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灰里灯 作者:月初小 矿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简介: 粗枝大叶闯祸精VS安静克制学霸受 西河矿区的风,永远带着煤尘和机油味,沉压压的。 申屠既白活在
白晋姝正回头擦泪时,瞥见了站在门口的申屠既白,连忙走过去,声音带着心疼:“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知予闻言抬起头,看到申屠既白的那一刻,猛地站起身,扑到儿子身上哭得泣不成声:“儿子啊,以后妈就只有你了……啊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白晋姝眼窝浅,最见不得这种场面,捂着嘴哭着背过身,肩膀一抽一抽的。
申屠既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周澄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平时的记恨,没有怜悯,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悲伤,像矿区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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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慢慢穿插一些他们两个人小时候的故事
第3章 豆角焖面
申屠既白敛了敛神,走到侧柏盆景前,缓缓蹲下身
他双手端起花盆,指腹贴着粗粝的盆沿细细摩挲,那些当年父亲捏塑时留下的指印,在岁月磨蚀下依旧隐约可辨。
指尖掠过凹凸不平的陶土表面,仿佛还能触到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曾裹着煤尘与泥土的温度。
这个花盆不漂亮,不精致,但在申屠既白眼里,这是父亲留在世上最温厚,最沉默的一块骨头。
当年那株细弱的侧柏枝条,如今已长得矮壮、扎实,枝叶苍劲如铁,在阳光下舒展着倔强的生机。
很多年后他才懂,父亲起初栽下映山红,是想留一盆老家的念想。最后换成侧柏,却是给儿子留下了一盆能在这灰扑扑的矿区里,扎下根活下去的坚强。
他抱着花盆走进屋里。
屋里果然和院子一样干净,地板扫得不见一丝灰尘,空气中飘着一缕似有似无的柠檬香气。
“喷了空气清新剂?”申屠既白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周澄。
周澄像是在走神,闻言猛地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申屠既白摇了摇头,径直走进书房。
屋里摆着两张并排的写字桌,一张上面空落落的,另一张桌上立着个简易书架,摆满了书,书页边缘有些泛黄,却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花盆放在书桌一角,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回头时,正撞上周澄带着不解的目光。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侧柏的枝叶,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周澄闻言,愣愣地摇了摇头。
申屠既白顺手拉开抽屉,翻了翻,疑惑地看向周澄。
周澄立刻会意,转身走了出去,不多会就拿着一个深红色铁盒进来,递到他面前:“喏,给你。”
申屠既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铁盒,轻轻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些零碎东西——一个旧手机,一块不走字的手表。
他抬眼看向周澄,问道:“照片呢?”
“什么照片?”周澄的眼神瞬间飘忽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一会儿我去找找。”
申屠既白没再追问,视线落在了周澄愈发宽阔的肩背上。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总爱跟他赌气的小男孩,浑身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蓬勃生命力。他身上飘来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又清爽,一缕一缕钻进鼻尖,带着一种让人难掩的安心感。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地面,蝉鸣一声声钻进耳朵,扰得人心头烦乱。
他哑声道:“我去收拾一下床铺。”说完便起身走向主卧。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床架上都挂好了蚊帐。
一张床上的床单还带着折痕,显然是刚铺好的;另一张床的被褥有些凌乱,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看得出有人睡。
他目光落在周澄的床上,若有所思。余光里,瞥见周澄正倚靠在门框上。
“你……一直住在这?”
