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一段偷拍的视频,层层叠叠的矮子松后,路亦行李珈禾身着白色浴袍,李珈禾亲昵地挽着路亦行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在他们身后,是微微落后几步,正在聊天的四位长辈。
  这四张脸,就很好认。
  苏姿丰路承晔不必多说。
  公开的股东关系名单里,另外两人榜上有名,姓李,关系更加不言而喻。
  “这对准新人感情看起来很好呢。”主持人调侃,“既然两家共同度假,是否说明好事将近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喜酒,不管怎样,让我们先恭喜,再期待啦。”
  顾盼一点点,一点点,拧起眉头。
  一直以来,路亦行跟家里脱离关系,顾盼相信他,不管李珈禾发些什么,他都不往心里去,现在新闻都放出来了,视频能作假吗,要是假的,他家法务部能不出手吗?
  当初那个女明星,不就跟他拍了张莫须有的照片,不就被封杀了吗?
  半个月,路亦行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视频里笑得可真他妈开心啊。
  顾盼竭力控制着心情,放下筷子:“阿姨,我突然想起学校里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
  “饭也不吃啦?”
  “嗯,可能最近几天都不来了。”他慌忙起身,拿起书包往外走。
  “这孩子突然怎么了。”房东阿姨嘟囔,一扫顾盼碗里就没动过的饭,叫起来,“哎秦御,快快快,我给盼盼装点饭菜,你快追,看看他走远没。”
  顾盼一出慈安弄,等不及回对面的嘉誉湾,站在社区医院门口便拿出手机,他真的要气死了,要被气死了!
  那些照片,一张张晃过眼前,主持人的调侃,一团团地往脑子里砸。
  他知道自己现在气得失去理智,可能会说出一些格外难听的话,他尽力控制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
  缓和两分钟,他平静下来,有些手抖地给路亦行拨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一遍,亦是如此。
  顾盼打开微信,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一句分手二字发过去,新闻链接都还没转过去,手机蓦地一震,“分手”前方有个异常醒目的红点。
  “对方不是你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
  顾盼呆滞几秒,一声呛笑。
  太荒唐了。
  太搞笑了。
  太他妈扯淡了。
  临走时,路亦行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但他吗的关机,路亦行让他给他发信息,路亦行却把他删了。
  顾盼气疯了,想也不想,猛地把手机砸进垃圾桶。
  打你妈个头,都去死!
  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屏幕已然碎裂的手机静静躺在垃圾桶里,在屏幕熄灭的最后一刻,一只手伸进,将其捡了起来。


第61章 
  顾盼搬出了嘉誉湾的房子,把路亦行给他买的衣物、用品、车子、银行卡,能扔的全扔,扔不了的,全留房子里了。
  顾盼把整个家,糟蹋得稀巴烂。
  就算这样,路亦行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果然如同姜逢所说,这些富二代少爷么,嘴巴说得好听,到头来,还是拎得清,还得回归那嗤之以鼻又不得不仰赖的家庭。
  这下彻底没地方住了,顾盼申请了研究生宿舍。
  提前进组,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伤春悲秋,但他肉眼可见,瘦得很快,换了新手机,换了新的生活方式。
  白天跟师哥师姐一起学习,晚上有看不完的论文报告,这样的生活两天异常枯燥,却也异常充实。
  那条娱乐新闻愈演愈烈,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热度消减。
  以前娱乐八卦不敢直谈的,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夸大其词,不知道是不是瓴域法务部被削,还是瓴域资本要垮了。
  总之新闻里的路亦行,距离很远。
  顾盼也不想看,屏蔽,屏蔽,统统屏蔽,然后生活彻底干净了。
  时间一晃,又不知道多少天过去。
  老天爷好像看顾盼前面一年过得太过顺遂,最近上赶着给他找麻烦,傍晚时分,他刚旁听完组会,李阿姨打来电话。
  接电话前,顾盼便做好了准备。
  说不定路亦行已经没帮他了,尚晚钟又开始打牌欠债,但接通后,李阿姨讲的却不是这件事,她说刚刚在超市碰到尚晚钟,看见她脸上有伤。
  “小顾呀,你是知道我的呀,阿姨不是乱嚼舌根子的人。”李阿姨絮絮叨叨,“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妈妈了呀,怎么一见到她,喔唷,那个脸上有巴掌痕迹诶,怕不是你继父打得伐。”
  “巴掌印吗?”
  “是的呀,好恐怖的,你继父本来看起来就会打人的呀。”
  “你不要讲是我说的啦,我跟你妈妈关系这么好,被她听到要生气的呀。”
  海市本地方言就是这么嗲嗲的,顾盼也会,但他从不说,道了谢,挂断电话。
  天边染着一抹红霞,其实顾盼很累了,很累很累了,一天没吃饭,也没精力去管,到底还是拿出手机,给尚晚钟打电话。
  嘟声响到最后一秒,才接通。
  听筒传来尚晚钟咯咯咯地笑。
  “妈妈?”
  尚晚钟还在笑,隔了好一会儿,“你谁呀?”
