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穿越重生)——越浪

分类:2026

作者:越浪
更新:2026-06-03 09:11:44

  这种事不罕见。有些妖兽生性凶恶嗜杀,契约了也难以驯服,为了防止其残害生灵,必须加以处置。如果修士的实力不足以铲除这只妖兽,就会通过某种方法将其封印起来。
  ——如果魅影吞乌蟒没被游凭声收服,被正道修士发现后,十有八九也是这种结局。
  夜尧看不出具体内容,但可以想见,那东西绝对是庞然大物。
  墙内的符文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流光。更远的地方没有被他们刮开,潜藏在石壁内侧,没入不见光亮的黑暗。
  路尽头犹如巨兽张开的深渊大口,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
  欲魔在前边开路,魅影吞乌蟒在它身后,四人沉默走着,各自思索,寂静中只能听见蛇尾一下一下抽乌鸦的破空声。
  前边的两个人转过了下一个岔路口,看不见背影,夜尧落后几步,与慢悠悠走在最后的游凭声并肩。
  “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
  “衡芜。”
  万年前秘境的最后一次开启,正是衡芜进入的时候。秘境闭合时,衡芜不曾出来,就在那之后,荒古秘境消失在洪荒海里。
  衡芜道尊实在有名,这座秘境仿佛成了一代天骄陨落的陪葬,也因此,许多人还把荒古秘境戏称为“荒古陵”,或是更直白的“衡芜陵墓”。
  夜尧说:“衡芜既是炼器大宗师,又是出色的阵法师,在此道上绝对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即使是万年前天才辈出的时候,亦无人能出其右。”
  “你是说……我们被困归墟城时,罩下的那只黑碗?”游凭声忆起两人在洪荒海时的遭遇,敏锐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夜尧点点头。
  地下这些符文夜尧虽然没办法全部看懂,但他看得出来,其技艺超绝,融合了阵法与炼器的手段,恐怕整个地下的阵法已经构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回路,甚至可以将其看作半个镇压法器。
  若非魅影吞乌蟒是八阶妖兽,实力强大,普通战斗的力道很难把外层石壁破开,也不会有人发现其中奥秘。但即使是魅影吞乌蟒的全力一击,石壁也不曾有丝毫开裂破坏的迹象。
  “如果说有谁能做到这样的壮举,我只能想到衡芜道尊。”夜尧说,“那只将我们扣在归墟城中的黑碗,就是用这样圆融的手段炼制而成,其上很多符文和这些石壁上的符文用法相似。或许在衡芜道尊那个时代,有和他炼器手法习惯类似的炼器师,但我更倾向于这些符文出自于一人之手。”
  优秀的炼器师如同出色的艺术家,往往会发展出独特的个人风格,同样的作品,不同炼器师烙印其上的手法习惯各有不同。
  当初天涂上人为了救他打破了那只灵器,将残破的灵器带回了清元宗,夜尧曾经跟天涂上人借来研究过。
  夜尧话说的很谨慎,用着“或许”的字眼,但游凭声基本可以肯定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
  另一边。
  “你没事吧?”顾明鹤看了看玉钧崖,自被美人蛇迷惑之后,他变得格外沉默。
  玉钧崖说:“没什么。”
  顾明鹤想要关心一下他,顿了顿,又没有多问。
  玉钧崖会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平日里这位沉稳的小师弟表现得与常人无异,但他知道,玉钧崖从没放下过怀玉阁的血债。
  他想,玉钧崖应该不需要自己多余的安慰。
  玉钧崖还反过来安慰了他一句:“师兄不必担心我。”
  顾明鹤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前行片刻,顾明鹤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身后两个人已经有一会儿没赶上来了。
  他状似无意地问玉钧崖:“对了,师弟,你是怎么认识禾雀的?”
  “前辈救过我。”玉钧崖回答。
  “原来如此。”顾明鹤笑了笑,“说来奇怪,似他这般人物,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玉钧崖看他一眼,淡淡道:“师兄若想问我前辈的真实身份,请恕我也无法回答。”
  顾明鹤微怔,“连你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啊?”身后响起夜尧悠悠的声音。
  顾明鹤迅速收敛神色,他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自己先前的话,便玩笑般说:“你猜啊。”
  “男人心,同样是海底针。”夜尧笑吟吟说:“我可猜不出你在想什么。”
  顾明鹤:“是啊,我跟你当然没有你跟禾雀的默契。”
  说话时,他目光扫过游凭声,稳住心神,对他温和一笑。
  游凭声轻轻勾了勾唇。
  “……”对方明明没什么异样,顾明鹤却忍不住心里一跳。


