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穿越重生)——越浪

分类:2026

作者:越浪
更新:2026-06-03 09:11:44

  摸上去的动作一顿,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串凹凸不平的地方。
  “你胳膊上——”炼器师一惊,立刻把胡杨的袖子往上撸,几道狰狞的痕迹映入眼帘。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一般没有血色,其上有数道被线缝到一起的伤口,缝线痕迹歪歪扭扭,仿佛恶心的蜈蚣趴在上面。
  出于职业习惯,炼器师第一反应是这针法真是粗糙得不像话。
  简直不像炼器师灵活的手指该做出的效果。
  然后他打了一个激灵: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而是被缝了起来?
  炼器师连连后退,抬头看向对方,年轻人仍然勾着轻盈活泼的笑容,那是胡杨惯常的表情,放在当下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一张面具粘在脸上似的,虚假的可怕。
  “你是谁?!”炼器师惊恐地问。
  “师傅,你在说什么呀。”胡杨慢慢将衣袖抚平回原位,脸上的表情适当地从笑变成疑惑,“我当然是胡杨,你的徒弟啊。”
  ……
  “这下坏了,灵舟还没修好炼器师就死了,之后咱们要怎么走?”
  雷鸿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汇合后,他带回了几个低阶修士和后找回的胡杨,那名五品炼器师已经死于枯血藤袭击。
  哭泣声在他身后断断续续响着,雷鸿听了一路,不由心烦地回头吼了胡杨一声:“别哭了!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你倒是把船修好啊!”
  他找到胡杨时就见这小子窝窝囊囊跪在杀了炼器师的枯血藤旁边,腿都软了,要不是他出手及时,肯定已经被那只枯血藤吃了。
  胡杨被他吼得浑身一抖,努力憋回哭腔,“对、对不起……是我没用,有愧师傅教导……”
  华谦皱眉阻止雷鸿迁怒,“师尊逝世,哀痛是人之常情,不要苛责。”
  “华老兄,我也知道。”雷鸿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那要怎么办?”
  没有灵舟,他们几个元婴修士御空或是御剑飞出洪荒海也不是不行,保护大宗师也没问题,只是这么些低阶修士大概管不了了。
  众人都明白这一点,华谦也露出为难之色。
  雷鸿拍拍胸膛,说:“华老兄,你放心,之后我可以御剑带你,无论如何会保护好你,就是你大概要遭点儿罪了。”
  御剑和乘舟相比,安稳度要降低百倍。
  十几个或伤或倦的低阶修士恐慌起来,“前辈,大宗师,请不要抛下我们!”
  “把我们扔在这里,我们必死无疑啊!”
  然而他们求华谦没用,他只是金丹修士,本人还需要被人保护,一个元婴修士也带不了太多人,叶蔓沉吟不语,雷鸿则道:“求我们有什么用?你们该求的是徐仁宾和徐怀誉啊。”
  这些人里有人是徐家的人,有些是收了灵石替徐家卖命的,看到先前徐仁宾的态度,没人觉得他会费力保护对自己没用的低阶修士。
  一片压抑无望的气氛里,有个机灵的人忽然转向夜尧,下跪请求:“夜前辈,我知道您心善,求您救救我们吧!日后愿为您驱使!”
  有这人一开头,剩下的人恍然大悟,都来求夜尧了,一时之间他面前塞满了祈求的脸。
  好似在拜神,却比拜神更急迫、更理所当然,只因因缘合道体本就是圣人一般的人物,况且他在行善助人的时候对自身气运有益,那救人不是应该的吗?
  原著里类似的场景有很多,认识夜尧后,游凭声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
  他能理解这些人不顾一切求生的行为。人的天性如此,面对绝境时,任何人都会将眼前可能逃生的机会当作救命稻草狠狠抓住。
  不过……
  他将目光投向夜尧。
  夜尧没有露出为难神色,也看不出什么负面情绪,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求助、被迫架上高处。
  面对这样的反应,求助者露出更为信赖的神色,求助的声音也更踏实、更理直气壮了。
  游凭声忽觉兴味索然,没什么看热闹的兴致,面无表情走开。
  夜尧回头看了一眼他游离于世外般的淡漠背影,加快速度应对面前低阶修士的纠缠。
  “我一个人带不了太多人。”他对众人温和摇摇头,在他们露出绝望表情之前提出另一个可能:“其实大家不用太过担忧,徐家财大气粗,徐道友手中想必还会有备用的灵舟。”
  “那要是没有呢?”他们眼中仍然布满对末路的迷茫与恐惧,焦急反驳:“老祖和家主没说过这一点,如果真有的话,会跟我们说一声吧?”
  还真不一定,夜尧心说。徐仁宾眼高于顶,根本没把这些低阶修士的命放在眼里;徐怀誉优柔寡断,一出门就事事听从徐仁宾的,又被珑娘的事儿牵扯了心神,大概已经忘了安抚手下人心这档子事。
  被迫帮徐怀誉收拾烂摊子的夜尧没敷衍地说套话,给出了解决办法:“诸位放心,若徐家没有备用灵舟,我会向清元宗求助,请求宗门派灵舟来载人。”
  “有夜前辈这句话,我等总算心下安稳了!”众人松了一口气,毫不吝惜感激赞美之词,而一旁的华谦和叶蔓见他妥善消除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亦露出欣赏之色。
  所有低阶修士都围在夜尧面前,除了还在悲伤啜泣的胡杨。他捂着脸瘫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夜尧身上,看着他众星捧月、看着他熟练地打发人群走向游凭声,指缝里的目光幽暗深沉。
  *
  脚步声从背后走来,游凭声没回头,声音平淡说:“你果然是个好人。”
  “饶了我吧。”夜尧叹了口气,“唯独不想听你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游凭声瞥他一眼。
  跟夜尧相比,身上有灵舟,却冷眼旁观的他简直冷血自私到极点了。
  夜尧顿了顿,露出轻松的笑:“叫清元宗的船来,除了载人,还可以趁机查探一下归墟城。比如我师兄广明子,他对归墟城早有想法,这回还有机会卖我一个人情,肯定会马不停蹄飞过来的。”
  自小到大,对他人品的赞美之语夜尧听得数不胜数,少年时让他意气风发、让他更有干劲,听多了却渐渐麻痹,宛如天上落下的毫无意义、徒增负重的砝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听到这些话不再心生喜悦,只有麻木和倦怠。
  夜尧从不怕示弱,唯独这一点不想让游凭声知晓。
  比起九幽玄阴体,他的体质可谓是万年难遇的好体质,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从容些,姿态才好看。
  而且……他知道游凭声嘴上虽然在轻嘲,骨子里却更喜欢纯善之人——孟玉烟和宁修竹那样的赤诚之人在他那里总能得到优待。
  所以夜尧只是试探地、轻描淡写地说:“别看我做好事,目的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纯粹。”
  游凭声:?
  游凭声转脸看向他,从他貌似无懈可击的稳重外表下,看到一点儿隐藏的忐忑不安,心说这人是有道德洁癖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你怎么看上我的?”
  因为道德洁癖全是针对自己的,所以对外就以毒攻毒,必须找个大魔头来中和一下?


