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果然,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不是山贼开的,是百姓开的。他们从里面推开门闩,涌出来,跑到粥棚前面,排起了长队。
  林砚站在粥棚旁边,给百姓盛粥。他的手很稳,一勺一勺,不多不少。忘朔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那些排队的人,偶尔叫一声。
  “咕。”
  像是在说:慢慢来,都有。
  一个老太太走到林砚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里的破碗。林砚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她捧着碗,眼泪掉进粥里。
  “谢谢公子,谢谢将军……”她念叨着,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山魈王在城里的衙门里坐着,听见百姓跑了,气得摔了杯子。
  “给我把城门关上!”他吼。
  可城门已经关不上了,百姓跑了一半,剩下的也在跑。他手下那几百个安王残兵,也有不少偷偷换了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跑了。
  第三天,山魈王带着最后两百人,从北门跑了。
  霍知书没有追。
  “让他们跑。”他说,“没有百姓给他们当盾牌,成不了气候。”
  林砚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沉重。
  “霍知书。”
  “嗯。”
  “西边的旱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霍知书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
  “我知道。”
  “要挖井,要修渠,要引水灌溉。还要教他们种耐旱的作物——玉米、红薯、土豆。”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你又要忙了。”
  林砚笑了。
  “我什么时候不忙?”
  那天下午,林砚开始带着百姓挖井。他选了几个位置,画了圈,让士兵和百姓一起挖。第一天挖了三口井,都出水了。第二天挖了五口,也都出水了。百姓们捧着水,哭着笑,笑着哭。
  “公子是神仙!”有人喊。
  “公子是土地爷派来的!”
  林砚蹲在井边,满身是土,手上全是泥。他听着那些话,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仙。”他说,“我就是个种地的。”
  没有人信他。
  那天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34%。平定西边山贼(实际以赈灾化解),解救受灾百姓,提升进度3%。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66%。建议宿主继续扩大影响范围,推广农业技术。”
  34%。还差66%。
  林砚坐在城墙上,抱着忘朔,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还有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
  “林砚。”
  霍知书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
  “想西边的旱灾。”林砚说,“光靠挖井不行。要修渠,把河里的水引过来。要建水库,把雨水存起来。还要改良土壤,种绿肥,养地力。”
  霍知书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够我干好几年的。”林砚说。
  霍知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干好几年。”他说,“我陪你。”
  林砚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霍知书。”
  “嗯。”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歇歇了?”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到时候,我帮你种地。”
  林砚笑了。
  “你种地?你连锄头都不会拿。”
  “学。”
  忘朔蹲在他们中间,被夜风吹得眯起了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第39章 南风
  西边的井挖完的时候,秋天到了。
  青石山的玉米黄了,红薯拱破了土,土豆也到了收获的时节。林砚蹲在地里,刨出一颗红薯,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去年的大了一倍。他用指甲掐开一点皮,里面的瓤是橙红色的,渗出白色的汁液,甜丝丝的。
  “公子,这红薯真大!”栓子蹲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颗,眼睛亮晶晶的。
  “地养好了,自然就大。”林砚把红薯放进筐里,站起身,捶了捶腰。他在西边忙了整整一个夏天,挖了三十多口井,修了十几里水渠,教百姓种耐旱的作物。脸晒黑了一圈,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可精神很好。
  忘朔从玉米地里飞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蝗虫,翅膀还在扑腾。它飞到林砚肩上,把蝗虫往他嘴边送。
  “自己吃。”林砚说。
  忘朔吞了蝗虫,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脸。
  “林砚。”霍知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砚抬起头,看见霍知书骑在马上,从村口的方向过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的刀鞘上那块白玉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身后跟着沈青甫和几个士兵,还有一个人——张节度使的幕僚,那个须发花白的教书先生。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
  “怎么了?”
  霍知书跳下马,把一封信递给他。
  “南边叛了。”
  林砚展开信,快速看了一遍。信是张节度使写的——不,现在应该叫张将军了,他归顺霍知书后,保留了封地和爵位,但军队已经交出来了。信上说,南边三个郡的守将联合叛乱,自立为王,切断了大江以南的粮道,还扣押了张节度使派去催粮的官员。
  “多少人?”林砚问。
  “三郡加起来,大约两万人。”沈青甫接过话,“但南边地形复杂,水网密布,骑兵施展不开。我们的兵力只有六千,加上张节度使的三千,不到一万。”
  林砚沉默了片刻。
  “火药能用吗?”
