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顾盼没明白。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事,母亲和妹妹,有时候我没办法。”霍希说,“我不想管了,我有点累,我很想你。”
  “你妈妈的事,后续律师安排好了。”他说,“三天时间够吗,国内的事情你弄好,然后过来,我们换个地方生活,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听这话,霍希是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顾盼紧紧握着手机:“我……”
  霍希又说:“以前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其实上次走,到了机场,我马上就想回来找你,想着等几天。”他说,“回去之后被——”他停顿了一下,“被事情绊住了,我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盼,别的我都不要了。”
  “我们好好谈场恋爱吧。”
  “不考虑其他,就像当初我们认识那样,一起逛街吃饭,一起出去玩,剩下的资产,足够我们过几辈子了。”
  “你愿意吗?”
  ……
  顾盼去了趟复庆,他之前借的书没还,还了,跟于瑜约在咖啡馆里见面。
  于瑜很高兴,上下左右瞧着他,“上次从你家走我是不是说过要来看你,坏东西,都不接我电话!”
  顾盼笑笑:“没恢复好呢。”
  “……”于瑜脸微微红了,想起顾盼当时那么虚弱,身上脸上那些痕迹,“你要爱护自己呀……”
  “知道。”顾盼啜了口甜甜的奶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呀学姐,毕业了,还继续读吗?”
  于瑜:“读吧,研究生也不吃香呢,我妈让我去英国,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选。”
  “英国好吗?”
  “不太好,下不完的雨和阴天,而且东西一点也不好吃,炸鱼薯条,炸鱼薯条……”
  顾盼目光悠长:“这样啊。”
  “你呢,盼宝,继续考吧。”于瑜咬牙切齿,“让那些家伙看看,保研而已,除了咱们学校,难不成就没法学专业了?考上,然后气死他们。”
  “嗯,我想想吧。”
  两人闲聊一阵,起身告别。
  顾盼送了于瑜一对非常漂亮的耳环:“这是我兼职赚的,自己的钱。”
  “就算是喜欢你的人给你的钱又咋啦。”于瑜大大咧咧,“他愿意给,你就收呗,而且你还提供了那么多情绪价值呢,那钱都买不到好不好。”她接过耳环,仔细看了看,“谢谢盼,我超喜欢,么么。”
  盛夏蝉鸣,绿荫匝地。
  顾盼身上披着碎光,笑容璀璨:“好好照顾自己,学姐,要幸福。”
  于瑜还在约下一次,“等我给你打电话,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顾盼没说好,只点了下头。
  走出几步,两人远远地挥了挥手,一个向校内,一个向校外,就这么分开了。
  之后,顾盼又去了趟慈安弄,夕阳西下,小巷一片昏黄,炒菜的油烟味,家家户户都不同,刚放学的小孩子跑来跑去,巷子里一串笑音。
  顾盼扶住差点撞到他的小男孩,小男孩慌慌张张,“哥哥,有没有撞疼你呀。”
  “小宝!”一道喊声混合着锅铲从某扇矮窗传出,“红烧肉做好啦,小宝贝快点回来吃饭呀。”
  “去吧,别让你妈妈等。”顾盼拍拍小男孩脑袋,小男孩好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圈,笑嘻嘻地跑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
  “洗手了没?”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一道微沉又宠溺的男性声音传来。
  “那吃吧吃吧,小心烫啊,宝。”
  顾盼站在墙根,静静听了会儿,走到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前,也是一片菜香,只是门不再大开,一条窄窄的缝,房东阿姨在厨房忙碌。
  做得不是红烧肉。
  顾盼把阁楼钥匙,悄无声息丢进门内,站起身时稳了那么几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是他马上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顾盼去了趟尔湾A栋。
  这个家,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是回来看看,漫无目的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遍,然后才离开。
  B栋就在隔壁。
  顾盼仰头,看了一眼,往戒毒所去。
  “尚晚钟,家属探视!”监管员打开房门。
  尚晚钟瘦了很多,骨香和皮相还在那里,还是那么好看,不过她已经没有当初进来时那么嚣张了,拿起电话便开始掉眼泪。
  顾盼面无表情:“妈妈,我要走了。”
  尚晚钟猛地瞪大眼睛。
  “不回来了,妈妈,照顾好自己。”
  “去哪里?”尚晚钟满脸急切,“你要去哪里?”
  “出国。”
  “为什么要走?你不管我了?你真的不管我了?我是你妈啊,妈妈啊!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
  “如果你……”
  如果你一直对我都不好,那就好了,顾盼想,那他就可以恨,可以不管不顾,可尚晚钟也有对他很好的时候,也叫过他宝贝啊,只是很少。
  这一坨长在骨头里面的烂肉,剜掉,没法走,不剜,永远作痛。
  顾盼缓缓搁下电话。
  尚晚钟在隔音玻璃后面大喊大叫,可是顾盼已经挂断了,他什么都听不到,眼睁睁看着管教把她架走,直到大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顾盼等到了这一刻,离开。
  霓摊街的房子,他委托家政阿姨每两周上门打扫一次。
  这里依旧落后、破旧,或许,是因为这个街道的名字不详,霓摊,泥潭,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走不掉,挣不脱。
  但现在,顾盼要走了。
  离国那天,姜逢去机场送他,熙熙攘攘的航站楼内,姜逢红了眼睛,“啥时候回来啊,还回来吗?”
