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江洢陷入了有些混乱的思潮。
  记载中原始鳄鱼的习性,应该是只在繁殖季配对,有了独立生存能力就会离开母鳄。然而它到现在这么大也毫无离她而去的迹象,仍其乐融融黏着她。
  它并不是真的鳄鱼,她很早就知道。但这事其实也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对她来说,是什么?
  江洢的手贴在它下颌边。
  它会根据她的语气表情判断好坏,她也会根据手中肌肉的拉伸粗略感受它的意志。
  “小饿,你要跟我过一辈子吗?”她问。
  她凝视它的眼睛,不知道自己用词够不够通俗易懂。
  小饿也直视她,圆睁的眼瞳里湖绿色间浮动着烁亮的碎金,亮晶晶的。
  听到这,它“嗷”地大叫一嗓子,脆生生里透出粗犷,差点儿没夹住。
  它庞大的身躯朝前一拱,使劲地往她颈边蹭。
  真听懂了?
  它鱼皮带着水汽,湿润着贴上来凉丝丝的,江洢微微一激灵,差点被惊到,不确定地摸摸它。
  但,不管它听没听懂、有没有理解正确,反正,她要当真了。
  “小饿。”江洢笑着叫了它一声,弯起眼,把它从自己肩膀挪下来,捧起它下颚,亲它的唇缘到鼻尖。
  她这动作早已做得无比熟练。
  但对于它们这类生物,鼻部实在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这里有着极高的灵敏度,不论用在捕猎还是繁衍——这两件龙生最重要的事。
  它们会用犁鼻器检测化学信号,识别猎物,也识别配偶。
  江洢复盘时想起这点,才发现,似乎是自己先无意识混乱了她们的关系。
  她每次表达亲昵与抚慰,站在它的角度,根本与挑逗没什么两样。
  ……
  雨季来临,小饿变得有些躁动。
  开始是从早到晚绕着她打转,她以为它只是求偶成功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太黏人,故而用亲亲打发它。
  小饿倒也受用。但亲完照黏不误。
  而后,江洢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她尝试跟着它一探究竟,它就带她往河边去,屡屡转头,尾巴尖卷她的脚踝,邀请她一起下水。
  怪异的举动持续多次,江洢经过疑惑、思考、几番试错,终于,醍醐灌顶,弄清楚它想做什么——
  它已经成年。
  现在正值温度合适、食物充足、水源丰沛的时候,受那些古老繁育基因影响,它,发情了。
  江洢有些手忙脚乱。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它,但,它似乎也不用她知道。
  鉴于小饿太躁动不安,终于她眼一闭心一横,伸腿,试探着配合它。
  小饿一将人驼上,立马欢快向河流中央窜去,哗啦!江洢没有防备,猛地搂紧了它脖子。
  它径直滑向对面,越靠近河心水流越湍急,即便江洢水性不错也感到紧张。但身下鼍龙游得四平八稳,她几乎感受不到浪头变化。
  它太适应这样的环境,生而是沼泽与河流的主宰。
  身下背脊宽阔,突起的骨刺在它有意控制下调整了方向,虽然能感受到,但并不会被扎疼。躺在这巨龙的背上,就像躺在了一张有着独特纹理设计的麻将席上。
  江洢放松了,伸手碰到清澈的河水。
  它似乎就是想带她畅游属于她们的家园,到生境秀美的中央地带,它控制了速度,很享受地驮着她浮在翠绿的水里,不紧不慢地游动。
  一直快到近岸浅滩,水流变缓。小饿扭头看她一眼。
  江洢尚且不解其意,想摸摸它脑袋,突然,它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它有透明膜状眼睑,在水下也看得分明,但江洢不能。
  她因为猝然混乱的水流不得不闭眼,险些被颠下去,整个人向后一滑,而后被它壮实的大尾巴拦住。
  她吓坏了,手脚并用紧紧挂在了它身上,身体贴得毫无缝隙。
  “小饿!”万幸持续时间很短,再出河面,江洢咳出口水,没好气地拍了它一巴掌,呵斥一声,疑心这家伙是故意的。
  小饿甩甩尾尖,水珠溅到已经湿透的江洢身上。
  不等她挪回前面的位置,有奇怪的力量蹬在她腿部,江洢疑惑低头——它后半部分几乎翻了个个儿,雪白的肚皮和她相贴。
  它在用后肢翻弄她。
  被它磨来蹭去着,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江洢忽然明白过来它想干嘛。
  然而事已至此,不配合也没法。她左思右想片刻,终于灵光一闪。
  体型差太大,她一手攀住它后背,指腹摩擦着它背部鳞甲,深吸一口气,重新屏息,主动潜下水去。
  另一只手滑去它腹部,略过平坦的表皮和摞叠的鳞片,下陷。
  

第9章 鼍龙(九)
  浅浅的刺激中,小饿安静下来,只余尾巴尖依然在甩动,颇欢快适意的节奏。
  水波荡漾,一个浪头翻过,它驮着它的伴侣再往下潜了潜,预留出更多空间。
  河流通透翠绿,水生植物茎叶摇曳,不时有一双双鱼儿掠过,陪伴她们在水下纠缠。
  ……
  两个月后,江洢发现小饿怀孕了。
  在此之前,小饿已经出现了筑巢行为。
  江洢还稀里糊涂,以为它是突发奇想要个床,还愧疚了下自己这么长时间任由它幕天席地,除了池塘就只能陪她睡院子地板。
  于是当小饿在屋外找了个风水宝地开始大力刨坑时,她也帮忙一起铲土、挖泥、铺树叶,用柔软的草茎筑窝,并赶走蛇虫,清除周围隐患。
