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而这时那只手会压得更重。
  潮湿微甜的味道变得浓郁,被实验室浸透的幽淡气息凑近。
  沈知唯不给她回避的机会,微凉的指尖轻抚过她鬓角头发,担忧地问她,病症是不是更严重了。
  温柔的、亲和的、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姜妄先是不由的放松,然后,是难以言喻的不寒而栗。
  “也许……”她不知所云地点头。
  沈知唯给她准备了哌唑嗪和三环类抗抑郁药。
  第一夜,姜妄摸到床头的药,拿起又放下,犹豫着没有服用。
  第二夜,沈知唯过来陪她,看着她将药吃下,然后离开。姜妄难得睡了个好觉,无梦到天明。
  第五夜,她已习惯借助药物入眠,终于摆脱噩梦骚扰,也没再因深夜到来的访客惊醒过——但最可能的原因是,她睡得太沉了。
  第七夜,姜妄抚摸着手臂、胸口、脖颈处迟迟不消退的瘙痒感,越来越无法忽视身体的异样。
  她攥着药瓶,反复摩挲瓶身上的盲文,指腹与掌心渐渐沁出湿滑的汗液。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她冷静又混乱地想。
  她想到沈知唯的职业,糟糕到极致的猜想不受控在脑海中翻涌。
  ——她给她的到底是什么,真是治病的药吗?
  忖度半晌,她取了一粒药片放进口中,佯装正常吞咽,躺到床上。
  过了几分钟,姜妄下床去到卫生间,偷偷吐掉。
  再次折返,上床休息。
  这一晚,半梦半醒时分,果然,“她”又来了。
  姜妄紧闭双眼,凉意裹挟微风侵袭逼近。
  身后床铺轻轻一陷,有人上来了,躯体将她包围,冷飕飕的气流直从后颈往四肢百骸灌。
  熟悉的声音梦呓似的响起,但在这一刻显得陌生无比:
  “姜……姜……”
  像初次学语的稚子,单调重复着这一个字。可发声的是成人,于是造就无与伦比的矛盾与诡异。
  那只手伸近,握住她一侧肩膀,毛茸茸的脑袋低下来,越过边际,蹭进她怀里,抵着她柔软温热的胸膛。
  似乎在听她的心跳声。
  梦魇与现实交融。姜妄心脏霍然狂跳。
  本能的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了。
  对方势必察觉了。
  她感觉到“她”定定地顿住了。
  “姜……”又是一声,压在她胸口的那颗脑袋抬起,慢慢向上。
  潮湿的气息扫过脖颈,逡巡着,落到了她面颊。
  这位夜访客明明是人,可是在姜妄无法目视的想象世界里,给她的感觉,不知怎的,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软体动物,或是一团无定形的、涌自最漆黑深渊里的流质怪物。
  也许是她们交叠覆盖的接触面感觉起来太软烂,也许紧随而来的气味莫名腥咸,陌生而荒唐,也许……
  思绪霍然中止。
  一片带着体温的软物印在了她唇角。
  细密的纹路,粘黏的水迹,蠕行间带给皮肤沙沙痒痒的摩擦感。
  ——是嘴唇吗?
  半秒中脑神经已运转了千百个念头,但没有任何一个想法适配眼下的场景。
  姜妄在最深的恐惧里跌入最无措的茫然。
  场景超出人类常识所能理解,噩梦在现实上演,整个世界都虚妄扭曲起来。
  寒意侵肤透骨,直沿口腔沁入脑域。眼皮惊跳,额角经络也像要炸开,她快要装不下去了。
  叫她彻底破功失守的是,第二秒,她感觉对方在将什么东西往她嘴里塞。
  软腻腻,湿滑滑的。
  但对方的手按在她肩头,极大的力气,她动弹不得。
  “沈博士……沈知唯!”
  电光石火中她扭头擦过那片凉软,拼命抬手一推,错乱的惊叫迸出喉咙,尾音尖如啼泣。
  压在她身上的人顿了下,然后,那双手放过了她。
  多余的存在感消失。
  姜妄蜷缩在床上,不清楚对方是怎样离去的。
  她在激烈嘈杂的喘息与心跳声里,恍惚听见门被拉开又关上,夹杂不那么平稳的凌乱脚步。
  身体残余隐隐余温与强烈的疼痛,她几乎怀疑她肩骨断了,哆嗦的指尖反复去摸,从手臂到胸口到喉咙,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的身体完好,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几乎成为她恐惧发作时的刻板行为。
  她在冷寂的被窝中死死抱住自己,全身上下仍在战栗,可怕的想法如山呼海啸在大脑奔涌。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杯弓蛇影到真的出现了幻觉,但她确实觉得很不舒服,头晕目眩,恶心反胃,手指拭过颈边那些黏黏的液体,又痛又痒,心脏依然狂鸣不休。
  是药物影响,还是别的……
  沈知唯有没有可能,在用她做什么实验?
  姜妄也不确定自己的精神是否还正常。惊恐障碍会衍生出被害妄想吗?
