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顾盼暗骂,什么玩意儿,那还是去年他给买的。
  路亦行怎么知道他在这儿上班?特意来的?顾盼一边猜,一边思考路亦行有没有看到他,他偷偷往吧台后面藏。
  余光里,一直留意。
  侍应生过去接待,比画几下。
  路亦行摇头。
  侍应生再说了几句。
  路亦行还是摇头。
  随后,侍应生转身向经理走去,两人说了什么,然后,经理朝吧台走来。
  “hey盼。”经理说,“来了位中国客人,不会英文,你过去照顾一下吧。”
  不懂英文?
  顾盼笑了,妈的路亦行就是在美国出生的,可能英文说得比国语还要好吧?
  “我也不会中文。”他贴着柱子,淡定回。
  经理笑笑:“怎么会。”
  “其实我是韩国人。”顾盼眨眨眼,“Republic of Korea,Korean。”(大韩民国,韩国人)
  经理哈哈一笑,拍他肩膀,“别开玩笑了,入职时我看过你护照。”
  顾盼不情不愿抱起点单平板,走出柱子后,朝路亦行那桌去。
  两人在中途视线就对上了,抖动的视线里,顾盼面无表情,路亦行也面无表情,只有老天爷知道,各自心跳几何。
  啪——
  顾盼把平板重重搁桌面,微笑的脸颊,温和的语气:“混蛋王八蛋,你来干什么。”
  经理远远站在身后,觉得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漂亮极了,笑容恰到好处,虽听不懂,但一定问得彬彬有礼。
  “吃饭。”路亦行不咸不淡,还要加一句,“路过。”
  顾盼:“建议换家餐厅呢,我不是很欢迎哦。”
  “你不欢迎没用。”路亦行往后瞟一眼,下巴微抬,“他看着你呢。”
  “那又怎样。”
  “他是你男朋友?”
  顾盼回首,对经理轻巧一笑,经理目光鼓励,包含期待和欣赏。
  转回头,顾盼笑笑,“对哦。”
  路亦行:“审美下降了。”
  “关你什么事。”顾盼说,“少搁这儿刷存在感,不吃就出去。”
  空气静默片刻。
  路亦行:“推荐什么?”
  顾盼:“狗屎。”
  也不生气,路亦行自己拿过平板,随便勾选几样,推回来,“别给我下毒。”
  “只是吐口水而已。”顾盼拿起来,一边下单,一边说。
  “吐。”路亦行无所谓,“又不是没亲过。”
  顾盼赶紧抱着平板走了,上餐的事轮不到他,他在这儿兼职,只是为了赚个房租,经理和同事都知道他还在念书,所以对他特别宽容。
  当然,顾盼也不可能去吐口水,管也不管远处那道视线,自顾自地看书。
  但扯,今天法条竟不认识了……
  路亦行那边也不容乐观,刚没看,瞎点了黑布丁,端上来,简直令人作呕。
  顾盼强迫自己沉浸到知识里,时间便过得飞快,一抬头已过去两小时,单人桌那边,路亦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下午两点下班后,他在更衣室里换好常服,搭地铁,去学校上课。
  学校环境不错,同学不错,就是教学资源有些差。
  半年前他来到伦敦,虽然是复庆本科毕业,但因为没有提前申请学校,所以只能临时申报一所尚在针对招留学生的大学,水硕,两年制,可在职。
  这都不影响,唯一影响的是,欧美国家的法律体系与我国完全不一样。
  幸好当初国际法底子还在,不过就算是这样,顾盼也需要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不兼职,便没日没夜地学习,反正学习永远不会抛弃他,永远是他最大的底气。
  晚课将近八点结束。
  顾盼背着书包,跟同学说说笑笑走出学校。
  街头巷尾冷清得很,道路两侧堆了厚厚的积雪,仅有几盏铁皮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公交车没了。
  这里离他租住的房子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步行路程,他裹紧围巾,独自往前走。
  走过街角,两盏大灯从身后射来。
  顾盼下意识回头,车子刚好驶停在腿边,车窗降下,露出路亦行那张欠揍的脸颊,“去哪,送你。”
  “滚远点。”顾盼加快脚步。
  一阵嗡鸣咆哮,车子猛地加速,蹿至前方百米处,然后骤停,锵起大团雪雾。
  路亦行下车,直接在前面截他。
  顾盼翻白眼:“有病。”
  他眼神都吝啬,径直擦肩而过,路亦行也不说话,就跟着他,随便,反正进了房子,他就上不去,他懒得管。
  清清冷冷的雪地街道,一前一后,一大一小,四行脚印,一路印到某幢白色小楼前。
  房东是位大鼻子老太太,胖胖哒,一生未婚,跟五只猫做伴。
  房子一共有五层,老太太年纪大了,一楼全是她住,往上每层楼两个住户。
  顾盼住五层。
  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砰的一声摔关,把路亦行关在门外。
  长长的地毯楼梯上。
  五只品种各异的猫猫蹲守在此,绿油油的眼睛,呜喵呜喵地叫。
  这时顾盼每天最开心的时间,忙得都不知道该先抱哪只,为了不区别对待,一手抱三儿,一手抱俩,全给抱回家。
  脾气差的那只嫌挤,挣扎着要下来。
  忽地,身后门开了。
  “……你怎么有钥匙?”
