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闺蜜为何那样(GL百合)——瓜叽

分类:2026

作者:瓜叽
更新:2026-06-03 08:52:16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林女士正带领林氏集团在扩张期,每天忙得无暇回家,偶尔回家,时间也很晚,还带着一身酒气。
  大约这是她们情感破灭的主因,妈妈在孕期就搬来副楼静养,这里围着一圈花圃,与主宅隔着泳池,很是僻静。
  副楼都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林女士从不靠近这里,也不让林昭靠近。
  除了林漾居住,这里只有佣人会来每日打扫。
  因此,推开原木大门,门上摇铃,入目的起居室,依旧是记忆里鲜明的样子,是妈妈单独为她隔出的一道小天地。
  哪怕妈妈要与林女士吵架,都不会在这副楼里。
  小小的林漾趴在窗棂后,偷偷看楼下的花圃,听妈妈对林女士或是哭诉或是怒骂,林女士总淡淡地站着,抱着手,说声音很低的只言片语。
  而后妈妈会更生气,回到副楼,抱着她哭一整夜。
  妈妈需要浪漫的、完整的、时刻充斥彼此的爱情,而不是每日守寡一样在这异乡江市的富贵鸟笼中、等待林女士不定时归家的婚姻坟墓。
  在漫长的哭闹和分居后,妈妈彻底对林女士失望,她要离婚。
  当时的林漾刚读小学,背着小书包,对离婚的概念还很懵懂。
  妈妈问她离婚会跟谁,林漾懵懂地问,离婚是什么意思?
  妈妈抱着她,身上萦绕着茉莉花的馨香,哄她:离婚的话,宝宝就跟妈咪回港城,以后天天和妈咪过幸福日子,好不好?
  天天和妈咪在一起,那跟现在也差不多。
  林漾说好啊。
  但是林女士并不同意离婚。
  小学和之前的记忆总是太不清晰。
  她只记得妈妈大声地咒骂林女士,说你只惦记着你的信托和股价。
  林女士没有表情地说,不管你怎么想,绝无离婚的可能。
  妈妈回到小楼,又哭了一整夜。
  天真浪漫的妈妈,并不想要林家的资产,只想要逃离,去追随真正的爱情。
  却被熟知她性格的林女士派人严加看管。
  在金子做的鸟笼里,很快就变成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后来,林漾将妈妈放跑。
  小学一年级的林漾,做事手法并不高明,靠的是家中佣人和安保都对她没有防备。
  很快就被林女士发现。
  林女士冷冷地、失望地看着她。
  林女士问,你不认可我这个母亲吗?
  林女士又笑了,说,她不要我,但她也不要你。
  林漾被冷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人住在小楼里,像个透明人,直到小楼里,属于妈妈的茉莉花香味完全散去,才慢慢明白,自己做的似乎是错事。
  而今,二十五岁的林漾,站在小楼的起居室中间,环顾一圈,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也很小,像许之瞳以前家中的小沙发一样。
  桌上摆着一些琐碎的东西,包括被用来当杂物盒的蛋卷盒子。
  妈妈回到港城后,每年过年都会寄一些东西回来。
  听说她在那边重新找到了真爱,过得很幸福。
  她写信给林漾,介绍寄回来的礼物,似乎都有美好寓意。
  每年固定一盒蛋卷,她说宝宝,我们这边过年都要给小孩子买蛋卷,江市买不到这么好吃的哦。
  确实很好吃,但妈妈从没再提过让林漾去港城。
  

