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近代现代)——葵希大喊

分类:2026

作者:葵希大喊
更新:2026-06-06 07:51:26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了了,从扶手上跳下来,踩着周景的背走过去,在顾源腿上找了个位置,硬是挤了进去。周景被踩得龇牙咧嘴,但没动,只是把年糕往旁边拨了拨。“年糕,你爸我先来的。”
  年糕喵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委屈。顾源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把脑袋拱进他手心里。周景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跟年糕好像在争宠。
  “顾源。”
  “嗯。”
  “你摸她还是摸我?”
  顾源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他。周景的脸搁在他肩膀上,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顾源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跟揉年糕的手法一模一样。
  “行了吧?”
  周景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肩膀上。年糕从顾源腿上跳下去,跑到对面沙发上,用屁股对着他们。
  后来顾源也习惯了。看书的时候,周景挂在他身上,他就把书举高一点;看电视的时候,周景挂在他身上,他就把遥控器换到另一只手;打电话的时候,周景挂在他身上,他就侧着头夹住手机,腾出一只手来拍他的背。有一次陈姐打电话来谈项目的事,顾源坐在沙发上接电话,周景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陈姐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源听着,偶尔应一声。周景安静地挂着,没出声。挂了电话,顾源转头看他。“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你在谈正事。”
  “你不是喜欢点评吗?”
  “那是看电视。正事不点评。”
  顾源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在周景脸上捏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分场合了?”
  “我一直都会。”周景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跟年糕蹭人的姿势一模一样。顾源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周立国有一次提前下班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周景挂在顾源身上。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周立国面无表情地换了鞋,走进书房,关上门。全程没说一句话,但周景发誓他看见他爸嘴角弯了一下。
  “爸是不是笑了?”他问顾源。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周景把脸埋回顾源肩膀上,闷闷地说:“他就是笑了。他笑我。”
  顾源拍了拍他的背。“笑你什么?”
  “笑我黏人。”
  “你本来就黏人。”
  周景抬起头,看着他。“你嫌弃了?”
  顾源想了想。“没有。”
  “那你喜欢吗?”
  顾源没回答。周景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放弃,忽然感觉顾源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喜欢。”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没听见。但周景听见了,他笑了,把脸重新埋进顾源肩膀上,收紧了手臂。窗外月光正好,年糕在对面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微弱声响。周景挂在顾源身上,顾源靠在沙发上,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一深一浅,一深一浅。后来年糕也学会了妥协。她从对面沙发上跳下来,踩着周景的背走过去,在顾源腿上找了个位置蜷起来。这一次周景没把她拨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给年糕腾出了一小块地方。一人一猫,一左一右,把顾源占得满满当当的。顾源低头看了看年糕,又侧头看了看周景,叹了口气。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周景没说话,年糕喵了一声。顾源没再问了,伸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第86章 画展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顾源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当时正在画室里调颜料,手机放在窗台上,开了免提。周景蹲在旁边,拿着一支干净的画笔在年糕面前晃,年糕的爪子跟着笔尖转来转去,像一只毛茸茸的钟摆。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热情:“顾源老师吗?我是西岸美术馆的策展部,我叫林晓。之前周昀老师向我们推荐了您的作品,我们看了您的资料,想邀请您来做个展。”
  周景手里的画笔停了。年糕的爪子扑了个空,不满地喵了一声。
  顾源也愣了一下。“个展?”
  “对,个人画展。我们看了您近几年的作品,尤其是那组乡村题材的,很打动我们。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美术馆聊聊具体的安排。”林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周昀老师说,您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画家。”
  周景的眉毛挑了一下。最有灵气?这话他听过,上次周昀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酸了好几天。但现在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了——不是酸,是骄傲。
  顾源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调色盘上的颜料,没说话。周景凑过去,把脸搁在他肩膀上。“你要办画展了。”
  “还没定,只是邀请。”
  “那就是定了。人家都说你最有灵气了。”
  顾源的耳根红了。“那是周昀说的。”
  “周昀说的也是真的。”周景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侧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打算怎么办?”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想。”
  周景没催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顾源还坐在画架前面,调色盘上的颜料已经干了。他蹲下来,把水递过去。“想什么?”
