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打包完毕,小人停了下来。
  她不吃它。
  这下织娘看不懂了。
  大大的蛛脑有些打结。
  它感受着她的往复徘徊,换了个思路,想,也许,小人只是在玩耍?
  她垫着脚,轻轻的,两条细细短短的腿跑来跑去,绕着它打转转。
  好可爱。
  它没忍住加入进去,当她再次停留在自己身边时,偷偷产出新的蛛丝往她身上绕了绕,给她一个惊喜。
  ……
  很惊喜。
  温元绝望地被它拉回到身边,踉跄着瘫坐下,半睁半阖死鱼眼看它,没有力气挣扎了。
  它有着狰狞口器的面孔转过来,毛茸茸的触肢勾过她的手,扯到螯肢前端,细致地为她这些清理出自自己体内而让她饱受困扰的生物蛋白纤维。
  右手被黏性蛛丝粘黏太久,已经有些红肿破皮。
  它清理着清理着,温元觉得脑袋晕晕的,手麻麻的,还有点痒。
  她好像过敏了。
  ……
  看着她裸露在外红痕斑驳的皮肤,织娘有点愧疚了。
  人体比想象的还要脆弱,它不该纵容她乱来。
  但……小人气喘吁吁贴着它,身体烫烫的,眼睛湿湿的,应该是玩得很开心了、很满足了,它又矛盾觉得,偶尔纵容一两回,大概,蛛之常情。
  清理完,小人也不走了,只是软软地、安静地靠着它,潮热吐息将它最近的那簇茸毛吹得东倒西歪。
  游戏果然有助增进亲密度。
  它的外壳也几乎要被她暖熏熏的体温蒸得酥软透底。
  它想,她一定是累了,想睡觉了。
  只是如今满地断裂蛛丝,黏稠而狼藉,没有适合人下躺的地方。
  它再次扭动起腹部与纺器,现场编织出一只一人来长、一米来宽的丝囊,不加盖的船型,挪动三四步,用螯肢与触肢将她衔起来,放进去,作为睡觉用的胶囊。
  小人很乖地由着它抓起又放下,只是在它要收走她的“玩具”——背包时攥拳反抗了一下,最终无可奈何松开,躺进它用蛛丝新做的蛋白摇篮里。
  它俯在丝囊边看她,四枚步足圈定着两侧,就像将她和丝囊一起抱在了怀里。
  它觉得它的心脏快要融化了。
  巢穴明天再清理,现在,它的小人困了。
  织娘轻柔摇晃起庞大沉重的身躯,爪尖拨着丝囊,腹下发声片也摩擦起来,制造出低频的嘶嘶声,哄她入眠。
  她眼睛闭上,身体蜷缩着不动,非常快速地睡着了。
  见状,织娘也开心满足起来。
  安顿好小人,它再慢吞吞把粘在自己身上的蛛丝清理掉,用足爪拨、用触肢绞、用口器回收蛋白,整个过程像猫咪舔毛。
  ……
  “姐姐……姐姐……呜……”
  听到声音,织娘立即醒转,撑起身趴到睡囊边缘俯瞰。
  温元睡得很不安稳。
  它听见她在呜咽,嘴里一直呢喃这个音节。
  姐姐?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信息差带来的失控感令它不悦。
  它轻俏挪动几步,抵达丝囊上方,八足屈蹲,团团绒毛的胸板如一朵乌云贴到了她身上,伸出第一枚长长的步足,前端梳状刚毛轻轻刮过她鬓边,将她哭得被泪水糊成一团的凌乱头发理向后方,爱怜地用爪尖毛替她擦干净眼角。
  “姐姐”,这个东西让小人不舒服了。
  她的眼睛又在淌水,呼吸也变得艰难,皮肤上的红色团块没有消退。
  小人,小人,不要再想姐姐了。
  它思索着让她安眠的办法,一条足仍然轻轻在她身上抚摸贴蹭着,另一条足勾住附近蛛网,推拉晃动,充作摇篮。
  于是,被过敏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温元,迷迷糊糊,只觉得整个“卧室”突然间天摇地动起来。
  半梦半醒睁眼,硕大的闪着细光的圆形有机质近在眼前,映出张牙舞爪的扭曲黑影,几乎占满她整个视野,边缘还有依稀的针状刺毛,粗大锋利,似乎下一秒就会扎穿她的面孔……
  她在混沌中艰难思索两三秒钟,恍惚意识到,面前是头活物,而且,是她最害怕的节肢动物巨大化后的活体。
  困惑微眯的眼睛陡然睁大,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倒把面前怪物吓了一跳,伸出更多爪摸脑袋的摸脑袋、敲背的敲背、揉腿的揉腿,拍拍打打安抚她。
  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让本就陷在噩梦里的温元一口气没上来,眼前蓦地一黑。
  织娘用爪尖毛摸摸昏死过去的人,心满意足。
  嗯嗯,这次她彻底安稳睡着了。
  

第79章 织娘(十五)
  过敏原是蛛丝上的黏液滴。
  没有对症的药,温元恹恹躺了两天,第三天才感觉好些。
  看着还在她周围勤勤恳恳喷丝结网、翻新巢穴的大怪物,悲伤之色溢于言表。
  没办法,根本没办法。
  她绞尽脑汁,只是给自己平添了许多麻烦,给大怪物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她现在有点心如死灰。
  就在她几乎想要放弃,选择得过且过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离开小半天的怪物带回了新的东西。
  它窸窸窣窣从逼仄的入口爬进来,身后拖着比她整个人还大的箱子,穿过通道,满巢穴的蛛网都在晃,菌光如流星闪烁。
  沉重的箱体将强韧蛛丝压出明显凹陷,在温元呆呆的目光里,它将东西推到她面前,八足跨在四面,开礼物般,锋利的爪轻轻一划,打开。
  噗哧,坚韧的革质四分五裂,箱盖弹开,绒绒的淡白色与反光薄膜一晃而过。
  外层有防撞材料,四角是瘪掉的气囊,内部还有软垫,包裹得很扎实。
  她还呆坐着没动,大蜘蛛伸出一条长腿将她拎起,推了推。
  一时间,她像第一次看见母亲买回玩具的新奇孩童,垫脚趴到了箱体边。
  拨开厚实的泡沫棉,一片银灰色真空密封袋,拿起一块下方还有一块,一层层鳞次栉比。
  满满当当的物资。
  人脑宕机了。
  手里那块沉甸甸压着手心,对面蛛爪横伸过来,十分自然地帮她划开了结实的外包装。
  指尖被蛛毛蹭到,她的手抖了一下,一堆东西便稀里哗啦滑落满地。
  她看见了和她带来的如出一辙的方块形压缩饼干,将银灰包装撑得凹凸有致,看见了包裹在独立铝箔袋里大大小小的圆瓶,有营养片、各种基础病药瓶,甚至应急医疗用品……丰富多样。
  温元眼睛瞪得滚圆。
  它是怎么获得这些的?
