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血迹?”安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死了?”
  “不、不知道……没有找到尸体……”
  安王沉默了片刻。
  “霍知书那边呢?”
  “最、最近那边看得很紧,我们的人进不去……”
  安王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可跪着的人却抖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安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影十七跟了我十六年,从没出过差错。现在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要么是死了。要么……”
  他没有说完。
  可跪着的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背叛了。
  “再派人去。”安王说,“这次派影三。告诉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影十七还活着,带回来。如果背叛了——”
  他回过头,笑了笑。
  “杀。”
  跪着的人连连磕头,退了出去。
  安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握紧了手。
  霍知书。
  青石山。
  影十七。
  不管你在搞什么鬼——
  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安王府的琉璃瓦上,落在那片寂静的庭院里。
  远处的夜空中,一只猫头鹰飞过,发出悠长的叫声。
  像是在警告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第13章 影三
  霍承锦发现有人在跟踪他那天,是他在村里的第十五天。
  那天傍晚,他去青石山给林砚送水。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林砚每天在矿上待很久,教那些矿工怎么打支撑、怎么看岩层、怎么判断危险。霍承锦没什么事做,就主动揽了送水的活。
  太阳快落山了,他拎着水罐往回走。田野里的苗已经长到膝盖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的时候像波浪一样起伏。
  走到半路,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可他就是知道——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熟悉。十六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对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善意恶意都逃不过他的直觉。而这目光,是恶意的。
  而且,他认识。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呼吸没变,只是微微垂下眼,余光扫过周围——
  左边的草丛,不对,太浅了藏不住人。右边那片树林,也不对,太远了。后面——
  他听见了。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乎被风声盖住。但霍承锦听得出来,那是练过的人才能踩出的步子——轻,稳,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影三。
  霍承锦的心沉了下去。
  影三来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可脑子在飞快地转着——影三是来干什么的?杀他?还是抓他回去?安王知道他还活着吗?知道他在霍家军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影三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
  那天晚上,霍承锦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忘朔不在——今晚它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可能是去抓老鼠,可能是去夜游。
  他听着窗外的动静。
  风,虫鸣,远处偶尔的狗叫。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常。可他知道,影三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机会。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那目光一直在。
  有时候在田野里,有时候在村口,有时候在青石山附近。霍承锦每次都能感觉到,但从不回头。他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给林砚送水,跟霍知书去军营,偶尔和沈青甫说几句话。
  他知道影三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他落单,等夜深人静。
  第五天晚上,机会来了。
  霍知书去青石山了,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林砚也跟着去了。村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几个值守的士兵。
  霍承锦躺在床上,没有睡。
  他一直在等。
  子时,窗外的虫鸣忽然停了。
  霍承锦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刀——那把霍知书送他的刀,刀柄上刻着“承锦”两个字。
  脚步声。
  极轻,极稳,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可霍承锦听得出来,那个人已经进了院子,正朝他的窗户靠近。
  他没有动。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细细的银线。
  然后,一个人翻了进来。
  黑衣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冰,看见床上的霍承锦,微微眯起。
  “影十七。”
  那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承锦坐起身,看着他。
  “影三。”
  影三站在窗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王爷让我来看看,你是死了,还是叛了。”
  霍承锦没有说话。
  “看来是叛了。”影三说,语气依旧平静,“你在这儿过得不错?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
  霍承锦握紧了刀。
  “你想怎么样?”
  影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既然你活着,那就跟我回去。”
  “如果我不回呢?”
  影三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就带尸体回去。”
  话音刚落,他的刀已经出鞘。
  快得几乎看不清。
  霍承锦早有准备,侧身一滚,从床上翻下去,同时拔刀格挡。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影三的刀压着他的刀,一寸一寸往下压。他的力气比霍承锦大,经验比霍承锦多,在安王府杀手营,他是前辈,是传说,是所有人都害怕的存在。
  “影十七,”他低声说,“你打不过我。”
  霍承锦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死死顶住他的刀。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影三。整个安王府,能打过影三的不超过三个。他不在那三个里面。
  可他必须打。
  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让影三走出这个院子,不让影三找到霍知书,不让影三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你以为你在保护谁?”影三的刀又压下一寸,刀锋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寸,“那个姓霍的将军?那些泥腿子百姓?你认识他们才几天?”
  霍承锦没有说话。
  “十六年。”影三说,“你在安王府待了十六年。王爷养你,教你,给你饭吃。你就这么报答他?”
  霍承锦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用力了。
  十六年。
  对,他在安王府待了十六年。那十六年是什么日子?是每天练功练到吐血的日子,是杀人杀到手软的日子,是睡在黑暗里永远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王爷养我?”他开口,声音沙哑,“那是养狗。”
  影三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就是条狗。”他说,“安王府的人都是狗。你以为到了这儿就能变成人?”
  他猛地发力,把霍承锦压在地上,刀锋抵住他的喉咙。
  “影十七,”他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霍承锦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张蒙着黑巾的脸,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喉咙被刀抵着,动一下就会死。
  可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影三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霍承锦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你在保护谁?”
  影三没有说话。
  霍承锦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在保护我的家人。”
  影三的刀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的影子从窗外扑了进来。
  直扑影三的面门。
  影三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刀锋从霍承锦喉咙上移开。可那影子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清——
  是忘朔。
  它扑在影三脸上,爪子乱抓,翅膀乱扇,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咕——!”
  影三吃痛,一刀挥过去,忘朔躲开,又扑上来。
  霍承锦趁机翻身而起,一刀刺向影三的后背。
  影三感觉到风声,侧身躲过,可忘朔又扑了上来,这一次,它的爪子直接抓向影三的眼睛。
  影三抬手去挡,霍承锦的刀已经到了。
  “嗤——”
  刀锋划过影三的手臂,鲜血溅出来。影三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他看着霍承锦,又看着那只蹲在霍承锦肩上的猫头鹰,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冰冷,而是震惊。
  “你养的?”他问。
  霍承锦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刀,挡在忘朔前面。
  影三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很冷,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影十七,你变了。”
  霍承锦没有说话。
  影三捂着受伤的手臂,慢慢往窗户退。
  “今天算你走运。”他说,“可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承锦肩上那只猫头鹰身上。
  “下次,它不一定在。”
  说完,他翻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霍承锦站在原地,握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气。
  忘朔在他肩上,也在喘气,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咕。”它轻轻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霍承锦的脸。
  像是在说:我来了。
  霍承锦看着它,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谢谢。”他说。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满足的叫声。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二公子!怎么了?!”
  霍承锦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霍知书和林砚赶了回来。
  霍承锦坐在院子里,旁边蹲着忘朔。他受了点轻伤——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刘伯正在给他包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