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近代现代)——葵希大喊

分类:2026

作者:葵希大喊
更新:2026-06-06 07:51:26

  白予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周景,谢谢你。”
  周景摆摆手:“谢什么。顾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顾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医院附近吃了饭。白予安给奶奶送了粥,奶奶精神很好,还问宋立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对白予安好不好。宋立站在床边,一一回答,紧张得像个参加面试的毕业生。奶奶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好,好。”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四个人站在停车场,各自上车。
  “明天再来。”宋立说。
  白予安点了点头,坐进副驾驶。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周景开车,顾源坐副驾驶,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周景。”
  “嗯。”
  “今天那个房子的事,你做得好。”
  周景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顾源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嘴角弯着。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顾源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两人下车,往家走。年糕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喵喵叫着跑过来。周景弯腰抱起她,挠了挠她的下巴。“年糕,你宋立叔叔求婚成功了。”
  年糕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恭喜还是催他们开门。
  进了门,顾源去厨房热饭,周景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宋立发了一条消息。
  周景:今天的事,恭喜。
  宋立秒回了一个问号。
  周景:求婚的事。
  宋立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谢谢。又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也谢谢你,老房子的事。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厨房里传来顾源热菜的声音,年糕趴在他腿上打呼噜,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顾源端着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周景低头一看,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是骨头汤,香得不行。
  “吃吧。”顾源在他旁边坐下。
  周景端起碗,吃了一口面。面条很筋道,汤很鲜。他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顾源。”
  “嗯。”
  “以后咱们老了,也要好好的。不摔跤,不住院,不让孩子们担心。”
  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周景笑了,继续吃面。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他们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窗外的月光很好,面条很香。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也是。


