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第四天,顾盼准备午休时,路亦行电话才姗姗来迟,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果断挂掉,路亦行消息紧随其后,“你是不是非得这样?”
  “对,别回来,我就接电话。”
  然后的然后,路亦行再没回过消息。
  等到真正毕业那天,顾盼以为自己内心不会有所触动,但当抵达人山人海场馆之时,还是有些戚戚然。
  其实一路进去,这种感觉便开始萌芽了。
  今天校内有许多家长、朋友,大多数人手捧鲜花和礼物,顾盼和室友一起,两手空空,进到场馆之后,一幅偌大的签到墙,上面标满了毕业生的姓名。
  闹哄哄的,哪里都是热闹的。
  每个位置上都有小礼物,有人在合影,有人在欢笑。
  顾盼烦得要死。
  怕路亦行回来,怕路亦行不回来。
  校长发言后,他跟其他同学一起,作为优毕学生上台领奖,黑色的学位服空荡荡,他脑子也是空荡荡的,都忘了笑,也听不见其他同学的兴奋的尖叫。
  之后,按部就班的,拨穗,合影,送花,谁送了花,他都忘了,只是拿不下。
  等出了场馆,四周安静下来,顾盼脑子才像破壳而出般的嗡鸣一声,觉得真没出息,这日子,好像确实并非没有意义。
  他还是有点想路亦行呢。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路亦行生气,哄哄就好了呗,他一边飞快朝嘉誉湾走,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飞快在订票软件翻最快飞柏林的票。
  正式进组之前,他有一周假期。
  路亦行这糟心玩意儿,就当他主动一次,过去哄哄。
  这会儿大家都在场馆热闹,梧桐大道空无一人,顾盼一心看手机,没注意,肩膀忽地一重,手腕一紧,唰地被带进树后。
  “还不是回——”他眼睛里的惊喜刚刚凝聚,便再不增加,整张脸的表情也全部凝固下来。
  面前这个人,身形高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俊朗、阳光,笑得毫无攻击力,一如当年,仍旧当年,纵使当年。
  霍希音量轻轻,轻轻推了下他手臂:“不认识了?”
  顾盼:“你……怎么回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霍希笑得云淡风轻,权当两人之间没有罅隙,抚摸顾盼脖子旁的绶带,“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让我来了?”他的手指很好看,白皙,修长,根根分明。
  路亦行的手指,路亦行的手指……
  路亦行的手也很好看,却总爱乱摸他,头发、下巴、耳朵、背脊、胸前……
  顾盼深吸口气:“换个地方说话吧?”
  “好。”霍希自然而然搂住他肩膀,他把车开进来了,没带司机,一个人回来的,不过去停车场的路上,顾盼始终跟他保持不熟的距离。
  霍希给他开车门,顾盼坐进去,霍希弯腰进来,给他系安全带,顾盼找不到理由拒绝,之后霍希启动车子,驶出复庆。
  “今天开心吗?”霍希侧脸看他,笑容淡淡地问。
  顾盼微微笑了下:“开心。”
  “刚刚你上台领奖讲话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这四年好像不存在。”霍希笑着说,“总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顾盼抿了抿唇。
  他无动于衷,霍希也不生气,始终淡淡地笑:“那时候,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你都不知道,我偷偷跟了你多久。”
  “阴差阳错的认识。”
  “最开始,你脾气好乖。”
  可他们并不阴差阳错地认识,顾盼脾气也一点都不好。
  路亦行就说过他是一点就炸的狗脾气,说他性格倔,别说三头牛,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到这,顾盼侧开脸,望向窗外。
  霍希说:“不提以前了,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他问,“忙了一上午,饿了没?”
  “还好。”顾盼答。
  “还是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店吃饭吧?”霍希说,“半个月前我就订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好。”
  到了餐厅门口,车子停稳,顾盼欲先下去,霍希拉住他手腕,眉眼温柔,“等等。”
  说着,他从后排拿出一份礼物,顾盼垂着眼睛,看着那双白净的手,握着精美的丝带,“要不要现在拆开看看。”
  路亦行就不会说这些话,路亦行送礼物,只会说,“拆,不喜欢我再换,但你别打击我。”
  顾盼久久出神,霍希问他:“怎么了?”
  “没事。”顾盼摇摇头,“先吃饭吧。”
  霍希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他没说什么,顾盼也视而不见。
  这家餐厅是曾经他们常来的,霍希不会做饭,所以两人常常出来吃饭,但这个常常,其实次数也很少,经理胖了许多,主动跟他们问候。
  闲聊得知,他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女儿。
  霍希:“恭喜。”
  顾盼:“恭喜。”
  简单的寒暄,真挚的祝福,菜上后,霍希主动提了几个话题,顾盼话少,包厢气氛异常安静,安静到有些压抑。渐渐地,霍希也不说话了,餐桌上只有刀叉的叮当响。
  忽地,谁的手机振动起来。
  顾盼拿起一看,是路亦行,他按掉。
  霍希,很浅很浅地看他一眼。
  等到主菜撤下,甜品上来时,顾盼的电话仍在振,霍希起身,从餐桌对面过来,想看来电人是谁。
  顾盼不给。
  “男朋友吗?”
