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买卖（GL百合）——今朽

    闻怡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受舒梦这个离谱的借口，只知道舒梦打了一个手势，说继续行动。
    闻怡有很多话想要问舒梦，又觉得现在不太合适，有一个看不见的水鬼，难免会听到她们的对话，如若对某一句话感到不悦，操控不干净的水打在她们身上，岂不是成了落汤鸡。
    衣物上没有血迹、破损，除去皮肤的腐烂伤口，闻怡没有找到一处致命伤口。
    这一切都指向是他本人不小心落水，一个失误不小心丢了命。
    走神的闻怡手里拿着一小根树枝，学着舒梦画了一个圆圈，在不太完整的衣服上剪下来一小块，郑重地放入圈中。
    舒梦照旧走着流程，白水的防水尸袋已经平铺在地上，闻怡看着袋子大小比划了一下，发觉似乎装不下。
    五谷中混着泡水许久褪色的衣物，还有一小撮浅棕色的头发，舒梦站在风口点燃起蜡烛，火苗时大时小，才刚往下流了一滴经过高温而融化的液体，蜡烛被风吹灭。
    闻怡正想伸手重新点起，就被舒梦拦住：“这里就是他的家，不会再离开。”
    魂已经被水困住，更为重要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想出来。舒梦将没有燃烧完的蜡烛一同放进土坑，双手捧着湿润的碎土盖住。
    闻怡瞄了一眼身后，嗓音轻飘飘道：“不会留下一个祸害吗？”
    在距离不远的背后讲坏话，闻怡担忧被亲耳听到，而后引来报复。
    舒梦没有控制音量，正常说话声大小：“那就要看他会不会生出邪念。”
    太过空旷，舒梦说出去的话，回音又传到耳中。
    舒梦下意识抬起手，差一点就碰到头顶，就记起手上刚摸过尸体，她默默伸远出去。
    长时间泡水，重量也到了不能轻易搬动的地步，舒梦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等着拖尸体的人到来，一同装袋。
    俩人身上的装备齐全，能做的是行动有限，只能发呆。
    舒梦坐着，闻怡到处走。
    闻怡不敢走远，以舒梦为中心，往外走三四米的距离。
    前面的潭水泛着绿光，岸边的杂草长得密集，远处的大树顶上盘旋着鸟群，刺鼻难闻的味道透过口罩进入鼻腔。闻怡微微皱着眉头，思考一个不在工作内的问题，死者来这里办什么事？难道打鸟？
    野生动物法越来越严格，少见、常见的动物都在其中，不能随意杀害，在路上遇到受伤的也要交给专业部门进行救治。
    闻怡又仔细看了一下一直飞的鸟，外貌并不好看，不适合家养，只有巴掌大小，也不适合吃。
    在天空找不到答案，闻怡悠闲走到一片竹林，枯黄的落叶下冒出几个尖角，她用脚扒开周边蓬松的“地毯”，一条盘成圈的白色肥胖虫子动了动身体。
    闻怡若无其事将推走的被子重新盖好虫子，只是没有再迈着脚步往里走。
    还没摸索出重要的线索，帮手就来了，四个人费力地装好，放在简易小车上，闻怡和舒梦注视着鼓鼓囊囊的白色袋子被拖走。
    警戒线已经收好，只见地面残留一滩水，苍蝇还在那处打转。
    闻怡察觉到身边的人正在朝着阴森森的密林走去，她没有开口打断，只是舒梦走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紧紧贴在后面。
    舒梦总感觉有冷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这并不是风口，她满脸疑惑，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迈。
    同一时期生长得草，高度不一，越靠近树林越密，外面甚至可以算得上稀疏，黄土一块，绿草一块。
    舒梦停下脚步，脸色纠结，耳边呼啸的风像是说话声。
    她说：“我恨。”
    恨什么呢？恨作恶多端的人，在众多人中选到了她，还是恨自己的渺小，过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这里还有一具。”舒梦面无表情，双眼凝视着高高绿草的地方，“抛尸在这里，有几个月了。”
    荒郊野岭，树密水深，要不是无人机巡视到水上有飘着的巨物，这里隐藏的秘密会永久被人忽略。
    闻怡在这一瞬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凶杀案和普通的死亡不同，背后藏着一个心狠手辣的凶手，谁都会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闻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是她杀的，该害怕的人也不是她。
    太阳慢慢落山，整片天空都成明黄色，一朵乌云飞快飘过来，遮掩住一小片光线。
    前面有一具暂时不清楚身份的身体，后面忽然冒出严厉的声音，“我是这一片的护林员，你们在这里干嘛？”
    他手上紧紧握住一把长刀，眼神犀利盯着陌生的俩人。
    舒梦平静指着水痕还没彻底消失的位置：“在工作，他魂就在旁边监督。”
    他眯了眯眼，提醒道：“天快黑了，忙完就快点出去吧。”
    闻怡绷紧了脑中名为害怕的那根线，对突然出现的人，以及她们刚才谈论的话题极其紧张。
    在不知道谁是凶手前，要抱着现场每一个人都是凶手的警惕。
    闻怡远远不如舒梦从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脏一直加速跳动，耳边的咚咚咚声已经盖过对话声。
    闻怡满脑子都是误入凶残现场的惊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舒梦拉着往前走。
    俩人没回头，沿着刚才被踩踏出现的小路往外走。
    舒梦在闻怡手上捏了一下：“别抖。”
    闻怡感到后背异常灼热，护林员的视线像是一直黏在身上，比一个人遇到一条吃人的蟒蛇还要令人心慌。
    走出阴暗的小山，橙黄色光线打在站到宽敞大路的她们身上。
    舒梦带着闻怡随便找到一处空地就钻了出来，一时之间找不到停在入口处的车。
    闻怡小心回头看了几眼，没有人跟着出来，她偷偷摸摸道：“师父，他是凶手吗？”
    “不知道。等警察发现就真相大白了。”舒梦分辨不出前后哪一边路停着车，凭借感觉随意走了一条。
    闻怡不再多嘴，意外识破一处埋尸的地点，她们没有能力管，为一次见义勇为换来不安的一段时间，并不是一个好交易。
    少了树林遮挡，弯曲的水泥路上铺满了阳光，闻怡嘀咕道：“如果一直没有查到，那么不是永远不见天日。”罪行也不会被揭露。
    “可以匿名举报。”舒梦展开双臂，影子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十字架。
    匿名举报的风险大大降低，只不过要查清也只是多了一点麻烦，并非彻底安全。
    舒梦精明笑道：“不过不是出自我手。”
    好事做了，也不会惹上危险，一举两得。
    闻怡一脸崇拜看着舒梦，还没建立起高大威猛的形象，就又听到她说：“这个护林员一定听到我们说话了，幸好小命还在。”
    闻怡眨眨眼，情绪骤然低落：“如果凶手是他，我们也跑不掉。他会在事情暴露前，找尽一切办法，将我们变成永远不会说话的尸体。”
    舒梦不慌不忙，轻笑道：“那就比谁的行动更快一步。”
    机会落在手上，命就握在手里。
    叮咚、叮咚响，新闻将最新消息推送到手机上。
    闻怡点开查看，才过了几个小时，埋藏已久的尸体确定了身份，凶手也随即落网。
    闻怡一脸惊喜，为警察的速度感到吃惊，她给一同发现的舒梦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对方。
    电话刚接通，舒梦语气轻松，含笑道：“找我干嘛？”
    还没等闻怡问舒梦是怎么解决的，舒梦主动开口告知：“警局里面，也有能看见鬼的人。人不能去传达，只能找鬼帮忙了。”
    “不过破案速度如此之快，是我没想到的。”舒梦停顿了几秒，说出自己知道的更多详细，“主谋竟然不是我们遇到的那个人。”