  “能用。”霍知书说,“但这次不是攻城,是打水战。你的火药罐要能防水,还要能浮在水面上。”
  林砚想了想。
  “把火药罐绑在木板上,做成漂雷。点燃引信,顺水漂到敌船下面,炸船底。”
  霍知书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林砚笑了。
  “装的都是能帮你打仗的东西。”
  那天晚上,林砚在棚子里做漂雷。他把火药罐用松脂封好,绑在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上,引信从罐口引出来,固定在木板上方,用油纸包着。引信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点燃后,漂到敌船下面刚好爆炸。
  霍承锦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
  “林砚,还不睡?”
  林砚头也不抬:“快了。”
  霍承锦把灯挂在棚子的柱子上,蹲下来,看着那些漂雷。
  “我能做什么?”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左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握刀,能拉弓,只是还不能太用力。刘伯说再养半年就能完全恢复,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
  “帮我绑木板。”林砚说,“把罐子绑紧,别松了。”
  霍承锦蹲下来,开始干活。他的手很稳,绑的结很紧,比林砚绑的还结实。
  “你的手好了?”林砚问。
  “差不多了。”霍承锦说,“刘伯说再养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林砚点头,继续封罐子。
  “林砚。”霍承锦忽然开口。
  “嗯。”
  “我哥说,打完南边,他想称王。”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称王?”
  “嗯。”霍承锦低着头,继续绑木板,“沈青甫劝的。说现在地盘大了,手下人多了,没有一个名分,不好管。北边的张节度使虽然归顺了,但心里不一定服。称了王,名正言顺,别人才好投靠。”
  林砚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霍承锦抬起头看着他。
  林砚想了想。
  “他称不称王,都是他。”林砚说,“我跟着的是人,不是王。”
  霍承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我哥,真是一样。”
  “哪里一样?”
  “都不在乎名分。”
  林砚笑了。
  “名分有什么用?能吃吗?”
  霍承锦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林砚看得分明——这是他第一次见霍承锦笑。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林砚穿着蓑衣,坐在霍知书身后,忘朔缩在他怀里避雨。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冷吗?”霍知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冷。”
  “你手都是冰的。”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确实冷。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脸贴在霍知书背上,隔着蓑衣感觉到他的体温。
  “到了南边,你留在后方。”霍知书说,“水战危险,你坐船会晕。”
  “我坐船不晕了。上次去海岛,吐了一次就好了。”
  “那是吐习惯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背上轻轻掐了一下,霍知书没有躲。
  走了十天,到了江边。
  江水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对岸就是叛军的地盘,隐约能看见旗帜和营帐。江面上有几艘巡逻的船,不大,但速度快,在水面上穿梭如飞。
  “我们的船呢?”霍知书问。
  沈青甫指着下游:“在那边,张节度使准备的。五十艘小船,每艘能坐十个人。还有二十艘稍大的,能装漂雷。”
  霍知书看着那些船,沉默了片刻。
  “今晚渡江。”
  夜里,没有月亮。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对岸的火把像星星一样闪烁。林砚坐在一艘小船上,怀里抱着两个漂雷,忘朔蹲在他肩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点火。”霍知书低声下令。
  士兵们点燃了漂雷的引信,把它们推下水。引信嗤嗤地烧着,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木板载着火药罐,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漂向叛军的船队。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火光冲天。一艘叛军的巡逻船被炸成了两截,士兵落水,在江里扑腾。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叛军的船队乱成一团,有的船想跑,被后面的船撞上;有的船想救落水的人,自己也被炸了。
  “冲!”霍知书拔刀,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林砚坐在船上,看着那些火光,听着那些爆炸声,手紧紧攥着船舷。忘朔在他肩上不停地叫,叫声尖锐而急促。
  “咕——咕咕——!”
  船靠岸了。霍知书跳上岸,挥刀冲进叛军的营地。影三跟在后面,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士兵们跟着冲上去,喊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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