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古代架空)——萌二二

分类:2026

作者:萌二二
更新:2026-06-05 07:30:39

  “走。”谢无妄简洁说道。
  我和阿扎对视一眼,搀扶着他,踏入了那条发光的通道。周瘸子紧随其后。
  通道两侧是粗糙冰冷的黑色石壁,高不见顶。脚下和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散发出的光芒照亮前路。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拐杖点地的轻响,再无其他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压抑。
  通道蜿蜒向下。我们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直到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室。
  石室极高,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水池,池水同样是那种奇异的墨蓝色。而在水池正中央的水面上方,凌空悬浮着一物。
  那正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遗迹尖顶下散发白光的东西的真身。
  那是一枚铃。
  一枚巨大无比的、直径至少超过一丈的、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般材质构成的铃。铃身镂刻着繁复精美到极致的缠枝莲纹,流动着淡淡的白金色光华。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微微转动,散发柔和白光,正是照亮整个石室,乃至穿透遗迹,成为外部指引的光源。
  而在这枚巨大铃的下方,水池边缘,围绕着三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呈对称三角分布。每个石台的中央,都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赫然与三枚圣女银铃的形状,一模一样。
  三个石台对应的石室墙壁上,各有一幅巨大的、保存相对完好的浮雕壁画。
  我们站在石室入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这是……祖铃?”阿扎喃喃道,仰头看着那枚巨大的铃,眼中充满了敬畏。
  周瘸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是了!是了!这就是谢太医当年推测的……‘祖铃’!是所有圣女银铃的本源!那三个石台果然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三个石台,就是放置三枚圣女银铃,唤醒某种仪式或阵法的位置。
  我的目光则迅速扫过那三幅壁画。
  第一幅,描绘的似乎是远古先民围绕着一枚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铃(与眼前这枚极为相似)进行祭祀,天空有祥云,地下涌甘泉,一片祥和。
  第二幅,画面变得阴暗,巨大的铃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下方祭祀的人群变得痛苦扭曲,而有三枚较小的银铃(样式与我们手中的三枚隐约对应)从大铃中分离出来,飞向不同方向。
  第三幅,最为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那枚巨大的铃光芒黯淡,几乎被黑暗吞噬,而下方有三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正手持较小的银铃,走向那三个石台……
  “看来,”谢无妄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那三个石台和中央的巨大“祖铃”,最后落回我们身上,一字一句道,“老祭司要我们来的‘仪式’,和他真正想启动的东西,恐怕……都在这儿了。”
  他的话音未落,石室入口我们身后的通道,那发光的矿石,忽然毫无征兆地,由近及远,迅速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我们身后涌来。
  而在那片迅速逼近的黑暗中,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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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绝地
  脚步声逐渐逼急,在死寂的石室和身后漆黑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阿扎猛地转身。周瘸子也迅速挪动脚步,挡在我们侧前方,佝偻的身体紧绷。
  我扶着谢无妄,他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反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腕。他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水池中央那枚缓缓转动的巨大“祖铃”上。
  “点灯。”谢无妄的声音压得极低。
  阿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从怀里摸出最后的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我们周围几尺的范围,也映出了他额头细密的冷汗。
  脚步声停在了石室入口的阴影边缘,就在通道光芒熄灭的尽头。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人。他们穿着与之前在海上包围我们的独木舟上那些人影相似的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颌。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不似活人,手中各自提着一盏样式古朴、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骨灯。那光芒阴冷,与“祖铃”的柔和白光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瘦小、披着繁复刺绣黑袍、手持一根扭曲虬结木杖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苍老面孔。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却缩得极小,缓缓扫过我们,最终定格在谢无妄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苗疆老祭司。他终于现身了。
  在老祭司身后,又陆续走出五六个人,有苗人装束的巫师,也有穿着中原劲装、眼神精悍、手持利刃的护卫,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在织造局有过一面之缘的、胡庸的心腹手下!织造局的人,竟然也深入到了这里!