第75章 养老大计
  周景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开始想这个问题的。白予安的奶奶躺在病床上,手腕打着石膏,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青山村的梯田。但她有白予安,有宋立,有顾源,有他。隔壁床也是个老太太,八十多了,摔了胯骨,做完手术三天,陪床的是护工,一天两百八。老太太的女儿在外地,请不了假,打电话来说“妈你忍忍,过两周我就回来”。老太太挂了电话,对着天花板说:“忍,能忍。”声音很轻,但周景听见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句“能忍”。旁边顾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他翻了个身对着顾源的背看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养老这事,国家有政策,社区有服务,但够吗?白予安奶奶那样的,有孙子照顾,算好的。那些没儿没女的呢?那些儿女在外地回不来的呢?那些有钱但不知道怎么花的呢?他翻来覆去地想,把年糕都吵醒了,年糕从床尾走过来,踩了他一脚。
  第二天上班,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新能源项目的方案摊在桌上,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姐进来送文件,看他那副样子,问怎么了。他说在想事,陈姐说想什么事比新能源还重要。他说养老。
  陈姐愣了一下,放下文件,在他对面坐下来。“怎么突然想这个?”
  周景把医院的事说了。陈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婆婆去年走的,老年痴呆,最后两年不认识人。请了两个护工轮班,一个月一万多。我老公是独生子,公司的事走不开,我走不开,孩子上学也走不开。送到养老院,又怕照顾不好。”她顿了顿,“那两年,钱花了不少,罪也没少受。”
  周景看着她,忽然发现陈姐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有了几根白发。他在公司快一年了,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陈姐,你觉得企业能做点什么?”
  陈姐想了想:“捐钱?盖养老院?”
  “捐钱不够。”周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青山村那个项目,不是捐钱修路就完了,得让他们自己能造血。养老是不是也能这样?不是给钱给床位,是让他们有事做、有人陪、有盼头。”
  陈姐看着他,没说话。周景转过身:“我想做个调研。先看看海市现在的养老服务到底怎么样,缺口在哪儿,企业能怎么介入。不是做慈善,是做可持续的事。”
  陈姐站起来:“那新能源项目呢?”
  “不耽误。白天搞新能源,晚上搞养老。”周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我又不是不会熬夜。”
  陈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我跟周董说。”
  周景第一个找的是宋立。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宋立正在开会,接了电话压低声音说“干嘛”。周景说:“有个事想跟你聊聊,关于养老的。”宋立沉默了一下,说下班再说。
  晚上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周景把想法说了。宋立听完没说话,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周景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在想。”宋立放下勺子,“予安奶奶住院那天,我在走廊里看见一个老头,八十多了,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没人陪。护士说他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他抬起头,“我回来以后也在想这个事。”
  周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宋立也笑了,两人碰了碰杯。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景和宋立开始了海市养老机构的“暗访”之旅。不是以企业家的身份,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第一家是公立养老院,在城北,收费低,但排队排到三年后。门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们进来,有人问“你们是来考察的?考察了也没用,没床位”。周景蹲下来跟一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八十七了,耳背,说话靠喊。她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在海市,但没人来接她。问她为什么住这儿,她说“他们忙”。
  从养老院出来,周景坐在车里很久没说话。宋立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周景开口:“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宋立转头看他。“就刚才,你开车的时候。我说妈你以后老了住哪儿,她说住家里,哪儿都不去。我说行。”
  宋立沉默了一会儿,发动车子。“下一家。”
  第二家是私立养老社区,在城西,环境好,有花园、有食堂、有活动室。收费也“好”,一个月两万起。接待的小姑娘很热情,带他们参观了各种设施。周景问有没有政府补贴,小姑娘说没有,全靠自己。又问住在这里的老人子女多久来一次,小姑娘说有的每周来,有的逢年过节来,有的从来不来。周景看见活动室里有个老头在下棋,对手是护工。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头赢了,很高兴,问他“你会不会下”,他说会一点。老头说“那你陪我下一盘”,他坐下来下了一盘,输了。老头更高兴了,说“你比护工下得好”。周景问大爷您孩子多久来一次,老头摆摆手说“不来不来,他们忙,我自己住挺好的”。但周景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头一个人坐在棋盘前面,摆棋子。
  一个月下来,他们跑了七家养老机构、三个社区服务中心、两个街道办。笔记本记满了三本,周景的字越来越潦草,但思路越来越清楚。问题不是没钱,不是没政策,是缺“人”、缺“连接”、缺“让老人觉得自己还有用”的东西。
  周五晚上,周景和宋立在周家客厅里摊开一堆资料,开始写方案。顾源坐在旁边翻周景的笔记本,翻到一页停下来——上面画了一个图,中间是“老人”,周围一圈圈地写着“医疗”“社交”“心理”“文娱”“志愿服务”。线条乱七八糟的,但意思很清楚。
  “你画的?”顾源问。
  周景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随便画的。”
  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画得还行。”
  宋立从资料堆里抬起头:“你俩能不能先把这个方案搞定再腻歪?”
  周景瞪了他一眼:“你嫉妒。”
  宋立没理他,低头继续写。顾源把笔记本放下,去厨房煮了三杯咖啡端过来。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资料,年糕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一摇一摇的。写到凌晨一点,方案初稿终于成型了——不是捐钱建养老院,是做一个平台,把社区、企业、志愿者、老人连起来。老人可以在平台上找到适合自己的活动,志愿者可以在平台上找到需要帮助的老人,企业可以在平台上找到社会责任项目的切入点。不是施舍,是连接。
  周景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宋立,你说这个事能成吗?”
  宋立正在收拾资料,闻言顿了一下。“不知道。但得试试。”
  周景转头看他,笑了。“行,试试。”
  顾源端着空杯子去厨房,回来的时候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两个瘫在沙发上的人,嘴角弯了一下。“去睡吧,明天还要写。”
  周景挣扎着站起来,宋立也站起来,拎着资料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再碰,上午我去看予安奶奶。”
  “奶奶怎么样了?”
  “好了,明天出院。周景,那个老房子的事,予安跟我说了。谢谢你。”
  周景摆摆手:“谢什么,空着也是空着。让奶奶种点花,别种菜,种菜累。”
  宋立笑了,走了。
  周景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顾源站在楼梯口等他。
  “累不累?”顾源问。
  “还行。”周景走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就是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顾源没躲,让他靠着,两人慢慢往楼上走。年糕跟在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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