第109章 亏本买卖
  你喜欢我哪一点?
  这是恋人或追求与被追求者之间常常会发生的问话。
  此时从游凭声嘴里问出来,不是刁难也不是调情,而是打心底里的困惑不解。
  他知道夜尧生性洒脱豁达,不会对魔修喊打喊杀,这样的人审美往往也广泛多元,能够欣赏与自己不同的人。
  但欣赏归欣赏,真的会有人喜欢上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吗?
  ……甚至此人在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就该千刀万剐?
  夜尧不知道游凭声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对这个考验一般的问题下意识紧张起来。
  因为你无与伦比的强大、引人着迷的奇特气质、摆脱淤泥不堕暗的坚韧……当然还有你好看得不得了的脸。
  他能说出来的太多了,实际上,夜尧觉得游凭声没有一点不让自己心悦。
  在他将塞满心跳的话组织成动听的语言之前,游凭声又笑了一下,说:“好吧,想想也能理解。”
  因为夜尧本来就是个喜欢刺激与危险感的人嘛。
  具体原因不必细究,游凭声知道“爱情”这种感觉的产生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非要追根究底也很没意思。
  “那么,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换了个问题。
  游凭声的思维很跳跃,但夜尧可以跟上,他毫不犹豫颔首,“自然。”
  游凭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逆天而为的庞大决心。
  夜尧的态度并不多激动,坚定藏于平静明亮的双眸里。
  “不,我说的是另一种准备。”片刻后,游凭声直白地道:“你应当明白,我与你不同——我不是好人。”
  夜尧沉默了一下,游凭声不是他过去想象中那种恶人,但他的确说不出他是好人的反驳,游凭声需要的也不是这种反驳。
  所以他只是说:“那又如何?”
  “这意味着你可能白费力气。”游凭声说:“接下来,你在我身上付出再多时间与精力,都有可能是白白打了水漂;而不管你是心有不甘也好,伤心欲绝也罢……我都不会有丝毫愧疚哦?”
  付出情感后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也是游凭声轻易不与人产生过度关联的原因。
  “不能让你动心,便企图用你的心软和怜悯来安慰自己,岂不是显得我太无能了吗?”夜尧疏朗含笑说。
  切,真会说话。
  游凭声发现自己提出什么问题,都很难在言语上为难到夜尧,有点儿没成就感啊。
  算了,他早就知道夜尧情商高,这没什么奇怪的。
  夜尧向他跨近一步,身后却忽然传来华谦的呼唤,他脚步微顿,缓慢转身,走到华谦身边。
  “到归墟城一次不容易,我知道你们都想在城内活动一番。”华谦体贴地道:“我也不想拘着你们,不如你们四人轮流出去吧。”
  “那至少每一次要有两人留在前辈身边。”夜尧思索着道,“何时潮退,在您身边的人便立即护送您出城,这样更保险一些。”
  华谦点点头,叫来雷鸿和叶蔓,让他们俩先自由去活动。
  雷鸿有些疑心华谦遣开自己是为了给夜尧开小灶,又没办法质疑,只好压抑疑心同叶蔓一道离开了。
  华谦看出他的不满,轻轻叹了口气。
  夜尧看着他苍老疲惫的面容,忽然问:“前辈吃过延寿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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