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更上方大量金属架构掩盖了屋顶形状,侧耳谛听,隐隐有风声,鸟鸣,或是其它一些难以辨识的细碎杂音。但总之没有与人相关的声音。
  简而言之,她被困在了一处非常隐蔽、非常坚固、无法逃脱的高大建筑内部。
  而她看见的光从斜右侧顶部极远处透进来,那里不知是通往外界的出口还是预留的窗格,凝成窄窄一线天,光源熹微,但好在下方空间陈设简单且墙体灰白,光线得到很好的反射利用。
  原来没有瞎,之前只是天黑了。
  它对她手下留情了,竟然没做出物理伤害。
  又一个好消息。
  还有一个坏消息。
  接下来她想要活命,所能仰仗的就只有把她丢到这里的罪魁祸首了。
  看久了缝隙间漏进的光斑,谢梳眼睛有些疼痛,不由抬手揉了揉。
  她看见它了。
  静静栖息在上方一块突出的条状水泥边,昏暗光线里,体色与幽邃墙壁浑然一体,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只有对它太熟悉的谢梳注意到它露出的长长触角,再追踪蛛丝马迹,通过异常的反光与阴影,朦胧地描摹出了它的身体轮廓。
  堆在墙边的铁条生满红色锈迹,敲得手痛。她左右看看,捡起一小块砖头代替指关节。
  咚咚。
  ——过来。
  她发号施令。
  上方的触角不动了。空气像是黏稠的液体阻隔在她们之间。
  这真是个不太妙的失误。
  她习惯了它的顺从,看见它就想测试它的服从度,忘记了风水轮流转,自己如今只是阶下囚。
  缨虫没有应答,只是在谢梳的仰头注视下,头壳明显变红了些,艳艳反着天光。
  它生气了。
  好吧。
  不来就不来。
  谢梳想了想,再敲敲石壁,换了节奏与轻重。
  意思是,她饿了,要吃饭。
  它依然没有回应,只是触角轻轻转动,上下颚隐约张合,仿若铡刀一闪而过冰凉的光泽,无言而危险的嘲弄。
  她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指使它呢?
  它在实验中心的时候,为了配合她们那些体检、测试、训练,吃不饱饭是常事。
  她凭什么觉得它会好好对她?
  毫不作掩讽刺了她的痴心妄想,它转身朝墙缝钻去。
  它几十对足都可以做武器,平扁薄削的身板也像极了一把软刃,只是稍微变换姿势,修长身姿完全贴合那冗长幽深的窄道,步足拧动,眨眼融入浓重的阴暗里。
  缨虫离开,唯一的颜色消失了。
  谢梳还是仰着头,对着眼前蒙蒙的黑白灰三色,略感无聊。
  她不知道缨虫其实不出现为好。
  它是个聪明的生物。聪明,往往意味着记仇。
  它一件一件记下了她对它的伤害,它渴望极了她——渴望极了把那些痛苦一件一件还给她。
  复仇的火焰潜滋慢长着,窜上头部,令它触角微微卷曲,燃到第一对附肢,于是它悄然摩搓了两下毒颚,燃到体腔,它觉得每一段体节都燥热、每一对步足都发痒。
  它很想抓住她、缠绕她、绞杀她。
  它一边强迫自己一步步爬进通道,不要回头,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一边不由畅想起再来见她时的场景,它要带给她哪些惊喜。
  没关系,不急……慢慢来。
  首先,它要让她也尝尝没有自由的滋味,让她尝尝被囚禁、被搁置、被忽视的痛苦。
  ……
  谢梳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只有淡淡的饥饿,和淡淡的无聊。
  于是她靠墙发了一会儿呆、数了一会儿砖、犯了一会儿困,再度躺下,搂住自己的肩膀,昏睡一整天。
  得感谢她体贴能干的助手小陶很有先见之明地给她裹了层厚外套,这真是个适合补觉的好地方。
  当黑暗再度降临时,缨虫回来了。
  未见其虫,先闻其声。
  啪嗒,一只剥了皮的粉红大耗子被丢下来,重重砸到她腿上。
  谢梳一激灵,撑身坐起来,低头。
  倒不是被这血腥场景吓的,主要是被冰的。
  它剥得不是太完整,皮下血管被戳破,硕大的老鼠湿哒哒在淌血,浸透了布料。
  她盯着自己大腿上这团恐吓物看了会儿,抬头向上望。
  暮色笼罩,建筑物的方顶阴森森像棺材盖倒扣着,巨虫如鬼魅藏匿于阴影无声无息,踪迹与心思皆难以捉摸。
  她不确定它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它吃东西时,嘴是漏的吗?
  

第18章 缨虫(七)
  谢梳不曾在过去苛待它的饮食,所以,缨虫严谨复刻了这一点,也不会苛待她的饮食。
  最多是不会及时满足、不完全满足。
  昨夜她要水时,它就吊在她正上方三四米远的高度,悄然挤压体节肌肉,用腹板下藏的雨水喂她。
  看到她颇为可爱仰着头讨水的样子,那种完全任凭摆布的信任与依赖感,大大取悦了这头百足君王。
  再分给她一点点食物,自认完成了又一项重要任务,缨虫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贪欲,90只足爪依次踏过盘根错节的钢筋铁条,嚓嚓嚓,悠然地向黑暗深处爬去。
  虽然很期待她更多更有意思的反应,不过,它是个有理智的高等节肢动物,懂得节制。
  它才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它要慢慢地、一五一十地把以前受过的折磨还回去。
  ……
  一而再再而三。
  缨虫反复丢下这些东西。
  小到田鼠,大到小鹿,上到鸟胸肉,下到鱼肚腩——不错,它甚至可以潜水。
  谢梳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类,从百思不得其解,到尝试换位思考,揣摩虫子的心理,终于,在第五次收到“恐吓”后,她搞明白了它的意图。
  她盯着这些处理得非常干净、肉质非常新鲜的“食材”,茫然沉思。
  ——该怎么让一只缺乏同理心的虫理解,人真的不能吃这些东西?