第14章 陪葬品

    闻怡刚要对正直敬业的护林员道歉，舒梦的下一句话立马就打消了她的歉意。
    “是他弟弟。”舒梦那边响起水流声，接着清脆的咔嚓一声，嘴里嚼着水果，她口齿不清道，“不过他帮忙抛尸，两个人一起被抓了。”
    帮忙抛尸，而不是制止，并且一同隐瞒，被抓也是解决了一个祸害。
    “还有其他共犯吗？”闻怡打着电话，走到客厅，视线扫到某一处，忽然停下了脚步。
    早上消失的花瓶，此刻又凭空出现，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舒梦轻轻的声音也传来：“藏在枕头底下用来杀人的刀也被找到了。”
    闻怡眉头一皱，感到震惊：“晚上的噩梦还是不够吓人。”
    闻怡站在花瓶前，用手摸了摸，确认了不是她的幻觉。
    贴在耳边的手机，舒梦正在说：“还有事，我先挂了。你今晚睡觉前不要多想，会做噩梦。”
    通话结束，闻怡指尖轻轻点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疑惑还未被打消，但也找不到破绽。
    闻怡都开始想，难道是祖宗在下面买来的见面礼？
    林日佳坐在沙发上，分心看着电视剧，注意到闻怡方向一拐，走到了门口，开着门不知正在做什么。
    闻怡试了一遍早上新设置的密码，没错，有事实摆在面前，说明不是她记忆错乱。
    林日佳偏头盯住穿着暖白色睡衣的闻怡：“你要买什么东西？”
    闻怡按着太阳穴，语气有一丝沧桑：“可能需要买一点补脑子的东西。”
    林日佳也不知道用处，只知道闻怡需要，她立马打开购物软件：“你对什么东西过敏？”
    “蚕蛹。”闻怡非常怀疑可能是小时候误食的蚕蛹太多了，所以导致记忆力退化。
    林日佳放心买了鱼油和核桃，是闻怡需要的，促进大脑健康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