第61章 想念
  妈妈再没回过江市。
  所以妈妈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孩子。
  她之前与林女士备孕时,都冻结了卵子,二人的婚姻关系依旧存续,因此林女士很便利地,取出了她的卵子,孕育了林昭。
  林漾再见到林女士,就发现她的母亲,竟然怀了孕。
  孕期的林女士,面部轮廓比过往柔和,捧着一本胎教相关的书在看。
  林漾后退两步,吃惊地看着林女士微微拱起的腹部。
  林女士冷淡地告知她,肚子里是她的妹妹,她不会像林漾的妈妈一样背弃婚姻,生育出来的妹妹,也不会像她一样。
  林漾呐呐,说好。
  经过长久的耳提面命,林漾也慢慢认定,她有愧于这个家。
  妹妹出生后,在家中可以说是万千宠爱,权力仅次于林女士。
  但所有人都瞒着她,关于她的另一个妈妈。
  大约在小学时,林昭才知道她还有一个妈妈,也知道那个妈妈在很远的南方,每年只会给她的姐姐寄一些礼物。
  她偷偷到小楼来,扒着窗棂,露出黑葡萄一样的双眼。
  她自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被教得绷着一张小脸,眼睛大大的,声音小小的,装作不经意地问:“姐姐,你在吃什么?”
  当时也才在读初中的林漾,与妹妹对视,沉默了一瞬,告诉她:“是蛋卷。”
  妹妹的眼神亮了一些,带着期盼。
  林漾看着年幼无知的妹妹,觉得自己与她都很可怜,是这个偌大庄园里,唯二与妈妈有关的人,她们的血脉、基因,都相连。
  对视了一会,林漾问:“你想尝尝吗?”
  “我可以吗,姐姐!”林昭很激动,小小的脸上浮现红晕,走进来,很好奇地打量装着蛋卷的铁盒。
  其实是很普通的牌子,味道也很普通,又油又甜,运输过来碎了不少。
  但也是普通港城人,过年会买着给小孩吃着玩的普通年货。
  仿佛吃了这个,就是妈妈的小孩。
  她们坐在小楼阁楼的地毯上,分食了蛋卷。
  林昭小心翼翼地捧着,蛋卷很容易掉渣,落在她精致的小裙子上,她赶紧用手去接。
  她十分珍惜地,吃完了蛋卷,舔落在手心里的碎屑,干干净净。
  “很好吃,甜甜的,”林昭小声问,“……她喜欢吃甜食吗?”
  林漾说:“喜欢。”
  “这样呀,”林昭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也喜欢吃甜食。”
  林漾深深看了看,平时很少接触的妹妹几眼,意识到她在寻找和妈妈之间的关联。
  她翻出妈妈的信,给林昭读。
  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
  妈妈是这个庄园里不能提到的女人,只有林漾所住的小楼,能让林昭窥探到妈妈曾经存在过的一丝痕迹。
  中学时林漾对林昭很心软,她把林漾没有妈咪生养也归咎在自己身上,细心和她说妈妈的往事。
  这个地毯是妈妈从港城运回来的,妈妈喜欢坐在这个窗前弹钢琴,墙上这些都是妈妈的画作,还有这些花盆,妈妈种下过很多茉莉花。
  林漾说得很少,但林昭听得很认真。
  两个小人坐在偏僻阁楼里,眷恋妈妈曾留下的片刻余温,像是被妈妈抛下的两只孤鸟。
  当时林漾真的以为,她与林昭,该是同一个阵营的。
  但林昭长大了,却变得恨她。
  尤其是,林女士只带着林漾,去港城探望临终的妈妈。
  她偏执地将一切的一切,都怪在林漾头上。
  妈妈闹离婚时,林女士为了留住她,给她设立了一笔巨额的信托。
  但她回到港城后,哪怕癌症到了晚期,也不愿意动用这笔信托,像是要证明对她而言爱情高于一切,尤其是林女士恶臭的金钱。
  直到垂垂将死,才联系林女士,说想见一眼林漾。
  当时林漾正在高三的国庆假,她与林女士飞到港城,落地后七绕八绕,终于在一个筒子楼的破败隔间里,看见了她的妈妈。
  头发已经剃得干净,过往凸显她美貌的深邃骨相,此刻变得嶙峋,近乎可怖。
  她看见林漾,就流下眼泪,让林漾坐到她旁边来,摸摸她的脸,手指冰凉而粗糙。
  妈妈笑,用气声说:“宝宝,长大了真好看。”
  林女士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法律名义上的妻子,忍着气,说:“阿鸢,你说句对不起,我有私人飞机带你回江市,给你请最好的专家,你能治好的。”
  妈妈并不理会林女士,抚着林漾的手,叹气,说:“宝宝,妈妈这一生,只对不起一个你……以后不要学妈妈。”
  她只为见林漾一面,一句话也不与林女士说。
  她同林漾说了很多话,直到累得睡去,病容那样明显。
  她的伴侣从门外进来,客气地问她们还要坐一会吗?
  林女士冷着脸离开。
  走廊脏乱,堆了许多杂物,冷风从天井吹来,林女士裹紧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静静抽了一支烟。
  “她不用那笔信托,回去让律师签给你,”林女士回头,望了她一眼,表情在烟雾中看不分明,“林漾,记住,不要学你妈妈,这就是她所谓爱情的下场。”
  还有什么话,林漾记不太清了。
  她们在港城驻留几日,住在最昂贵的酒店,又去了几趟破败的筒子楼,料理了妈妈的后事。
  港城之行,再次唤醒了林漾心中的自责。
  她原本觉得一切已经过去,因此反叛了林女士给她定好的路线,去读公立的江市一中,参加学生会,试图做她想做的事。
  但再见到妈妈的这最后几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依旧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含泪地看着妈妈的骨灰撒入海里,妈妈甚至无法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获得一块墓地。
  当时的她还没开智到能完全分辨错对,只不过被指责得多了,便懵懂地、耳濡目染地,最终还是将一切怪罪在自己身上,包括妈妈的离世。
  如今,林漾叹气,停下一切追忆。
  哪怕是天大的罪,也该赎够了。
  她并不是一个好女儿,妈妈和林女士,也不是一对好伴侣、好母亲。
  她确实总在关键的事情上,做出错误的决定。
  无论是放母亲离开,还是与妹妹的私下来往,亦或是和许之瞳……
  林漾按了按心口,按住那疼痛。
  时间快到了,她离开了小楼,去往主宅。
  日光渐暗,主宅灯火通明,佣人在忙碌着备菜,似乎不只是简单的家宴。
  穿过大门,走过漫长压抑的走廊,林漾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大小姐,要喝什么吗?”
  林漾:“水就行。”
  管家:“好的,林总在楼上处理公务,二小姐和她的朋友在娱乐室。”
  还带了朋友?
  林漾皱眉,不知道林昭要搞哪一样。
  “知道了,谢谢。”
  她对管家笑了笑,客气道谢。
  并不准备去别的地方,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也从未在这里感受到家的幸福。
  倒像是来做客的客人。
  在沙发上坐下,林漾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手上转了转,才打开。
  许之瞳已经拍了好几张图片过来。
  她在陪许冉她们做晚餐。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笑脸盈盈,live图带有声音,能听见许之瞳在大声说“妈咪那条鱼把水甩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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