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浇灌法(近代现代)——万象春和

分类:2026

作者:万象春和
更新:2026-06-05 06:59:58

  语文考试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去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地抿。
  其实苏眠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痛苦了,他的身体像一台瑕疵的计算机,总是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机。
  平时不用大脑,放空一切,这种痛苦尚且不算明显,可一旦他想要去用大脑做点什么,身体就会先于他的抑制罢工。
  他总不能当成混吃等死的废人。
  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
  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
  苏眠暗暗和自己的身体商量,说服它撑过这一天的考试。
  这一天只有三门,语数英,其他的科目会以课堂测试的形势进行。
  苏眠觉得自己可以。
  直到数学卷子被发到他手上。
  越写越绝望。
  而且他这时候不只是想吐了,后颈那篇皮肤开始微微发烫,从内而外地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昨晚裴寒舟给他了一点信息素,好似给一辈子没吃过甜的小孩端来了一碗糖水。
  食髓知味、流连忘返。
  这种时候苏眠只觉得脑门上的冷汗其实是从脑袋里流出来的水,不然怎么整个人都像是喝了酒,晕晕乎乎的看不清题干。
  苏眠强迫自己清醒,心脏跳的很快,带着缺氧的悸痛,这是信息素缺失症在身体疲劳和应激状态下的典型反应。
  勉强应付完数学考试,苏眠已是强弩之末。
  午休时间,他好像被掏空了灵魂和血肉,软软一滩淌在桌面上。
  灰色的瞳空洞地望着门外,毫无焦点。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苏眠眼里却有几分讨嫌。
  但就是这一眼,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两分。
  苏眠抬头看了看,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复习知识点的学生,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裴寒舟冲苏眠示意了下手上的食盒,示意他出来吃饭。
  一阵恍惚,苏眠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双腿撑着身体走出了教室。
  他紧紧盯着裴寒舟一张一合的唇瓣,连对方说了什么都听不清,耳朵里像是被灌进水银,毒坏了脑袋。
  少年细瘦冰凉的手掌还带着汗湿的潮意,握上来的力道却带着点罕见的霸道。
  淡色的唇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裴寒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俯下身:“你再说一次?”
  苏眠脚下不稳,紧紧抓着Alpha劲瘦的小臂,像是鹰隼死死抓着自己的猎物。
  “咬我一口。”
  说完尤嫌不够,又加了一句:
  “快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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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坐这里
  苏眠的表情不太对劲,裴寒舟不敢让他在走廊里继续站着,半哄半强迫地拉着人去了楼上。
  他们学生会平时用来开会的教室现在是空的,这种多媒体教室隔音效果很好,而且钥匙只在他和教务处老师的手里。
  安全,隐蔽。
  裴寒舟扯过一旁的椅子,想让苏眠坐下说,却见到对方只是虚虚地悬在椅子边缘,不敢坐实。
  显然是昨天那一针的后遗症。
  教室的椅子都带软垫,这里却没有。
  于是裴寒舟让苏眠站起来,自己坐下,支棱起两条长腿,摆出一个很坦然的姿势:“坐这里。”
  苏眠:“……我只是难受,不是傻了。”
  眼眶泛红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必须坚持到今天的考试结束,你的信息素对我很有用,如果你有什么要求……”
  “我没有要求。”裴寒舟仰起脸。
  Alpha的身高和Omega很是悬殊,但两人相处的时候,裴寒舟总是用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这几乎要给苏眠一种诡异的错觉——眼前人很好拿捏,只要动动嘴皮,对方就能为他俯首帖耳。
  裴寒舟眼见他稍稍清醒了一点,又继续说:“我的信息素可以为你所用,不需要回报,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眠的脖颈上缓缓舔舐而过:“标记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不可逆的。”
  苏眠眨了眨眼,再次坚定道:“我明白。”
  你不明白。裴寒舟心中低叹一声。
  到今天为止,裴寒舟已经对苏眠有了一定的了解。
  作为两性关系中的弱势群体,苏眠完全没有AO生理常识和防备意识,想必又是从小的教育缺失导致的。
  “来吧,你就当我是死人,”这人嘴上也是个不积德的,“不然一会儿我怕你站不住。”
  Alpha冲苏眠摊开手,臂弯里凹出一个很适合他攀附的弧度,苏眠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
  某些事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裴寒舟并不急,他很擅长等待,何况苏眠耗不起。
  Omega坐了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肘弯,五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苏眠很紧张,昨天晚上在车里,他的神志不是很清醒,若有似无的吻落在后颈,也只是有点痒。
  可现在他是醒着的。
  甚至是主动的。
  裴寒舟揽着他细瘦的肩膀,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就算坐在他腿上,苏眠还是很小一只,甚至没什么重量。
  太瘦了,他怀疑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捏断他的骨头。
  “低下头。”宝宝。
  苏眠依言弯了脖子,瓷白干净的后颈宛若剥去所有枝叶的莲心,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昨天刚刚做的临时标记,今天已经消失殆尽,这种代谢速度超出正常AO标记三倍有余。