  对方人数众多,而且看气息,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阿扎,还有林公子,”老祭司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说的是生硬的官话,带着浓重的苗疆口音,“你们……很好。把铃……带来,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他目光移向我,又看向谢无妄,那双令人不适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狂热,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血脉,也齐了。很好。天意,助我大成”
  “成你祖宗的事!”阿扎破口大骂,苗语夹杂着生硬的官话,“老不死的!用族人炼邪铃,害死阿沅姐,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老祭司浑不在意,甚至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磣人:“垫背?不,你们是……钥匙。宝贵的钥匙。”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周瘸子,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在意,重新看向我和谢无妄,“孩子,归位了。”
  他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向水池边那三个石台:“看,位置,为你们留好了。站上去,把铃放进去。然后……”他眼中狂热更盛,抬头望向那巨大的“祖铃”,“伟大的‘祖铃’将会苏醒,真正的‘蜃楼’之力,将会开启!我族……将重现上古荣光!”
  “我们会怎样?”我冷冷地打断他的狂热呓语。
  老祭司看向我,眼神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能成为‘祖铃’苏醒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你们的血脉,将与‘祖铃’同在,获得,永生。”他特意加重了“永生”两个字,语气里满是狂热。
  “放你娘的狗屁!”周瘸子啐了一口,老脸上怒气勃发,“谢太医早就看透了!你们根本就是想用邪法强夺‘祖铃’之力,满足私欲!什么重现荣光,狗屁不通!真要有上古荣光,也是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自己败光的!”
  老祭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老东西,找死。既然你们,不识抬举。”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木杖,杖头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开始隐隐发光,“那就先拿下,再取铃。”
  他身后,那些苗疆巫师低声念诵起晦涩的咒文,手中骨灯的幽绿光芒大盛。中原护卫们则缓缓散开,成合围之势,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战斗,一触即发。
  “阿扎,护住周老伯,对付那些巫师和杂兵!”谢无妄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知微,扶我去中间石台。”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去石台?那不是自投罗网,按老祭司说的做吗?
  谢无妄没看我,只是盯向老祭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知道谢无妄应该是有了主意,是了,他一向心思缜密,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看到谢无妄眼中的自信,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轻了些。
  “好!”我不再犹豫,搀扶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对入口、对应“血饲铃”的那个石台挪去。
  “拦住他们!”老祭司厉喝,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配合”,他怕有诈。
  两名中原护卫率先扑来,刀光如雪,直劈我和谢无妄!阿扎怒吼一声,短刀化作一片寒光,悍然迎上,以一敌二,死死挡住。周瘸子也挥动拐杖,逼退一名试图靠近的苗疆巫师。
  但另外两名护卫和一名巫师,已经绕开战团,从侧面扑向我们!
  谢无妄猛地将我往石台方向一推,自己却借力转身,面对袭来的敌人。他重伤之下,动作远不如从前迅捷,但那股属于顶尖高手的本能和狠劲仍在。他避开劈向头颅的一刀,任由另一刀划破肩头,鲜血飞溅,却趁机欺身而进,左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那名巫师持着骨灯的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巫师惨叫,骨灯脱手。谢无妄脚尖一挑,骨灯飞起,被他右手接住,看也不看,反手砸向另一名护卫的面门!那护卫慌忙闪避,谢无妄已趁机踉跄后退,背靠在了石台边缘。
  “知微!铃!”他嘶声喊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我早已扑到石台边,闻言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温热发光的“镇魂铃”,按照石台凹槽的形状,用力按了进去!
  “镇魂铃”嵌入凹槽的刹那,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水池中央,那枚巨大的“祖铃”,原本缓慢的旋转骤然加快!嗡鸣声响起,起初低沉,随即迅速拔高,变得清越恢弘,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刺目,照亮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不!停下!”老祭司惊恐地尖叫,他想要唤醒在“祖铃”,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他挥舞木杖,试图做些什么,但那“祖铃”的嗡鸣和光芒,似乎对苗疆巫术有着天然的压制,他杖头的红光竟迅速黯淡下去!
  而几乎在“镇魂铃”归位的同时,谢无妄背靠的石台,那个对应“血饲铃”的凹槽,竟自动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吸引力,谢无妄贴身收藏的“血饲铃”剧烈震颤,竟自动冲破层层布料的束缚,“嗖”地一声飞出,精准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血饲铃”归位!
  “不!”老祭司目眦欲裂,他感觉到了,自己对“血饲铃”的掌控,正在被迅速切断!那枚铃,正在被石台,或者说被“祖铃”的力量,强行“净化”和“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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