挡在外面,只有头顶那一线灰蒙天空露了出来。
  墙根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亮,绿得刺眼。
  月临川的鞋底踩在湿漉石板上,发出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走出巷子,到了一條更宽的街。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撑着伞,或是没撑伞的,低着头匆匆走过。
  路边的铺子有的还开着门,有的已经关了,门板一块一块拼在一起,露出里面的黑暗。
  一盏灯笼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轻晃,橘红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滩化开的颜料。
  月临川拉着古修远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几乎没有人。
  他停下来,松开古修远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他抬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也看着他。
  月临川张开嘴,又闭上。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他的目光从古修远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鼻梁移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古修远,我跟你说件事。”
  古修远看着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你说。”
  月临川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鼓起来,肩膀抬高了。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来。他的手指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又松开。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是那种很清楚的,醒了之后还记得每一个字的梦。”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很小心才能说清楚的事,“梦里有人让我去问石一娘娘,梦华山的位置。我问他为什么要问,他不回答。我问他梦华山是什么地方,他也不回答。他就一直重复那一句话,重复了无数次,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问石一娘娘梦华山的原因了。”
  古修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月临川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带着一点颤抖,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倒出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古修远。
  古修远也看着他。
  月临川等着他说话。古修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巷子的暗光里很亮,里面的东西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古修远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古修远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子往旁边歪去。他的肩膀撞上了从巷子另一头走来的人。
  一声闷哼。
  月临川和古修远同时回头。
  那人站在两步之外,一只手揉着被撞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穿着一件女款灰袍,但很宽松,看不出身形。
  灰袍的料子是细麻布,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木质面具。面具做工很精致,雕刻着简单的流云纹路,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连下巴都没有露出来,只有那一双眼睛在外面。
  月临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双眼睛,他见过。青柳镇外的脚店里,雨幕中,那个黑袍人。
  古修远微微弯腰,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抱歉。”
  那人抬起手,摆了摆,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没事。她的目光从古修远身上移到月临川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月临川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堆起笑。那笑容很灿烂,露出上排牙齿,眼睛眯成两条缝。“姑娘,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我们也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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