  垂下的视野里,他只能看到霍希的腿,和垂在裤边的手。
  “是。”他肯定答。
  话音落,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谈多久了?”
  “一年多。”
  “他对你好吗。”霍希不待他回答,抢先,“比我还好吗?”
  顾盼沉默。
  霍希熟悉他,明白他,这不是比他不好的意思,是很好,不说,只说不能当着他的面这么直接,驳回这些年来他的好。
  静止半晌,顾盼不舒服极了,霍然起身,“我先走了,你。”他脚都还未迈出那瞬间,霍希抓住他的手,指尖一片冰凉,“我没其他意思……”
  顾盼低着头,不敢看他。
  “分手,可以吗?”他嘴上说着没其他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作要求。
  “他比我都重要吗?”霍希嗓音有些颤抖,“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他久,我们熟悉彼此……”
  他说不下去了,顾盼也听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霍希,他上不了大学,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栖息之地,在碰到路亦行之前,他享受的一切,都是霍希给他提供的,钱,他是没动过,可那些帮助,还有朦胧的暧昧,是抹杀不掉的。
  可越到这时候,顾盼越清醒。
  如果说,他已经在计算如何还这份恩情,估量心意,换成金钱,能用货币衡量,那不是感情了,所以他一根根扳掉霍希手指,“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霍希音量骤高,失态逼问,“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对我说,不联系,不喜欢。”
  顾盼唰地抬起头,露出红红的眼睛。
  霍希一下子就不行了,不愿再逼他,但他明白,他只要放手,顾盼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室外热得宛若蒸笼,顾盼拦了辆出租车,后视镜里,没有霍希,与此同时路亦行的电话再度拨来,他滑动接通。
  路亦行语气森森:“人呢?”
  顾盼心情极为复杂,真想骂他,心道你不知道一年前的我、现在的我为你拒绝了什么,也生气,凉凉地回:“车上。”
  司机开到距离嘉誉湾还剩十多公里的地方,路亦行过来接他,等在路边。
  “你违章了。”顾盼降下车窗,朝路亦行这辆大儿子说。
  路亦行真给他气笑了,本来三小时前他就该到,刚好赶上毕业典礼,但柏林天气恶劣,就算包机也要晚点,这折腾的一年,每次回来,都是包机,他没告诉顾盼,怕顾盼骂他败家子,毕竟飞一趟百万起步。
  “跑哪儿去了?”路亦行给司机付了钱,过来牵他手,顾盼任他牵着,上车,启动。
  甫一回家,他累得要瘫痪,心里难受,路亦行捏他脸,发现他心情确实不佳,便把他抱到怀里,顺了两下后背,“怎么了?”
  顾盼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天花板。
  “看墙壁干什么,看我。”路亦行扳过他下巴,要顾盼时时刻刻注视他,“人不舒服,还是毕业心情不好?”
  “都有。”
  “那就不读了。”
  “什么??”
  路亦行无所谓的口吻:“不读书,天天玩你的,没人说你,也没人要你赚钱,一切有我。”顾盼难以置信地转动了下眼珠,路亦行神色却是认真的。
  “你亲我一下。”他突然命令。
  路亦行亲了,还蹬鼻子上脸:“我能亲别的地方一下吗?”
  “少做梦。”
  “给不给?”
  “不——”
  顾盼自暴自弃,路亦行按着他,顾盼还穿着学士服,滑溜溜的。
  十分钟后。
  顾盼调整呼吸:“路亦行,要死了你。”
  路亦行一边漱口,一边评价:“刚怎么不骂。”
  …………
  顾盼猛地翻身坐起,狂捶他,路亦行抓他手,压他腿,两人在窄窄的沙发里滚作一团,路亦行挠他痒痒肉,顾盼笑到岔气,最后两人闹腾够了,安静下来,又挤成一团,抱着。
  顾盼睡眼惺忪,困困地问:“这次又什么时候走?”
  “两小时后。”路亦行低沉缱绻地回。
  “这么短的时间,干嘛要回来。”
  其实路亦行想说,在柏林机场时,暴雨推迟了三小时起飞时间,那时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距离是固定的,毕业典礼也是固定的,雨不会为他停,典礼也不会为他推迟,但他还是要回来,哪怕拢共只能待四小时。
  “你不接电话,我能怎么办。”
  “你只给我打了一次好不好?”
  “你挂我电话?”
  “挂了就挂了,你能诶——”
  半小时后,顾盼又被他勾七上八下,浑身没力,路亦行也没好到哪儿去,叼着烟,想抽没抽,压着火,“再说一次试试。”
  顾盼笑道:“要不我们,真试试吧?”
  路亦行皱眉,顾盼给他抚平,“一个小时,能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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