“呃……”周澄的耳根微微发烫,眼神飘向别处,“我怕久不住人,家具受潮、东西发霉,就偶尔来看看。”
两人说完,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窗外的蝉鸣似乎更响了,吵得人耳朵发沉。
屋子里闷热得喘不过气。
周澄猛地站直身子,快速瞥了一眼申屠既白,语速有些快:“你先收拾,我去给你打盆水擦把脸。”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院里。
申屠既白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周澄已经准备的很全面了,甚至衣柜里还挂着几身还没来得及摘吊牌的衣服。
“出来洗脸吧。”院子里传来周澄的声音。
檐下的阴凉处摆着一个旧脸盆架,上面挂着一块新毛巾,是矿上统一发的款式,白色底,两边各有一道蓝条。
“你先洗,我妈刚才喊我,我去看看。”周澄把盛满水的脸盆放在架上,说完就匆匆走出了大门。
申屠既白洗完脸,就见周澄端着一盘西瓜走进来。
他把盘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随手拿起一牙,大刀阔斧地往檐下的台阶上一蹲,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地招呼:“吃西瓜,冰镇的。”
申屠既白拿起一牙西瓜,坐在石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
水红的汁液沾在唇边,在阳光照射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皮肤白皙,脸上还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边,透着一股与这粗粝矿区格格不入的干净。
周澄啃着西瓜,不经意间抬眼瞥见这一幕,瞬间看愣了,嘴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直到西瓜汁滴到手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把啃完的瓜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抓起石桌上申屠既白刚用过的毛巾,胡乱搭在脖子上,快步走到院中的水龙头旁。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哗往下淌,弯腰将头伸到水流下,粗暴地搓洗着头发和脸,水花溅得满身都是。
直起身时,他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死死捂住脸。
毛巾上还残留着申屠既白身上的味道,是他用惯了的六神香皂味,清清凉凉的,却把他刚平复下来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他胡乱地在头上、脸上擦了一把,拿下毛巾时,看到雪白的毛巾上沾了几个黑印。
周澄低着头,盯着毛巾上的黑印,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操,脏了。”顿了顿,又抬起头,有些窘迫地看向申屠既白,“我再去给你拿条新的。”
申屠既白刚想拦下他说“不用”,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吃完西瓜,暑气散了大半,申屠既白整个人透着股难得的舒畅劲,连眉眼间的紧绷都柔和了几分。
他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蚊帐卷成一团搭在帐顶横杆上,露出干净的床板。枕巾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墙上的墙纸很新,却只贴了床头到腰侧的区域,像是没来得及完工,其余墙面依旧是斑驳的墙皮,有的地方已经剥落,墙上错落贴着几张旧明星海报。
海报早已泛黄,边角卷曲得像晒干的柳叶,原本光亮的纸面此刻也灰蒙蒙的。
申屠既白闭上干涩的眼睛,眼眶微微发酸,鼻尖也有些发堵。
屋子里的气息、墙上的海报、床板的触感,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的老柳树无力地垂下枝叶,叶子上蒙着层煤尘,蔫蔫的提不起精神。连风吹过都懒得晃动一下。
窗外没有一丝风,蝉鸣鼓噪不休,声声钻进耳朵里,可此时的申屠既白却莫名地心安,有一种高空流浪太久,终于脚踩实地的踏实感。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在这个燥热却安宁的午后,沉沉睡熟了。
没睡多久,蝉鸣依旧声声入耳,背部被汗水濡湿,薄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他皱起眉头,不耐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额头上,神色依旧不安稳。
突然一阵凉风轻轻掠过背部,黏腻的触感瞬间缓解,心头皱起的烦躁也被抚平,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的霞光褪去,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醒了?”
黑暗里,一个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申屠既白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是周澄。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裹着刚睡醒的疲倦,黏糊糊的。
申屠既白眨了眨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对面床上坐着个黑影,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你怎么不开灯?”他撑起上半身,声音还有些发飘,“你在这里坐多久了?现在几点了?”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已经晚上八点了。”周澄站起身,伸手按亮了墙上的小壁灯。一瞬间的光亮刺得申屠既白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里漏进暖黄的光。
周澄将灯光调暗一些,目光落在申屠既白的脸上,轻声问:“饿了吧?”
申屠既白缓缓拿下胳膊,被周澄这么一问,肚子很配合的响了两声,他抿了抿唇,坐起了身。
周澄没多说话,转身放下手里的麦秆扇,脚步很轻地出了门。
申屠既白的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麦秆炸开的地方都被贴上了白胶布,此时,胶布也变成了黑色。
“吃饭了。”周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走到客厅的方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焖面,一碗小米南瓜粥,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你不吃吗?”申屠既白看到只有一碗面,转头看向周澄。
“吃过了。”周澄将筷子递给他,“你最爱吃的豆角焖面,记得把稀饭也喝了。”
申屠既白看周澄要出门,问道:“要出去?”
周澄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笑了一下:“单位有点事情,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等周澄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申屠既白才拿起筷子吃饭。
饭还是温热的,稀饭却晾的正好。
他慢慢挑起一筷子面,豆角的香裹着面气扑进鼻子里。
还是从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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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之间真尴尬
第4章 奥拓
申屠一家都是黔州人,祖祖辈辈只吃米饭,母亲许知予更是连面都很少碰。
可矿区的工人不一样,下井前必须吃一大海碗面,条件好的再配点肉,才能靠着这顶饱的食物,在又冷又潮湿的井下熬过十几个小时。
南方人饭量本就不大,米饭消化得又快,没几个小时就饿了,父亲申屠简文早年在井下,常常要饿肚子硬扛。后来,他实在顶不住,便跟许知予说,想让她学着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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