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再加上梦华山一事他并未提及……
  困意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的眼皮往下拉。
  他今天太累了,早上在茶馆站了一天,下午跟石一娘娘斗智斗勇,晚上在巷子里蹲了几个时辰。他连澡都不想洗,连衣服都不想换,就那么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眼皮越来越重。
  古修远在院子里,水声从井边传过来,他在打水,在洗漱。他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走到堂屋,从堂屋走到门口,停了。
  月临川知道他站在门口,知道他可能在听里面的动静,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门没响,脚步声远了,不知往哪里去了。
  月临川睁开眼,盯着帐顶。古修远不多过问,不多干扰,给他留了足够的余地。
  这种品质,在任何关系里都是难得的。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无论是情侣还是夫妻,能给对方留余地的人,不多。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人,以关心为名,把别人的生活翻个底朝天。也见过太多人,以爱为名,把别人的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
  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知道她的一切。
  古修远不是这种人。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在门槛上,看着他。
  这种品质,在月临川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太少了。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大家都这样,你翻我的,我翻你的,翻到最后谁都不剩什么秘密,也就谁都不欠谁。
  但现在有人给了他另一种选择。古修远给了他一个可以不说,可以不解释,可以有自己的秘密的权利。
  他应该高兴,但他不习惯,真的不习惯,就像一个人穿了一辈子硬底的鞋,突然换了双软底的鞋,走两步就不知道脚该往哪放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户下面,像一条干涸的小河。他盯着那条裂缝,眼睛慢慢闭上。
  窗外虫鸣细密不喧,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远处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很慢,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月临川睡着了。


第43章 找人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李疆靠在床头,盯着窗棂上的漆面。
  那漆面刷了不知多少层,乌黑发亮,像一面窄长的镜子,映着窗外半棵桂花树的影子。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穿过,在漆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刺得他眯起眼。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眼前,他也懒得拨。
  就这么靠着,盯着那些光斑,看它们从窗棂左边慢慢移到右边。
  叩叩叩。
  门响了。
  “公子,该起了。夫人让您去用早膳。”
  李疆偏过头,看着门板上映出的那个模糊人影。
  他抓了抓头发,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几缕翘在头顶,他也不在意。
  “我不是说过,我这一带不用安排仆人伺候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来?”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是夫人叫的。夫人说今天不能亲自来叫您,让小的来传个话。”
  李疆皱了皱眉。不能亲自来?娘亲怎么了?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他的性子,想太多的事从来不干。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虽然门外的人看不见,“下去吧。”
  脚步声远了。
  李疆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地面铺着青砖,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他打了个哆嗦,把脚缩回去,在床边找到鞋,趿拉着站起来。
  走到铜盆前,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掬了一捧泼在脸上,凉得他嘶了一声。用布巾擦脸的时候,他在铜镜前停了一下。
  镜面不太平整,映出的影有些歪,但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他侧过脸,看了看左脸颊,又侧过来看右脸颊。
  抬手摸了摸下巴,今天没长胡茬,干净。
  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把那几缕翘起来的毛发按了下去,按了两下又翘了起来,最终他放弃了。
  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露出上排牙齿。
  嗯,整齐。
  又笑了一下,这次露了八颗,满意了。
  他换上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玉带,又照了照镜子,这才推门出去。
  去膳厅的路不长,绕过一道回廊,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拖沓,还故意用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声音来。
  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看见那棵桂花树已经开了几朵淡黄色的花,花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找不到。
  他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大概还要再等几天。
  膳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李疆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爹李算。李算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腰,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古修远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不知道是在扶还是在揉。
  李疆愣了一下。
  他爹怎么了?
  然后他看见了他娘。
  他娘坐在李算对面,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支赤金簪子,脸上扑了粉,嘴唇也点了胭脂。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她正在跟旁边的妇人说话,笑得很响,露出整排牙齿。
  李葱坐在那个妇人旁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捏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她旁边那个妇人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是李葱的娘亲。
  李疆走过去,朝他娘那边喊了一声,又朝李葱的娘亲喊了一声伯母好。然后他走到李葱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
  “我爸妈咋了?怎么成这样了?”
  李葱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这里住。”
  李疆又问:“那你娘亲不是月末才来一次的吗?今天咋来那么早?她不用管事业了吗?”
  李葱把手里的糕点放在碟子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凶,像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咬着牙,“反正我都不知道。”
  李疆被她那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
  早膳摆了一桌。
  粥,包子,蒸糕,几碟小菜。
  李疆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汁水从咬开的口子里流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娘在旁边笑他,说他还是这么毛躁。
  他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一只手还捂着腰。
  吃到一半,李葱的娘亲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和一封信。
  布包不大,青色棉布,扎着口。信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那个布包上面。
  她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往李算那边推了推。
  “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大补药。”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膳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节制些。三更半夜仆人叫我与葱儿过来,都吓死我了。”
  李算那张苍白的脸泛上一层红。
  他接过布包和信纸,咳嗽了一声,把东西塞进袖子里。
  李疆咬着包子,看着他爹,又看着他娘,脑子里转了几圈,没转过弯来。节制?节制什么?三更半夜叫伯母和李葱过来干什么?
  李葱的娘亲看着李算,叹了口气,抬手扶额。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在额角按了按。
  然后她放下手,看着李算,那双眼睛泛上一层潮红。
  “和你大哥一样,笑得好傻。”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那层潮红变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她慌乱地垂下眼,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像在遮掩什么。
  “葱儿,你就在这里和疆儿玩。我去忙了。”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发出轻微的刮地声。她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裙摆在脚边飘。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李葱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低下头,开始捏一块糕点,捏得糕点碎了,碎屑粘在她手指上。
  李算站起来,他娘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古修远面前,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李疆听不清。
  他只看见古修远点了点头,然后他爹他娘拿着那个布包和那封信走了。
  走到门口,他爹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要闯祸。”
  李疆摆摆手,嘴里还含着半个包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膳厅里安静下来。李疆吃完包子,又喝了一碗粥,吃了两块蒸糕,打了个饱嗝。李葱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怎么吃,那块糕点被她捏成碎末,散在碟子里。
  一整个上午,李葱都不对劲。
  李疆带她去花园看桂花,她站在树底下,盯着地上的蚂蚁看了一刻钟,一句话没说。
  李疆提议去街上逛,她跟着走,但走得很慢,鞋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颗一颗踢到路边。
  李疆请她吃糖糕,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就不动了,像是忘了自己在吃东西。
  “你怎么了?”李疆忍不住问。
  李葱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踢石子。
  “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李疆又问。
  李葱还是没回答。
  李疆挠了挠头,转身去找古修远。古修远站在回廊底下,正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李疆走过去,压低声音:“古侠士,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李葱她怎么了?她一上午都不理我。”
  古修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花园里踢石子的李葱,摇了摇头。
  “你自己问。”
  李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古修远已经转身走了。
  李疆只好又回到李葱旁边。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李葱还是低着头,不看他的脸,只看他的鞋尖。
  “你真的忘了昨晚我来找你的事了吗?”
  李疆愣住了。
  昨晚?他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想起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叫他,声音又急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然后有人打他,拳头落在肩膀上,不重,但一下接一下,像雨点。
  然后有人掀他的被子,凉风灌进来,他冻得缩成一团。
  他很生气,想坐起来骂人,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他挣扎了很久,很久,久到额头上全是汗,终于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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