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近代现代)——卷只羊

分类:2026

作者:卷只羊
更新:2026-06-03 09:10:00

  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愿意!当然愿意!小北也会很高兴的。”他的声音突然间又低下去,“那,昀清怎么办,你这些年不都是为了他才忍耐下来?”
  “昀清到底是个男孩,回国后性格也越来越像他了,我看着他总有点害怕......怕他变得跟那个人一样......”莫敏敏说着,竟然哭起来。
  “不会的,你别多想......我给你擦擦脸,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卢昀清靠在阴影里,周围很静,他的五感像被封闭,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离开这里,可手脚不听使唤,他需要持续深呼吸才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短暂地抗争过后,他平静下来,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不恨母亲说的那番话,这么多年她背负的委屈不比自己少,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对她,给他一个真正的“家”,她会偏向别人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有些道理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明白:容易造成温暖假象的其实并非避风港,世界善变无常,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不例外。
  是他没有做好,像母亲说的那样,他变了,被忌惮是情理之中,他无法给任何人安全感。
  晚宴一结束,卢昀清立刻回家,从床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瓶药,抖出几颗,就着水咽下。
  父母回到家前,他已经平复呼吸心跳,换掉汗湿的衣物。卢玮恩显然对今晚很满意,叫卢昀清:“来,再跟我喝几杯。”
  莫敏敏便去水吧台给他们倒酒,她除了脸上稍显疲惫,其余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一连几天,卢昀清都没有再找盛世弋。
  这感觉挺奇怪的,就好像经常跟脚讨吃的小流浪猫突然消失好几天,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还是会担心它是不是饿死或冻死在哪个角落里,要亲眼见着才松口气。
  这天下午莫敏敏接到盛世弋电话,他亲热地喊“阿姨”,问她有没有收到盛家送去的礼物:“我跟昀清打听您喜欢苏绣,特意托人找大师娘赶工的丝巾,当天晚上才拿到,立刻送去了。”
  她说喜欢,盛世弋便顺着说:“我本来想问昀清的,但他联系不上。”
  莫敏敏:“昀清可能那天喝多了,又累着,生病在家休息呢。”
  “病了?!”
  盛世弋的语气吓她一跳,解释说:“就是点小毛病,他时不时就挨一下,去医院检查又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盛世弋问:“阿姨,我方便去家里一趟吗?”
  得了允许,盛世弋直接去了云玺,知道长辈不在家,直接输密码进去的,在卢昀清房间外敲门。
  门打开,里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盛世弋甚至觉得莫敏敏在哄他,卢昀清憔悴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小毛病呢!眼底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像一潭死水。
  盛世弋当即表示:“去医院。”
  “我没事......”
  “还没事呢,我认识你到今天病几次了?每次一生病就把自己关起来,这次必须从头到尾完整检查一遍,万一有什么隐疾......”盛世弋顿住,“算了,先检查再说。”
  见卢昀清还杵在原地,他干脆进门,从衣柜拿了套衣服让他赶紧换上,卢昀清无动于衷,甚至在床上坐下:“我的体检报告很正常......是我喝太多酒,没怎么吃东西看上去才会这样,别去医院浪费时间。”
  盛世弋有点急了:“你这人怎么一点不听话,阿姨见你这样肯定会担心。”
  卢昀清笑了:“不会的。”
  盛世弋不听他狡辩,伸手探了下他体温,卢昀清握住他手腕:“真的没事......”
  对方狐疑,但没继续说什么:“我叫餐,你吃点东西总可以吧?”
  说完,盛世弋就去给饭店打电话了,卢昀清坐在床上,看着他背影,缠绕数日的恐慌一点点散去,盛世弋腰上一紧,后头覆上来一具轻薄的身体,他正跟对方说话,懒得计较,任由卢昀清将头埋进他颈窝。
  挂了电话人还不撒手,盛世弋也懒得跟病号计较,到底气不过,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上次不是说过,有什么毛病要说,这次怎么还这样?”
  卢昀清松开他,绕到他面前,摊开手心。
  “对不起,你罚我好了。”
  盛世弋被他奇异的举动逗笑:“你还是小孩子吗?犯错了就打手心。”这样说着,还是竖起两根指头在他手心象征性抽了一下,“知道错了没?嗯?”
  卢昀清缠上来:“不疼...世弋,可以再打重一点。”
  盛世弋推他:“对病号我可下不了重手。”
  盛世弋一来,卢昀清好像慢慢就精神一些了,就是盛世弋走两步卢昀清就要跟在后头,甩也甩不掉。
  “我要走了欸。”盛世弋靠在门边,笑笑地看着光脚站在玄关的某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光脚下楼啊?”
  “怎么这么快......”卢昀清呢喃,上前拉住他,“世弋,再待一会儿不行吗?”
  “我三点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盛世弋很无奈,“而且你也该休息了,看看你眼底都青成什么样了,跟鬼似的......”