  路亦行顺手捞起脾气差的那只,夹胳膊里,“刚租。”
  顾盼沉下脸,“你想干什么?”
  路亦行:“陪读。”
  “陪谁?”
  “你。”
  “神经病。”顾盼不屑,抱着猫上楼,路亦行也跟着上五楼。
  今天早上他离开时对面都还是空着的,现在房门大敞,里面甚至添置了许多新家具,那台五十多万的电视机,跟嘉宇湾、尔湾的同款又出现了,路亦行这败家子,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委屈自己。
  顾盼再度关上门,回屋,换鞋,洗澡,学习,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房门响。
  他不开。
  门就一直响。
  真服了,他臭着脸,打开门,“干嘛啊!”
  路亦行也换了睡衣,还是以前他爱穿的牌子,他皱着眉,眼珠子上下一个来回,“你平时就穿这样开门?”
  顾盼看了眼自己,不耐烦,“穿着这样怎么了,别找茬。”
  “裤子这么短?”
  “烦不烦,你要干什么?到底什么事?”
  路亦行面无表情:“借下充电器。”
  “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以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顾盼气不打一处来,“不借。”
  “那我进来充。”
  “你想得美。”
  说罢,顾盼就要关门,路亦行伸出脚,挡住,顾盼不客气,还要关,那木门压着估计还是挺疼的,路亦行嘶了声。
  顾盼松了力道,冷冷地看着他,“还借么。”
  路亦行实话实说:“房租还没转账。”
  “不关我事。”
  “你忍心看我睡大街。”
  “忍心。”顾盼说,“下楼左转右转都可以,随便睡。”
  “……”路亦行把脚收回去,“早点修胥,明早我送你。”
  顾盼置若罔闻,要关门时,他忽地停下了,视线饶有趣味地扫过路亦行眼下特别明显的乌青,突兀地笑了一声。
  路亦行拧眉:“笑什么?”
  “没什么。”顾盼一字一句,平静地复述短信,“下辈子都让你辗转反侧。”


第72章 
  这晚,顾盼也没睡好,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忍无可忍,翻地爬起来背法条,背到凌晨三点又实在坚持不住。
  早上闹钟响了好几遍。
  他摁掉。
  然而再醒,马上上课了!
  他急匆匆抹了把脸,蹬上鞋子就往外跑。
  门开,路亦行穿戴整齐,等在走廊,手指勾着车钥匙转圈圈,罕见的黑色羽绒服,在咳嗽。
  顾盼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横他一眼。
  路亦行腿比他长,脚步比他快,抢先一步出门,车子停在道前。
  “上车。”路亦行拉开副驾驶车门。
  顾盼也不矫情,有司机,不坐白不坐,钻进去,还要他开快点。
  “你那野鸡大学,有必要这么准时么?”这张嘴,无论再历经多少年的风雨洗礼,依旧是这么甜。不过说是这么说,路亦行重踩油门,车子稳中提速,迅速窜了出去。
  他不屑。
  顾盼自己也觉得差,那怪谁呢,本来有条康庄大道的。
  输人不输嘴。
  他下拉面前的遮阳板化妆镜,慢条斯理涂着防冻唇膏,“如果嘴巴里说出来都是不好听的话,那就别张开。”
  闭就闭,路亦行拉着脸,片刻后,又看他两眼,“你以前不用这牌子。”
  “人是会变的。”顾盼盖好盖子,靠回椅背,“再说,关你什么事。”
  路亦行:“顺手就管了。”
  顾盼:“顺手别管。”
  “做不到。”
  “你不是那么牛么?”
  “跟你牛,折磨的是我自己。”路亦行清了下嗓,“我想明白了。”
  气氛一点点沉默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此刻,昨天没来得及重逢逐渐蔓延开来,半年时间,不长不短,好久不见,大家生活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连对方什么时候剪指甲都一清二楚,如今,陌生的衣物,陌生的地界,陌生的情绪,彼此都对目前对方的生活皆一无所知。
  连表情,都不能多做。
  多了,是刻意。
  少了,是绷着。
  道上,车子超了一辆又一辆,路亦行紧了下方向盘,目视前方,“这半年,过得怎么样?”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顾盼:“挺好的。”
  路亦行:“那就行。”
  一直到学校,两人再无交谈,下车,顾盼连再见都懒得说,匆匆跑进学校,其实今天就是普通一天,只是风刮在脸上没昨天冷,阴沉的光线也似往日那么讨厌。
  很怪。
  早课上完,又是一节一个半小时的大课,然后下午顾盼要去兼职。
  顾盼这种东方甜心,在学校里是人人喜欢的存在,中午下课,他众星捧月般地从学校门口出来。
  路亦行早等着了。
  街边,他靠着车,抱着肘,一脸阴沉,肩头有雪,看起来已经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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