  显然它对她的行为很适用,一高兴就爱用结实的尾巴啪啪甩她。
  甩的是尾巴尖,江洢只能暂时把铁锹插进旁边的泥地,揉揉被拍红的小腿,无奈承受这沉甸甸的爱意。
  巢穴落成,等它慢吞吞挪进去蛄蛹几圈表示满意,她再着手砍木头劈树枝,搭建外面的棚子,直接把原本的小院拓宽了一倍。
  等到小饿越来越爱扯着她一起躺在它的小窝,把脑袋塞进她怀里,一躺好多天不动弹,江洢才迟钝反应过来不对。
  它长胖了。
  整个腹部中段硬邦邦、圆溜溜。她上手摸摸,坚韧的皮革下鼓鼓囊囊堆积得圆润。
  它是要产卵了。
  三个月后,在江洢紧张的关注里,小饿在她们一起搭建的产房里生下二十一枚鳄鱼卵。
  生产毕竟不是闹着玩儿,就算雌性动物普遍不似人类女性因长期畸形选择身体愈发脆弱,但能量消耗是实打实的。
  小饿产卵,江洢一直在旁边陪它,时不时抚摸它被她盘得分外光滑的头颈鳞片,说不出是在给它鼓励,还是在缓解自己的心理压力。
  大型生物总有些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在身上,哪怕生产也是这样。
  小饿趴在窝里,前爪紧紧抓地,尾部陷在坑内,后爪抵着坑壁,整体保持一动不动,只有腹部间断性有节奏地收缩发力,推挤着体内卵出世。
  这过程一共持续将近三个小时。当最后一枚雪白晶莹鸵鸟蛋大小的鳄卵降落在土坑,小饿才从雕塑般的入定里恢复活物形态,向前挪了两步,后脚掌划动,慢吞吞刨土盖上。
  江洢见状,也终于松口气,起身帮忙,抄起准备好的铁铲铲土,混合干草和木糠铺成合适的孵育场。
  她知道这是未受精卵,无法正常发育,孵不出小鼍龙。不过小饿兴致勃勃而慎重认真地完成这场繁衍仪式,她当然也得做个不扫兴的妈……呃伴侣。
  她怀疑小饿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只是受激素牵引,顺从本能产下它们。
  所以当它再次将吻部伸到她掌心,习惯性夹起嗓冲她发出幼崽般清脆的叫声,她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心脏腔室内部好似饱胀充盈着,又好似有些酸涩。
  多少人也是这样,稀里糊涂就做了母亲。人大多尚有支配意志的自由,比起她们,动物更没有选择。偏生这就是自然规律,生命规律。
  鳄卵不需要母鳄孵化,利用光照温度自然孵育就好。江洢想招呼小饿回去,但小饿除了进食,还是乐意留在埋好的卵坑上方,短时间内并不离开。
  典型的护巢行为。
  好吧。江洢也由着它了。
  她以为等个一两周,最多两个月,它受基因操控的“母爱”褪去,一切就结束了。
  据她所知部分鳄鱼类群还存在护雏习性,譬如过去的美洲短吻鳄,这个时期甚至长达到两年。
  但既然孵不出雏,后续行为当然也就无从谈起。
  然而,又三个月后,巢穴内传出了动静。
  彼时江洢正拎着只网兜,站在岸边等小饿捞鱼。
  远远一阵水浪翻涌扑腾,巨龙叼回只奇怪的红色鳢鱼上岸。
  它摇头摆尾着,刚将大鱼放进江洢的网兜里,“嗷嘤嗷嘤”的短频叫声穿出了林子,此起彼伏,尖锐而稚嫩,叫得像连续发射的激光枪。
  饶是耳熟,江洢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这是幼鳄的声音。
  它们降生了,但出不了掩盖结实的产房,在土层下齐心协力呼唤母亲。
  小饿看一眼江洢,顿时,奔着埋卵地狂奔爬去。
  江洢提鱼跟上。
  听着这久违的新生幼崽音,她像在做梦一样。
  她这个时候才算明白过来——小饿竟然能孤雌生殖。
  它连拱带刨扒开土丘,要将幼崽和剩余卵完全暴露出来。
  江洢也从屋里取了工具,和小饿齐心协力撬开了巢穴的天灵盖。
  片片碎壳裸露出深褐色土层,白色卵膜内夹杂着血丝,至少有十来条已经顺利出世了,它们用自带的卵齿破开坚硬的壳,湿漉漉地钻出来。部分破壳不顺利的,小饿就用牙辅助。
  幼鼍们头大吻短身子圆,镶嵌在脑袋两侧的眼睛显得占比巨大,被透过枝叶的斑驳阳光一照,比翠绿色玻璃珠还要通透好看。
  但鉴于它们一鳄一人两个新手妈妈还在奋力掘土,很快崽子们一个个就被迫裹满了泥巴,灰头土脸地和这明媚世界打了第一个照面。
  全部幼鳄解救成功,江洢喜不自胜托起其中一只小家伙,指腹抹了抹它身上脏兮兮的灰尘,露出尚且柔软的嫩绿底色乌墨条纹的表皮。
  日光镀金般挥洒在幼鳄身上,被她握在掌中,小家伙蹬着四根细腿儿、瞪着一双大眼睛观察她,竖瞳凝成黑色细线,张开嘴自喉咙里发出一声“嗷嘤”,用力到整个小身子都向上耸一下,活脱脱使出吃奶的劲儿。
  简直和小饿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用鼻尖蹭了下这可爱的小东西。
  幼崽们的亲妈就在脚边,江洢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危险。
  正常情况下带崽母兽都攻击性极强,就算饲养员也不能接近。
  然而在江洢身边,小饿对她一系列过界行为视而不见,对丢了一只崽也无动于衷,闷头干活,长开大嘴,把剩下的幼崽一条条含入口中,再朝屋后爬去,送到安全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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