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它显然是玩嗨了,扭个身扭过头,扭到她脖子边一阵狂舔,热热的大舌头刮过她脸颊,蹭过她嘴唇,越舔越凶,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含进嘴里兜走。
  这样猛烈的撒娇示爱简直叫人招架不住。
  林柏推它沉甸甸的庞大身躯没用,转而去握它上牙膛。
  粗壮锋利的犬齿卡在指缝间,这招好用,怕划伤她的狡兽一下不动了。
  她哧哧直笑,侧身用另一只手挽它脖子,额头与它相抵,心脏还在胸腔激烈横冲直撞着,但温暖绒毛覆上皮肤一瞬间便只剩下了安宁。
  立即,它再次倒下了,扑腾着翻出肚皮,后爪张开,前爪勾搭在胸部两侧,尽最大努力露出最大面积的雪白毛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用拇指在它脆弱敏感的鼻尖来回按压抚摸,狡兽吻部半张,牙齿雪白,从喉管尖端发出低鸣的嘤嘤声,底音还带着缓慢短频的呼噜,大耳朵像毛绒绒的蒲扇不断向后倒伏,双瞳清澈透亮看着她,热烈的情绪海啸一般疯涌而来。
  那声音柔软呜咽着,听得人百爪挠心般难耐。
  她松开它的鼻子,两只手捏住它腮边皮毛捧起它的脸。它在喘气,粉彤彤的鲜艳舌头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规律伸缩,眼神清澈得令人完全无法将它与曾经那凶神恶煞的杀人魔犬联系起来。
  这真的是同一头生物吗?
  一个人为制造的嗜杀机器,却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与它这样四目相对着,她忽而生出些古怪难言的感觉,既觉得荒诞、不真实,又感到兴奋、征服快感上头。
  她想起了毕群玉的话。
  它并没有把她当主人。它不要主人。
  它要的是伴侣。
  它不会说人话,想问也问不了她。
  它还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长久的对视变了味,刚有所缓和的心跳在复燃,砰砰砰的激烈搏动。
  它又去咬她的手,皮毛软溜溜滑出去,它挣脱了她的禁锢,再顺着手舔上来。
  一枚健壮的前肢搭上了她肩膀,它跟人似的扒住她,舔她的鼻子,舔她的脖颈,一边哼哼地舔一边嗅闻着她的气味,同时大腿、尾巴不断在她身上磨蹭,留下气味标记。
  鼻头循迹探进了她衣领。
  她出了少量的汗,但这些个人标记浓重的液体被厚实衣物锁住,密不透风积攒在她体表。破去人类厚实衣物的阻隔后,被愈发浓郁的味道牵引着,它舌头控制不住四下刮擦,带着细小粗糙颗粒摩挲她光裸无毛的皮肤,愈发有往深里去的意思。
  潮湿的灼热裹着冷风直钻入衣下,林柏呼吸一沉,再一次捉住它绒毛堆积下捏起来肥嘟嘟的两腮,将它拽到自己面孔前,眼对着眼。
  它本是走兽,且是在斗兽场血腥洗礼下成长为的凶残无比的怪物,只会以最直接的行动传情达意,厌恶便给予痛击,欢喜就施以爱抚。她甚至不能责怪它随意发情。
  它看她的目光从来不纯洁,只是她错以为那正常。
  它这样一头近似于人乃至超出于人的高智商怪物,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呼出口鼻的热息凝结成雾,缓缓晕散在她们之间。或浓或淡的波动皆是主体心情的外显。
  “小7。”
  她延用了这里人对它的称呼,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跟你一起……”
  等等,这样说似乎很不尊重兽。
  她顿了下,重新措辞,坦言自己的感受:“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要问,我认为我愿意。”
  她在说些什么?
  林柏不知道。她拿出了面对上级的状态,审慎思量每句话。可实际伴随每一个字吐出,她怀疑自己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不然,她怎么说得出这么离经叛道、不计后果的话。
  狡兽呼哧呼哧的哈气停止了,只有湿润弹软的鼻头轻微抖动,攫取空气稀薄的氧气。
  从她说出第一个字开始,它的耳朵越竖越高、越挺越直。
  它接收到了她的回应。
  它悬悬而望、梦寐以求的回应。
  林柏还想与它说点什么。
  她觉得这番对话根本没有表达清楚她的意思。
  但厌恶人类弯弯绕的走兽哪里会在意这些。比起精妙复杂的语言,它们永远更擅长以肢体行动沟通。
  依然是舔。它瞳孔倒映着她,舌尖细细密密舔过她近在咫尺的手指,认真得近似虔诚。
  与其强大嗅觉截然相反的是,狼与犬的味觉功能不如人类,对食物的要求只在新鲜度,无法感知到层次多样的风味。
  但,它也会借助舌头分析环境信号,主要是通过舔这一动作将气味送到上颚的犁鼻器,与食物无关,这是用于分析社交和繁衍信息的。
  可林柏不清楚它是想达成什么目的。
  痒……太痒了。
  指尖,指缝,掌纹,掌根……作为对外交互的最重要工具,人类手部密布着神经末梢,每厘皮肤下方都有着数目庞大的传感器。被它舔过的地方像热水沁过,暖和舒适。
  可是那种痒意直达心底。
  舔到最后,狡兽啊呜一口将她整只手含住。
  林柏险些以为它没控制住想品尝新鲜人肉,却并无疼痛传来。
  它将她轻轻拉起。
  它朝山下方向走动几步,并不断侧偏脖颈,用分外闪亮的冰蓝色瞳孔示意她。
  没有阳光,它的眼眸成了唯一的光,像天山上两潭湖泊随融化的雪水汩汩将她淹没了。
  它喉间溢出欢悦的长号,只是因嘴里叼着东西稍稍压了调子,于是就变成含着她的手嘤嘤叫,这缠人情态更像与它同科的另一支生物——狐狸。
  它在鼓动她。
  走吗?走吧。
  山野这样辽阔,哪里容不下你和我?