第204章 贪心
  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这还是顾明鹤第一次做这种事。偏偏刚窥探完对方的身份当事人就出现在身后,再稳重的人恐怕也要心里发虚。
  禾雀没什么反应,应该没听见他的话吧?
  不不,听见了也没关系,他本来就没说什么!
  顾明鹤在心里安慰自己,和游凭声对视的过程中,他的心跳却不知不觉加快了。
  ——如果对方直接点明自己听到了刚才的话,顾明鹤还能用话术辩解一下,现在这样不上不下,他反而更难受。
  “行了,我们快走吧。影兄和乌鸦已经跑远了。”夜尧笑着指了指前方的黑暗,“这一错眼,当心影兄把乌鸦当鸟吃了。”
  游凭声知道他在给顾明鹤解围,也不故意吓唬顾明鹤了,抬抬下巴,说:“那走吧。”
  “……”顾明鹤心里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先游凭声和夜尧一步,转身就走。
  行进中,他竖起耳朵,只能听见自己较为熟悉的夜尧的脚步声,另一道身影仿佛不存在的幽魂一般缥缈无声。
  就算现在禾雀扭断他的脖子,他可能都来不及有半点儿反应。他心里突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面对这种状况,没有修士会不升起警惕,顾明鹤几乎就要放出神识扫描身后人的动向。但这种行为对强者而言极为失礼,甚至会被视为挑衅,他连忙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夜尧信任的人不会有问题的,还是别多想了。
  顾明鹤告诫自己,同时还是忍不住心里狐疑。
  禾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有人能不使用任何额外手段……就如此完美地融入空气吗?
  顾明鹤天资绝佳,修炼途中用功也十分扎实,感知能力较同修为的修士强大得多。
  然而此时他竭尽全力地感受着黑衣青年的气息,却感应不到对方有半丝气息外泄,就好像自始至终他身后只有夜尧一个人。
  ——这还是对方没有故意隐匿自己的情况下。
  这还是人吗?
  走在禾雀的正前方,顾明鹤心里不由自主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觉得逗他特有意思?”
  夜尧的声音突然传入识海。
  游凭声眨眨眼,“嗯?”
  夜尧:“不用否认,我能理解你。明鹤逗起来确实挺有意思,你把注意力分给他也是正常——我完、全、可以理解你。”
  游凭声:“……”
  这种一本正经,又敏锐多思的正道修士确实挺好逗,就像戳一下就炸开的刺猬。
  他就是闲得没事找个乐子,怎么被夜尧一说就那么奇怪?
  有时候这小子介意的内容他就很不能理解。
  游凭声想了想,挑眉问:“你朋友开始怀疑我了,要是哪天他真的发现我是魔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夜尧作思索状。
  “我倒是有种篡改人记忆的法子,以我的神识强度完全可以做到不伤他分毫,让他忘记他不该知道的真相。”游凭声看好戏一般故意为难道:“但是你应该不想这么做吧?”
  夜尧不是那么古板,真到该用的时候邪术禁术他也不会排斥。但顾明鹤是他相当看重的亲友,以游凭声对他为人的了解,夜尧绝对不可能对顾明鹤做这种事。
  “啊,这样的话的确很为难。”夜尧露出苦恼神色。
  “所以?”
  “所以——”夜尧灵机一动,“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样?”
  游凭声:?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不是常识嘛。”夜尧一本正经点点头,“为了感激你,我把自己当作谢礼赔给你,而你也在我的感召下改邪归正,重新做人……这对因缘合道体来说是多大一桩功德啊,明鹤还要替我高兴呢。”
  游凭声:“……”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什么常识,话本里的常识吗?
  “我救过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夜尧:“啧。”
  夜尧看了一眼玉钧崖的背影,撇了一下嘴角,又说:“有了,我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我就和他说,你虽然是魔修,却是自小出生在北溟,被迫在魔修地盘里讨生活,本性不坏。其实你一直心向正道,逃离北溟后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他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形象,最后总结:“明鹤很有同情心的,也不是那种顽固古板的人,有我担保,他一定不会告发你。”
  心向正道,从没伤天害理?
  谁,他吗?
  “……有点恶心。”游凭声评价。
  “哈。”夜尧幽幽说:“在某些人眼里,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某些人?
  游凭声困惑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这好像是他在薛霖面前的人设。
  当初他找薛霖炼丹,丹药的性质决定他没办法掩盖自己的魔修身份,便只能另辟蹊径,演出了一个让薛霖不会太敌视的形象,薛霖一度对他相当尽心。
  不过在拿到丹药之后他就懒得演了,薛霖是个聪明人,肯定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
  “你很在意?”
  夜尧悠悠拖着声音,“在意?我当然不……”
  游凭声刚升起一点儿意外,就听他话说到一半急转直下:“不可能不在意!”
  “……我都没看过你那种模样。”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低沉的声音清晰传进游凭声识海,语调应该是委屈的,嗓音却又陈述一般忽然冷静下来,因而带来异常的矛盾感,像遮盖在波涛暗流之上的平静水面。
  游凭声侧过头,对上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深邃黑眸。
  “啊,是不是有点儿糟糕?还是没忍住暴露了啊。”夜尧手指插入头顶发丝梳拢了一下,嘴上轻轻抱怨,刚才那种故作委屈吃醋的轻快却全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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