  谢梳一口没动。
  两天的猎物在她旁边堆成小山,已经有点腐烂,她没闻到,看出来的。
  缨虫再出现时,直接顺着钢筋管道下来了。
  她觉得它应该是生气了。
  它爬到离她非常近的距离,八只大小不同的眼睛一瞬不瞬盯她,最近处那一对硕大通红的复眼尤其瘆人。
  它在磨牙霍霍。
  不知道是在吓唬、威胁,还是真起了想弄死她的心理。
  谢梳觉得它的光刺眼,扎得她头更痛了,转个身背对它。
  她知道它是想让她吃东西,但她不理会。
  养一个人类,何况是她这种向来过得挺金贵的人类,哪里是容易的。
  她吃不下去,饿死也就饿死吧。强行咀嚼下咽,她会先因胃酸灼烧食道呼吸道而死。
  缨虫从墙面下到了地面。这还是将她掳到这儿后的第一次。
  她听到它窸窸窣窣向自己靠近的声音,但头晕目眩,双手环抱着自己低低咳嗽。
  她的体力越来越差了,两天没进食,再加上,高烧。
  之前就隐隐出现的发热症状,经过两天在这鬼地方的发酵,终于势如破竹地爆发了。
  这里不是下水道,没有想象中潮湿,昼夜温差也在可接受范围,但毕竟不是适合人长久居住的。
  她全身肌肉与骨骼都酸疼,分不清是在过硬地板上睡得,还是因病原体侵袭引起了炎症。
  缨虫绕着她走了一圈,三米半的长条身子正好可以环住她一周。
  临近了,她的气味更浓了。
  在它的视野里,她就像灰白世界中最绚烂的一团色彩,是光源,是火源,是生命泉源,璀璨的,炽热的,蓬勃昭然的,源源不绝散发出致极的吸引力。
  它终于忍不住上爪了,先去往化学信号最强烈的部位探去,触角在她汗湿的脖颈间滑移。
  她的体温不对。
  她现在像被加热融化的某种糯米糕点,外皮是潮湿软烂的咸甜,内馅是熔浆般的滚烫飘香,皮肤血管涨红,一呼一吸间翻滚着热浪。
  诱人……啊不,诱虫。
  它的触须从她汗涔涔的领口抽出,向上,过下颌,到柔软的嘴唇,到火热的鼻息……缨虫品尝得很细致,她此时此刻的滋味太特别了,简直就是一支专为虫研发的人形诱捕器。
  但理智提醒它,不能再继续了。她好像要被烤化了。
  如果之前形容她是一朵花,那现在就是开到了至盛,过了繁荣顶点,迎来的会是凋零。
  她会死的。
  人生病了,应该怎么办?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缨虫没学过。
  它爬来爬去忙忙碌碌抱着她缠绵一阵,除了把她弄得乱糟糟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松爪,走了。
  谢梳躺在地面呼吸粗重,听见那头大型节肢动物过来,又听见它迈动着步足离开,没有动弹的力气。
  她越来越热,头越来越昏,煎熬将时间拉得扭曲,她以为至少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可虚虚睁眼看,天仍暗着,再合上眼皮,又难以入眠,不禁怀疑也可能是她已经睡过了一天一夜。
  总之,摸不清具体时间节点,缨虫折返。
  它带回药喂给她,然后用长长的、凉凉的、湿淋淋的身体将她盘住,想法很简单,降温。
  谢梳无力反抗,突然落进无数足爪包围中,成了它的人肉大抱枕,口腔也被颚肢强行撑开,伴随几丁质外壳淌下的凉润水珠,推进来一粒东西。
  她下意识想嚼,后知后觉从口感判断出,是胶囊。
  整粒咽下,谢梳一边用被高温烤成浆糊的大脑思索虫子有没有行医证,一边无比希望自己手边有个平板,或者最原始的纸笔也好。
  探究本能出现,她真好奇它是怎样用它撕碎猎物的暴虐器官做出这么精巧细致的举动的。
  先碰上来的硬物应该是它的毒颚,尖锐细长的形状。这本就是它的第一对足,当它收敛住注射毒液的本能,这会儿便回归了原始用途,被它当成小手使用,负责卡住她下巴让她不能乱动。
  随即压到她下唇的板状物应该是它的下唇,触感粗糙坚硬而圆钝,像牙齿,只起封闭作用,没什么攻击性。
  可左右活动的小颚倒是柔软,接近肉质,感受起来与人的嘴唇大差不差,小颚须被它灵活运用于掰开她的上下唇,大颚硬化程度更高,这才是它真正的“牙”……
  缨虫口器构造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谢梳睁眼想看,但人类差劲的视觉让她只能看到大团黑乎乎的影子、泛着荧光的脑壳和背板。
  很怪异,它好像心情不错,以至身上光纹斑光点这样漂亮,催眠般的柔和。
  确定她将药吞了下去,哐当,又一块东西推到她的手中。
  谢梳挪动手指感受了下,玻璃安瓿瓶,瓶口已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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