  顾盼拖着小小的登机箱:“可能要很久了。”
  “你又没被下追杀令,干嘛要走这么远。”姜逢捶他肩膀,不轻不重打了那么一两下,又将顾盼抱住,“你知道的,我永远站你这边。”
  “好肉麻。”顾盼笑得嘴皮发干,“给你说个事。”
  “什么?”
  “妹妹明年高考了,是吧?”
  “对啊。”
  “告诉她,别来复庆了。”顾盼说,“我在那里名声很差。”
  曾几何时,青春飞扬。
  顾盼让姜逢转达,他在复庆等她。
  两年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年也付诸流水。
  有时候,人生到最后总是面目全非,谁也预料不到。
  姜逢:“让那些傻逼讨论去吧,她反正给我说好了要跟你当校友,谈恋爱怎么了,谈得多怎么了,那是个人自由,谁说二十几个是多啊,哪条法律规定的,再说了,你的学习又不是假的,那些傻逼领——”
  顾盼笑盈盈的:“谢谢。”
  姜逢伶牙俐齿,实际是个软蛋,掉下泪来,“别忘了我。”
  “不会。”顾盼附耳,微吐声息,“我们是互相看过……”
  “卧槽你好恶心。”
  “走了。”
  “嗳。”
  顾盼挥挥手,姜逢挥挥手,排队过安检的人多,顾盼转眼消失在队伍中。
  “亲爱的旅客,由海市飞往……”
  “即将登机,请各位旅客……”
  顾盼买了杯咖啡,行李箱立在脚边,站在垃圾桶前,拿出手机,没有路亦行的来电,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不用调通讯录,顾盼在短信界面娴熟地输入号码,烦人精自动跳出,接着,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毫不犹疑,发送过去。
  根本不管路亦行会不会回,回什么。
  顾盼直接拆掉电话卡,掰断,扔进垃圾桶,然后拖着箱子,朝登机口潇洒走去。他脸上是笑着的,得意的那种笑,脚步是轻快的,解脱的那种爽。
  二十分钟后。
  这架庞然大物斜斜冲进云霄,天穹辽阔,把海市一切都扔在身后。
  缘分微妙,当年最不想走的人走掉,最不想留的人留下。
  舷窗外金光万丈,机舱内一片安详,顾盼靠着椅背,随手翻看杂志,思绪飞出九霄云外,片刻后,突然笑了。
  事已至此,谁也都别想好过。
  尤其是你,路亦行。


第68章 
  “哟,终于约到路总了啊。”陶折一伸长了脑袋,往外望。
  随着脚步声,路亦行出现在包厢门口,一身挺阔有型的黑西装,被他穿得流里流气,领带是歪的,外套扛在肩上,还有点咳。
  三人许久没合体,这是半年来的初见面。
  路亦行病了大半年,不见好,头三个月住院,出了院又回集团轮转部门,已然是个大忙人。兄弟们门儿清,心病难医,今天攒的局,就是为他高兴。
  一进包厢,路亦行便把外套扔沙发上,紧接着,领带扯了,也扔过去,袖扣碍事,坐下摘,累得慌,挪过椅子,一条腿搭上面。
  “喝点?”陶折一端着醒酒器。
  餐桌美食琳琅满目,红酒已醒好多时。
  “多喝点。”路亦行点头。
  贺也笑了下:“恢复得怎么样。”
  一语双关,问得是哪出大家都不挑明,身体那么好个人,在柏林清早都穿短袖的人,在海市三十多度的高温里,说感冒就感冒,说病倒就病倒。
  路亦行摇头,又咳。
  贺也:“那你放什么狠话?”
  “喝酒跟狠话有什么关系?”陶折一不明白,他还是那么傻,傻得让人发笑,路亦行给面子地笑了,举起酒杯,“来。”
  酒杯轻撞,脆生作响。
  陶折一:“路总,上班感觉怎么样。”
  工作日,路亦行每两天轮转一个部门,纯纯底层员工,苏姿丰路承晔没那么傻,回家接班也不像电视剧里写的那样,进去就是总裁,多扯,那种公司,迟早完蛋。
  需要路亦行学习的地方多,还杂。
  周末两天也没个休息时间,参加会议,应酬、出差考察……
  连轴转的事情让人没空多想,想也想不了多久,病了一趟就嗜睡。
  路亦行勾着嘴角:“领导你够了。”
  陶折一嘁了声。
  贺也还好奇:“算了?”
  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哑谜,提到这个,路亦行不吭声了,喝了杯底的红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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