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近代现代)——葵希大喊

分类:2026

作者:葵希大喊
更新:2026-06-06 07:51:26

  周景在外面听着,拳头攥得死紧。
  顾源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不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周家的钱,我不会开口。”
  顾长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行,”他冷笑一声,“那你别怪爸爸狠心。下周我就把这幅画送到拍卖行去。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画筒往茶几上一扔,转身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顾源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画筒,没动。
  周景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
  顾源的肩膀微微抖着,但他始终没哭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把画筒拿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周景来不及躲,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顾源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周景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抱着画筒的手,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我跟着来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不放心你。”
  顾源低下头,没说话。
  周景伸手,轻轻握住他抱着画筒的那只手。
  “走,回家。”他说。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
  “好。”他说。
  两人走出铁门,上了车。
  周景发动车子,没急着走,转头看着顾源。
  顾源坐在副驾驶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画筒,眼泪无声地流。
  周景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顾源接过来,擦了擦脸。
  “对不起。”他小声说。
  周景一愣:“你道什么歉?”
  顾源低下头:“让你看到这些。”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说什么呢,”他说,“你是我的人,这些事当然要让我知道。”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
  周景认真地说:“那个画,我帮你拿回来。但不是给他钱——那钱给他也是打水漂。咱们想别的办法。”
  顾源愣了一下。
  周景笑了:“我又不是只会给钱,放心吧,有办法。”
  顾源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他笑了。
  “好。”他说。
  车子开起来,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顾源抱着画筒,靠在副驾驶上,慢慢放松下来。
  周景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不能让顾长峰得逞,但也不能让顾源失去那幅画。
  他得想个办法。
  回到家,年糕在门口等着。
  看见顾源进来,她喵喵叫着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顾源弯腰抱起她,把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背上。
  年糕难得没挣扎,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
  周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顾长峰是吧?
  等着。


第34章 沉默的旁观者
  顾源回到家后,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不太正常。
  周景以为他会哭,或者会发脾气,或者至少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那个画筒上了楼,把年糕放在飘窗上,自己坐在床边,盯着画筒发呆。
  周景跟上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走过去,在顾源旁边坐下。
  “顾源。”
  “嗯。”
  “那个方老师……是什么人?”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是美院的教授,画国画的。我大一的时候,有一次去美术馆看展,看见一个老人在临摹一幅古画,临得特别像。我就站在旁边看,看了好久。”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画完了,转过头看我,问我喜欢画画吗?我说喜欢。他又问我学什么的,我说绘画专业。他点点头,说‘那你画一幅给我看看’。”
  周景安静地听着。
  “我画了,他看了很久,说‘有点意思’。然后他说,你要是想学,每周六来我家,我教你。”
  顾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画筒。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方鹤鸣先生。我们课本里都有他的作品。”
  周景愣了一下。
  方鹤鸣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国画界的大师级人物,作品被很多美术馆收藏。他没想到顾源跟这样的人有过交集。
  “他教了我三年,没收过一分钱。”顾源说,“每次去,他都给我泡茶,给我看他新画的画,教我怎么用笔,怎么调墨,怎么看构图。他说我有天赋,让我别放弃。”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大四那年冬天,他走了。很突然,心脏病。我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太太把这个画筒给我,说是他最后画的,留给我的。”
  顾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说,让我好好画,别放弃。”
  周景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
  “所以这幅画对你很重要。”他说。
  顾源点点头,把画筒抱得更紧了。
  周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顾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周景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顾长峰的事。
  几千万的窟窿,不是小数目,他开口跟家里要,他爸也倒是会给——但是顾长峰那个人的信用,在周景这儿早就不剩什么了。
  直接给钱不行,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凌晨两点,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思路。
  第二天早上,他给宋立打了个电话。
  “宋立,帮我查个事。”
  宋立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什么事?”
  “顾长峰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帮我打听一下,具体什么情况。”
  宋立清醒了一点:“你查他干嘛?”
  周景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宋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周景下楼,看见顾源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在做早饭,动作跟平时一样,有条不紊的。但周景注意到,他切菜的时候,手顿了好几次。
  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时不时喵一声。
  周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顾源愣了一下,没挣开。
  “干嘛?”他小声问。
  “不干嘛,”周景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是想抱抱你。”
  顾源没说话,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天下午,周景出门办事,顾源一个人在家。
  他坐在画室里,面前摆着画板,但画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宋若兰打来的。
  “妈。”他接起来。
  宋若兰的声音有点犹豫:“源源,昨天……你爸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源沉默了一下:“妈,你知道那幅画的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知道。”宋若兰的声音很低。
  顾源握紧了手机。
  “那幅画是方老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知道。”宋若兰又说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
  顾源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若兰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源源,妈对不起你。”
  顾源愣了一下。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我管不了他。”宋若兰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幅画……他拿走的时候,我看见了。但我没拦着。”
  顾源没说话。
  “我想着,他可能就是收起来了,以后会还给你。没想到他……会拿这个要挟你。”
  宋若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源源,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顾源的鼻子酸了。
  “算了,”他说,“我不怪你。”
  宋若兰在电话那头哭了。
  很小声的哭,像是怕被人听见。
  顾源握着手机,听着母亲的哭声,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坚强,就能扛住这些事。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扛就能解决的。
  挂了电话,他坐在画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年糕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年糕,忽然觉得,至少还有这个小东西,在他身边。
  周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画室的门,看见顾源还坐在窗前,年糕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猫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
  “回来了?”顾源转过头看他。
  周景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顾源,我想了一个办法。”
  顾源看着他:“什么办法?”
  周景说:“你爸不是要钱吗?咱们不给,但咱们可以帮他找别的投资人。”
  顾源愣了一下。
  周景继续说:“宋立帮我打听了,他那个项目其实有救,就是缺钱。如果能找到人接手,他的资金链就能续上。到时候,他就不用卖你的画了。”
  顾源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觉得能行吗?”
  周景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一定能成,但值得试试。”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周景的手。
  “谢谢你。”他说。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当然要帮你。”
  顾源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年糕趴在他们中间,尾巴一摇一摇的。
  周景忽然说:“顾源,以后你爸再找你,你告诉我。别一个人去。”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
  周景又说:“你妈那边……你也别太难过。”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周景看着他,忽然觉得,顾源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
  也比他想的要温柔得多。
  他伸手,把顾源揽过来。
  顾源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阳台上的灯很暖。
  年糕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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