  “……”顾盼把电话挂了,尚晚钟喝醉了,他真的懒得管了。
  暮色四合,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宿舍楼里去,尚晚钟的事情永远解决不完,今天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耗。
  要是路亦行还在,路亦行肯定会为他解决。
  但路亦行已经死了,现在的顾盼又恢复成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一个人面对未知种种,好在学习没落下,学习永远不会抛弃他。
  翌日一大早。
  顾盼提前请了假,坐地铁回到霓摊街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他多留了个心眼,要是那个男人真打了尚晚钟,他一定要报警。
  尚晚钟可以打他,任何人不能打尚晚钟。
  年久失修的楼道又灭了几盏灯,不分昼夜地亮,一层昏黄,一层昏暗,才早上,楼道又热又闷,顾盼一步步往上迈,钥匙插进去,往上提的同时,转圈,打开。
  他特意挑这个时间段回来,因为他就没见过那不争气的继父中午12点前起床,相反,尚晚钟再爱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养成,她每天这时候都要练功,哪怕不跳舞多年。
  今日奇怪。
  今日阳台空无一人。
  整个家里无从下脚,不是脏,纯粹是乱,好像许久无人居住过的样子,瓷砖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啤酒瓶,这里一只那里一只的高跟鞋,抽得一地的纸巾、揉成一团的锡箔纸。
  尚晚钟爱干净是深深刻进骨子里的,而且她为了维持身材,从不喝酒,晚饭都不怎么吃。
  顾盼小心翼翼踩上所剩不多的空地,在一众酒瓶里绕来绕去。
  走过走廊,老旧的卧室木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凉丝丝的冷气顺着门缝往外冒,晃眼,两条一粗一细,一深一白的腿,搅着被子搭在一块。
  还在睡……
  顾盼没多看,转身,打算绕到客厅稍微收拾一下,等他们醒来,再问一问尚晚钟,他刚转身,掀动的气流带出一股异常的甜腻味道。
  这味道,顾盼从来没闻到过,不是尚晚钟的香水,也不是任何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隐约的香气里,仿佛还带着某种腥气。
  他迷茫的目光,虚无地落到地面。
  烟盒、纸巾……
  酒瓶底下仿佛压着什么东西……
  顾盼掀开一看,是一张锡箔纸,两根吸管。
  他脑子里还没想出这几个东西是什么,但整个人,已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冷气徐徐从外吹,突然,他猛地回头,望向那条黑黢黢的门缝。
  自从他继父回来,尚晚钟要钱便越来越频繁,但不知从何时起,尚晚钟不再多要,也不再提前要,顾盼每个月1日给她转钱,有好几次尚晚钟还错过了24小时收款时间。
  木门腐朽,吱呀一声。
  更冷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更为浓烈的异香窜进鼻腔,像是一鞭子,打得人脊骨发凉。
  凌乱大床,尚晚钟和男人相拥而眠,寸缕不挂,他们竟不觉得冷,到这里,顾盼也感觉不到冷了,他连呼吸都忘了。
  昏沉沉的房间,床头柜有矿泉水瓶,几根吸管状的东西插在瓶盖上,旁边有打火机,锡箔纸条,再旁边,需要仔细辨认,那是一包小小的塑封袋,里面有白色晶体。
  顾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间里出来的,耳边叮当作响,他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踩了多少酒瓶。
  饶是这么大动静,睡觉之人仍未醒,家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盼浑身发冷地坐上沙发,胡乱摸出手机,想哭,却不敢哭,咬紧了嘴唇,肩膀抖如筛糠,腰也直不起来,背脊一点点弯下去,头颅埋到双膝。
  小时候尚晚钟打完他之后,他不敢哭出声,就像现在这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胸膛抽动,可以忍几个小时。
  因为那时他怕把尚晚钟知道,再挨一顿。
  可是现在,他就算把十几个酒瓶碰倒,尚晚钟也不会醒来了,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不知坐了多久,顾盼仓促抹了把眼睛,坐直,不经意一瞥,墙角那盆被尚晚钟精心灌养的垂丝茉莉,瀑布般的枝条尽数泛黄,早死多时了……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走出去,一屁股坐到肮脏的阶梯。
  “您好,110报警中心。”
  “……”顾盼举着手机,说出来的话没有声音,喉咙抖得太厉害。
  “你好,能听见吗?”
  “喂?”
  “请问需要帮助吗?”
  “能听见。”顾盼哆嗦着,“我要报警,我母亲吸毒,我继父吸毒,现在他们还在家里,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说完,他像个濒死的小兽那样,压抑着哭声,微不可闻的呜咽在楼道盘旋。
  很多时候,他连哭都不能哭彻底,也很少哭,因为哭也没有用,没人会安慰他,抱抱他,哭,反而浪费时间。
  就像现在这样,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顾盼明白,清楚。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给路亦行打,一遍一遍地打,电话那头,一遍一遍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后来,警察来了,警察给他说话,问他。
  顾盼眼神麻木,指向卧室方向,再然后,尚晚钟和那个男人被带了出来,街坊邻居挤得楼道水泄不通,嘴巴一张一合,有的在笑,有的在愁,更多的,伸长了脑袋往屋子里瞧。
  尚晚钟身着睡裙,袒胸露乳,还在痴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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