  “在想选哪些画。”顾源接过来喝了一口,“美术馆的展厅不小,至少要二十幅。我这两年画的不少,但要挑出二十幅能放一起展的,不容易。”
  “那幅山水的?”
  “那是方老师的,不能展。”
  “那幅年糕的?”
  “那太小了。”
  “那幅我的?”
  顾源转头看他。“哪幅是你的?”
  “就是那幅,我坐轮椅的,手上有墨水那幅。”周景比划了一下,“你画得特别帅。”
  顾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不叫‘你的’,那叫‘你当模特’。”
  “反正画的是我。展出去,人家就知道你老公长什么样了。”
  顾源没理他,站起来去翻柜子里的画。周景跟在后面,像一条尾巴。顾源把画一幅一幅地抽出来,靠在墙上,退后两步看。周景站在他旁边,也退后两步看。看了半天,他问:“这幅行吗?”“不行,色调太暗,跟其他不搭。”“那幅呢?”“构图太满,放在展厅里会显得挤。”“年糕那幅呢?”“太小了。”
  周景蹲在地上,看着那幅年糕趴在窗台上的小画。画里的年糕眯着眼睛,尾巴垂下来,阳光照在她身上,毛毛的质感画得特别好。“这幅可以放玄关。”他说。
  顾源愣了一下。“什么玄关?”
  “展厅的玄关。人家一进来先看见这幅,就知道这个画家家里有猫,特别有爱心。”
  顾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懂策展了?”
  “我什么都不懂,但我懂你。”周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画的画都好看,放哪儿都行。”
  顾源的耳根又红了,低头继续翻画。周景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周家客厅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站在沙发前面,穿着浅灰色的衬衫,低着头,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现在他站在画室的柜子前面,面前摊着几十幅画,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挑,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问周景一句“你觉得呢”。他的背很直,声音很稳,跟那天完全不一样。
  选画选了一下午,最后定了十八幅。还差两幅,顾源坐在画架前面发呆。周景蹲在他旁边,也跟着发呆。年糕趴在窗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差什么?”周景问。
  顾源想了想。“差一幅能压轴的。”
  “什么叫压轴?”
  “就是放在展厅最里面,最大那面墙上的。让人一进来就能看见,看完所有的画最后还会记得的。”
  周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说:“你画一幅青山村吧。”
  顾源转头看他。“青山村?”
  “嗯。你上次去的时候不是画了那棵桂花树吗?但那幅太小了,画个大点的。把村子画进去,把路画进去,把张大爷画进去。”周景比划着,“那幅画放最里面,人家看完出来,就知道你画的不是风景,是人。”
  顾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周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我一直都会。”
  顾源笑了,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跟揉年糕的手法一模一样。“行,就画青山村。”
  接下来的两周,顾源几乎住在了画室里。每天早上周景出门的时候他在画,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画。年糕的饭碗空了,他忘了添;自己的饭也忘了吃,姜诺端上去的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周景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在画布前专注的样子,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画画的时候什么都忘了。”
  周景没打扰他,只是每天下班回来,在画室门口站一会儿,看看他。有时候顾源会注意到他,抬起头问一句“回来了”,他点点头,把门口的汤换一碗热的。有时候顾源注意不到,他就安静地站着,看他调色、运笔、退后两步看、再上前改。年糕也学会了安静,趴在画室门口,不叫不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里面的人。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顾源终于从画室里出来了。他站在楼梯口,脸上还沾着一道蓝色的颜料,但眼睛亮得惊人。“画完了。”
  周景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画室最里面,靠窗的那面墙上,立着一幅一米见方的画。青山、茶园、老宅子、新修的公路,村口的大樟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张大爷在最前面,拄着拐杖,笑得露出豁牙。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把整片山野染成金绿色。周景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好看吗?”顾源在后面问。
  “好看。”周景的声音有点哑。
  “你哭了?”
  “没有。”他揉了揉眼睛,“颜料味熏的。”
  顾源没拆穿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站在画前,谁也没说话。年糕从门口溜进来,蹲在他们脚边,抬头看着那幅画,尾巴一摇一摇的。
  画展定在月底,西岸美术馆三楼展厅。布展那天,周景请了半天假,非要跟着去。顾源说“你不用来”,他说“我是家属代表,必须来”。到了美术馆,策展人林晓已经在等了。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看见周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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