  何必困守在人类的条条框框里活?
  它真是一头魔犬。它不需要会说人类的语言,已经能够蛊惑人心。
  谁能拒绝呢?
  林柏被那动人心魄的眸光摄住,趔趔趄趄,茫然跟着它向前走。
  山脊留下她们蜿蜒的脚印,向前,是无边的天穹倒扣起伏的原野,是无际的雪林扎根广袤的大地。
  风刮过耳鬓,渐渐偏高的温度带来春信。
  她恍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以为她不想呆在这里,不想为陈知节效力。
  那就走。
  它带她走。
  去过她们的小日子。
  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人的思维总在被社会现实捆缚,选择,真的那么艰难吗?
  天光坦荡,路在脚下,前方豁然的通途。
  “小7……等等,小7。”
  林柏动作一慢,整个人踉跄一下,手抓紧了它的下颌。
  这力道作用得突然,身下雪坡哗然崩滑,狡兽连忙刹停了脚,扭头看她。
  她弯腰,大口喘气,伸手扶住右腿。
  见到一幕,不用多说,它明白她是腿伤没好全,急忙凑近,用半边身子抵住她,邀请她借力。
  林柏手腕压在它脊背,将它拽住了,俯身,在溅起的茫茫雪点里低下头来,捧着它毛茸茸的面孔,鼻尖碰到它鼻尖,喷薄的热气带着湿漉漉的潮意在彼此间传递连结。
  任天地多么辽阔,这样的距离下,她们只能看见彼此。
  她在笑,或许光线太好,她眼眸全所未见的透亮。
  而这笑里又似有很多别样的情绪。
  狡兽僵直一秒,兽瞳圆瞪,立即蹬鼻子上脸,伸出舌头热烈缠绵地舔吻她,扫去沾在她脸颊唇边的雪。
  林柏微微闭眼享受,等到它舔够了,她上半身彻底卸力,倾倒下去紧紧抱住它,脸孔埋进它松软温暖的白毛里。
  对一名常年出生入死与硝烟鲜血为伴的战士,这样的柔软真是极罕见极珍贵的东西。
  以为它聪明狡诈,见惯了人类社会的黑暗,怎么还有这么单纯可爱的一面。
  真这样做,也就意味着她自愿留下,再也不能离开这个保护区。那么陈知节的目的某种意义上也算达成了。
  基地医疗水平很高,它颈侧熊爪造成的撕裂伤单从外表看已完全没有痕迹,除非捋开长毛露出下方裸露的皮肤。贴得近,密实绒毛间氤氲着极淡消毒药水味,但更多还是它皮毛本身的味道,针叶林的冷熏和阳光般的烘香交融。
  她抱着它,难得放纵地倚靠了一分钟,然后起身,朝它招招手,往回走。
  狡兽步步跟随,陪她折返基地去找人复诊。
  ……
  诊疗室内。
  放出仪器设施一番折腾后,医生宣布林柏还要接受一次治疗,示意狡兽出去。
  这护食狼犬不高兴了,贴着林柏冲人龇牙。
  这是它捡来的同类、好不容易收获的伴侣,打个针而已,凭什么不让陪着?
  医生看一眼它这没出息的样子,果断棒打鸳鸯,摆手招来智能医护员,强制执行。
  一人一兽被迫隔离。
  林柏起先还听见狡兽汪汪大叫着抗议,以及抓挠金属机器人的声音。而后厚实大门一闭,所有声响气味隔绝。
  她朝门口方向多望了几眼,医生就在后面催促道:“过来吧。”
  她收回目光,跟对方走向另一道暗门。
  ……
  痛失所爱,狡兽忿忿夹起尾巴,寻个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十分钟过去。
  ……
  半个小时过去。
  ……
  两个小时过去。
  ……
  怎么还没出来?
  第十三次,狡兽原地起跳,一个蹦跶,企图依靠自己强劲的腿力蹦上高处观察窗一探究竟,但被地心引力牵扯,它只能在磨砂玻璃上一晃而过。
  无果,抖抖耳朵,默默坐下。
  它从蹲坐转为俯趴,将下巴搁到自己的大脚爪上,继续安静而寂寞地等待。
  ……
  林柏不会出来了。
  某只走兽还傻傻守在前门时,她已经跟着人从医疗区后侧绕出去,穿过冗长的通道,来到陈知节面前。
  换了个场合,她又见了这位首长一次。
  这似乎是对方的私人空间,灯光更柔和,但给她的压力更大。
  很明显,这个地方,倘若她说错话,是没有机会逃脱的。
  陈知节没有急着索要她的答案。
  就如长辈对晚辈聊天,她起了个不那么严肃的头,微笑问:“你对我们这个时代了解多少?”
  这个时代——
  物种灭绝,生态危机,文明危机;女娲计划,合成生物,生态恢复;生物灾难,人造危机,全新共识……
  林柏脑中划过了自新世纪以来七十年间全部的关键词。
  不到一个世纪时间,人类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动荡。
  危机,应对,复兴,再危机,次应对……还会有下一次复兴吗?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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