  “我睡不着。”卢昀清持续耍赖,“能不能在床边陪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盛世弋妥协:“好吧好吧,快进去,赶紧躺下。”
  盛世弋轻拍他肩膀的手比吃的任何一种药都更管用,拍了两下盛世弋自己笑了:“靠,你不觉得很肉麻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哄过谁睡觉。”
  卢昀清问:“你之前的女朋友也没有?”
  当然没有,盛世弋虽然花名在外,但骨子里纯情得很,交往严格遵守恋爱守则:见面要精心打扮、喷上对方喜欢的香水、说话注意分寸,拥抱亲吻要经过对方允许、亲密接触没有其它下流想法,单纯是出于喜欢。如果他敢像传言那样乱玩,早被他妈收拾透了。
  他体验的“恋爱”不过像是拥有一只喜欢的手表或时装,动机极其简单。
  更不用说躺在一张床上。
  比起她们,跟卢昀清的亲密行为已经超过他认知许多,毕竟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吻,游走在身上的手指也并不柔弱,而是坚实有力,甚至带着强烈情绪的抚摸,更别说其它的了,盛世弋有时候甚至还会做梦,梦到自己被卢昀清折磨,醒来床单都弄脏了。
  “当然没有,你想啥呢?”盛世弋大声说,“老说话你还睡不睡了?”
  卢昀清笑着凝视他片刻,乖乖闭上眼睛。
  鹭岛的月光特别亮,就算没有灯光也能看清,盛世弋没有别的事可干,注意力只能放在卢昀清身上,他看他的睡颜,自然向下的唇角,轮廓冷清的一张脸,带着让人忍不住怜悯的脆弱。
  他跟这张脸、这具身体都紧密贴合过,他知道这张冰清玉洁的脸展露出渴望时的样子,这具身体皮肤的细腻,情动时的温度......这样想下去,盛世弋的脸热起来,只能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被一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他不是毫无了解,因为卢昀清对他做的那些事太过自然,所以他私下查阅过关于男同性恋的资料,结合他留学时了解到的一些事实,明白大多数gay都很容易脚踏多条船,不过他们通常用“open”表示这种行为。
  gay的喜欢很难持久,他们追求刺激,很快就会移情别恋,卢昀清也是这样吗?盛世弋之前是这样想的,只是自己各方面都符合gay的审美才会被缠上。但那天看到卢昀清的纹身之后,他的想法有些改变,有些相信卢昀清是真的非常喜欢他才会对他做那些事。
  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并且越发强烈,第一次是在那间名为Atlas的咖啡馆,得知卢昀清为他做咖啡兼职、并看到他纹身的时候,后来时不时就会出现,频率变为经常:在卢昀清因为一道小伤口流泪时、总是突然性发呆露出迷茫脆弱的神色时......
  那时候的盛世弋变成了独属于卢昀清的旁观者,旁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变得柔软,在那个频率里,只有他,和卢昀清。
  再等等吧......他对自己说,等两个月,如果卢昀清还是这么认真的话,他就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如果那时卢昀清没有移情别恋的话。
  张秋潮正式签约星途那天,他们包了游艇出海庆祝。
  当然也邀请了卢昀清,但他说家里有事,没有出席。
  盛世弋平日都是派对上玩到最后的那个人,不到天亮绝不罢休,但那天他很早就说累了,张秋潮不得不安排快艇送他上岸。
  盛世弋看了眼手机,晚上卢昀清没给他回信息,他有些在意,给他发了条。
  Shayne:你不是说你爸今天有事要跟你们说吗?聊得怎么样?他没动粗吧?
  反扣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谁都没注意到,莫敏敏坐在卢昀清身侧,他们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卢玮恩正襟危坐。
  或许是最近与家庭成员相处融洽,卢玮恩产生了“也许他们会像以前一样顺从我”的错觉,在共进晚餐后,他再次提出让他们跟自己去M国的事。
  这次莫敏敏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我早说过不会跟你去的,而且有些事也应该跟昀清说了。”
  “敏敏,我们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从前是我不对,我这些年也试着弥补你们,现在谁不是说我把你们捧在手心上?去M国我们都会过得更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卢玮恩看向儿子,“我都想好了,M国那边的学校昀清也可以申请,昀清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到我手下学习,再过几年我把公司交给他,我们就可以过二人世界......”
  莫敏敏打断他:“卢玮恩,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承诺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承诺不再使用暴力,不再干涉你们的事情......”
  “是我受不了你了,”莫敏敏说,“我要跟你离婚。”
  卢玮恩用力砸了一把茶几,咬牙切齿:“那些事要在昀清面前说吗?你觉得很光彩吗?!”
  卢昀清看向他:“什么事?说吧,我没所谓。”
  莫敏敏好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看着卢玮恩又说了一遍:“我一定要离婚。”
  卢玮恩被她激怒,风度全无,指着她大声说:“你一定要我把你跟你公司经理的事捅出来是吗?!因为你对婚姻不忠,所以打算抛弃我和孩子。”
  “你做的事又光彩了吗?去年圣诞夜,你跟谁在酒店?”这些话好像在她心里酝酿很久,很流畅地说了出来,“凯瑞,顶层,3206,他开的是宾利雅致,你们做了什么,我有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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