  ……
  大怪物当然不会回答她。
  她看蜘蛛,蜘蛛也看她。
  幽静暧昧的氛围里,八只蛛眼与两只人眼“深情”对望。
  温元也就歇了心思。
  真是傻了,她还期望一头蛛对自己说人话吗?
  她转而仔细研究箱体。
  任何文字图标都没有,连放在里面的药品所有生产商之类的信息都被抹去,只留下了基础说明。
  没有收获有价值的信息。
  但……它太新,太整洁了。
  摸一摸边缘,密封胶条仿佛还没干透,金属没有锈蚀,橡胶没有氧化磨损,里里外外干净得一尘不染,不像是岛上遗留很久的东西,像是有人最近整理打包的。
  这座岛上,有人吗?
  想到这个危险又惑人的可能,温元心跳怦然。
  她再度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她想出去看看。
  花费半小时扫完新来的物资箱和自己已有的物资,她坐在原地啃饼干补充体力。
  她啃得很慢,身边就是背包,背包口袋放有她打的饮用水。
  这过程里,旁边不时传来塑料稀哗响。
  大怪物六对附肢并用,把她丢得满蛛网都是的东西一件件收拾了,又放回箱中码好。
  然后它出去洗了澡,挂着满身水珠返回,在靠近她的位置趴下,再蠕蠕磨动着步足靠近一点。
  温元默默拒绝了。
  她侧过半边身体,拿包里的盛水容器一口口啜着水。
  织娘只好遗憾地自己将自己毛毛上的水吮干净。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决定也做下了。
  温元从背包里翻东西,各种工具叮铃哐啷作响。
  一阵捣鼓,她摸出块能源电池样的铁黑色金属方块,伸到它眼睛下方,晃了晃,尝试与它沟通: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你能不能,找到更多,给我?”
  回忆起之前它顺走她半块饼干的举动,她决定如法炮制。
  尽管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异想天开。
  此情此景,荒谬绝伦。
  她好像把大蜘蛛当许愿池了。
  心脏砰砰跳,她还是仰着头,忍着害怕直盯它的眼睛,双瞳闪闪发光,希望能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思。
  她连比带划,它连蒙带猜。
  一番艰辛的跨物种沟通,终于,对面接收到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这个东西。
  ……
  竟然,真的成功了?
  它静静凝视她片刻,伸出强健壮硕的前肢,像之前一样勾走她手里的金属块,八足迈动,转身,带着东西离开了。
  黯淡森然的环境光线里,油光锃亮的关节与覆着细碎水珠的刚毛,大怪物像浑身笼了一圈濛濛圣光。
  没有想到这么简单,温元望着逐渐远去的宏伟背影,心脏在胸腔咚咚鼓噪,不敢相信。
  直至对方身影彻底消失,丝室重归寂静,她回神,赶紧找出背包,收拾东西。
  多亏姐姐留下的设备有信号定位功能。
  确认大蜘蛛已经走远,她也动身了。
  第三次尝试离开巢穴的行动,这回,不是出逃。
  是跟踪。
  穿出蛛网迷宫,上到地表。
  这次经过了它布设的人骨风铃陷阱,叮叮当当,听得人寒噤阵阵。
  凭借这些年作为姐姐御用摄影师的观察力,她很谨慎地避开它留下的蛛丝,跟着它穿行丛林。
  明明该是正午,近地面依然有雾珠漂浮,光影昏昏,雨林生机盎然而幽邃禁忌。
  有大蜘蛛在前方开路,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体验。
  她体型小,很容易靠各种草叶遮蔽行动。起初她还东躲西藏,生怕招来觊觎,沦为巨虫腹中餐,可很快就发现,沿途别说巨虫,她连一点虫鸣也听不见。
  仰头四望,那些莹白如霜晶闪烁的蛛丝或潜藏在她脚下的藓类绒毯里、或蜿蜒在遒劲的板状树根间、或张挂在高处熙熙攘攘的树冠顶,明昭昭的警示符号,或许还带有只有虫类能识别的信息素标志……她明白了缘由。
  不用担心其它掠食者靠近了。
  虽然她真正在做的事情是偷偷摸摸跟踪,可因为这些蛛丝相协陪伴,她古怪地生出一丝错觉,好像,她是在大怪物的保护下游历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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