  被咬住的那一瞬间,说不害怕是假的。
  苏眠不自觉地发抖,眼睫颤动,抿紧唇瓣,捏着裴寒舟的手更是用力到指尖泛白。
  “啵。”这是皮肉分离的声音。
  裴寒舟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所以他仍旧只给一点。
  真的是很少的一点,估计明天早上就会被代谢掉。
  苏眠脑袋渐渐清明,连眼前的景物都清晰了不少。
  好神奇。
  虽然两人的姿势很亲密,但苏眠完全没意识到,顺带忽略了裴寒舟一直放在他脊背上的手。
  感觉得到了一个新脑子。
  苏眠晕晕乎乎地从裴寒舟身上下来,第一时间转头道谢,并利用自己还要复习的理由逃离现场。
  颇有种下床就翻脸的做派。
  裴寒舟挑了挑眉,哂笑一声,并不计较。
  ————
  纪星宸去了一趟老工业区的边缘,开车仅需四个小时。
  弟弟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生活了十七年。
  穿过狭窄潮湿贴满小广告的楼道,纪星宸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
  恰好对门邻居出来扔垃圾,看到这么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找苏家啊?”
  纪星宸无声地点点头。
  “他们家没人啦!那个病小孩被有钱的亲爹妈接走了,老苏两口子得了钱怎么会住这破落户,几天前就搬走了。”对方显然很热情,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中年妇女最是健谈,垃圾也不扔了,自顾自地跟纪星宸搭话:“啧啧,要我说那孩子一看就是富贵命,被这两口子捡回来后吃了不少苦,他家那婆娘管孩子最严了,考试成绩稍微差点就是一顿骂,我可没少投诉他们家扰民!”
  纪星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忍不住问道:“经常如此吗?”
  “也不是,那两口子自己生不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漂亮一小孩,稀罕还来不及,老苏那点工资全拿来给孩子买衣食了,自己穿的衣服还要缝缝补补。”邻居惆怅地叹息两声,转头看到自己放在一边的垃圾,这才一拍脑门,干正事去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随着纪星宸抬手的动作再次流动起来。
  “咔哒——”
  这套房子是纪星宸买了下来,一千万的价格,足够苏家夫妇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而他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陈设不能动。
  他想看看弟弟这十年生活的地方。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尘土旧物的气味扑面而来,隐隐令人作呕。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挤着一张老式木板床,掉漆的折叠饭桌,两把塑料凳,以及漆面斑驳的旧衣柜。
  纪星宸抬头望去,墙壁已然泛黄,墙皮稀稀拉拉地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
  窗户很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垢,尽管这里是六楼,室内还是昏暗得不像话。
  身材高大修长的Alpha站在客厅,急促地呼吸了两声。
  纪星宸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迈不开脚步。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苏父平时都是睡在沙发上,卧室留给孩子和老婆。
  纪星宸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出了个破纸箱,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些纸本和画报。
  看到课本角落里的简笔画,纪星宸无意识地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喜欢枯燥无味的古诗词和数学算式,热衷于把插图改造成别的样子。
  等他翻开一本简陋的便签本,脸上的笑骤然凝固。
  目光随着一行行稚嫩的字迹往下滑,越看越心惊,眉头早就拧得死紧。
  “啪”的一声,纪星宸合上本子,豁然起身。
  他无意识地在狭隘逼仄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又站定,深深呼吸了一口。
  冷静下来后,他突然伸手摸了下眼尾,不出意外摸到了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
  苏眠回到纪家别墅时,天色还早。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里的绿植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无端温柔。
  他今天下午的英语考试发挥不错,心情很好,腿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脚步略显雀跃地推开玄关大门。
  感应灯自动亮起,将空旷的一楼客厅照得如同精致的样板间。
  苏眠还是习惯先看向沙发,出乎意料的,谢溪正坐在那里。
  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一碟刚考好的黄油曲奇,隔着一段距离,苏眠还能闻到那股香气。
  谢溪听到开门声,一抬头就望见了立在门口的小儿子,立刻笑了起来,起身迎接他:“小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苏眠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眼前的画面温馨而美好,几乎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难道……他考英语的时候睡着了?
  这念头很荒谬,可直到谢溪拉住他的手腕,苏眠才恍然,这不是梦。
  谢溪拉着他坐下,臀瓣上的刺痛还未消散,苏眠晃了晃脑袋,想要跟母亲说今天考试的事情。
  想说自己考得很好,说不定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纪星宸是名誉校友,听说还是高考状元,他这点成绩,真的够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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