  她唯一清楚的是,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想走。
  她没有独自到过更远的位置。之前在屋里呆久了,闷了,想出去时,总是沈知唯陪着她。
  她对这个地方只有非常浅薄微量的认识。
  她知道这里在山脚下,天气不太好,总是下雨;知道出门左转近六百米有驿站,可以取到送达的物资;知道住在附近的人基本就职于同一处科研所,她们都称沈知唯为沈博士……
  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但,至少试试。
  第二天夜晚,收到沈知唯说需要加班不能过来的消息,她在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刻收拾了东西,尝试往边界去。
  其实基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所有物件都是沈知唯购置的,她只装上了自己的重要证件和各类应急物品,如来时一般空空,趁夜离开了住所。
  她摸着建筑外墙行进,小心翼翼,靠着敏锐的听觉和那一点点感光能力借阴影遮蔽自己。
  万籁俱寂,山里应该有别的生物,可她连一丝一毫自然的声音也听不见,只有嗡嗡的,不知什么机器设备从远方传来的运作声,循环往复,将她对方向的感知拆得七零八落。
  她知道这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但那时的她尚不清楚,这究竟严到何种境地。出入每一块区域都需要通行证,而她,显然是没有资格的黑户。
  看起来就偷偷摸摸行迹鬼祟的女人,在踩上交界线那一刻,有隐匿在黑暗中的狙击枪口悄无声息对准了她。
  嘭——
  突然的爆响擦身而过,打在前方不明材质的坚硬地面,发出金石相激的巨响,爆开阵阵火光碎粒。
  眼前由灰黑到斑白再到遽然的漆黑。
  她甚至没法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呆立原地,被那声巨响轰乱的精神世界,一瞬间濒临崩溃。
  剧烈音爆导致耳鸣,姜妄单手捂住耳朵,心脏没有节律地乱跳,好像整个人的生理机制都坏掉了。
  她被无边无际黑暗与恐怖所吞没,肢体僵直,呼吸中断,毫无防备的意外袭击将她逼进濒死的幻象里。
  身边似乎在吵吵嚷嚷,又似乎只是她脑液血液沸腾的错觉。
  看不见的真正意味是,不论她身处怎样险象环生的环境,不论她一米开外是凶手是救援,她都无法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是逃出生天,还是悬崖万丈。她只会在蒙昧中走向死亡。
  而即便如此,也算她自作自受。
  倒楣的,不幸的,无知的……愚蠢的受害者。
  汹涌的嘈杂声将她的理智与对局势的掌控吞噬殆尽,直到——
  啪!
  一只手攥住她手腕,将她拉近了。
  活人的气息强盛到蛮不讲理地蜂拥卷入她烟灰色的冰冷世界,对身体的掌控重新回归,飘移的三魂七魄像被生生收拢禁锢起来。
  是天堂,也是地狱。
  她四肢无力,踉跄靠住挡在她身前的人。
  嗅到对方衣服上熟悉如梦魇环绕的味道,她茫茫然眨眼,有液滴滚落,湿漉漉盈满脸颊。
  她恍惚发觉自己在颤抖落泪,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恐惧到泪失禁。
  饱受摧残的感官在奄奄一息地缓慢恢复。
  枪声响起的方向有新的动静传来,是稳健轻悄的脚步,走近,脚跟靠拢站定的脆响。或许是行了个礼。
  接着,她听见近在咫尺的嗓音,清和蕴藉,来自身前这位——
  “不好意思,是我的人。”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笑吟吟的语调,怎么会那么寒气彻骨。
  或许长达几分钟,或许只是十几秒,跟守关人交涉完毕后,没什么意外,沈知唯带她往回走。
  带路的人大步流星,五指牢牢嵌定在她皮肉间。
  她全程被那只冷森森的手扯来拽去,像一缕飘荡无依的游魂。
  “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多危险。”
  脚步放缓,一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沈知唯关心的话语在前方响起。
  她不由分说取过了姜妄携带的文件,哗然翻动两下,看完,轻轻笑了下。
  随后两三秒,窒息般的静默。
  她攥她的力气像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但声音依然儒雅温和——
  “音音,要离开我吗?”
  向来天使般文质彬彬的人,终于袒露出了蛇蝎的一面。
  沈知唯对她隐瞒了诸多信息。
  来之前,她提过这里偏僻,封闭,进入这里有资格审查要求,却没有告诉她,这里堪比监狱。
  来了,走不了。
  情理上她本该占理,本可以质问,但……
  姜妄看不到她的样子,不知道这位衣冠楚楚的博士道貌岸然的模样有多可怕。
  可她听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的、含着笑意的声音。
  直觉的恐惧让她本能明白不能说真话。
  她只能说,自己想要找找新曲目的灵感,所以出来透口气。
  从事创作的人,总会有一时兴起的时刻,怎么能以此给她定罪呢?
  “那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沈知唯语气轻柔极了。
  仿佛听不懂人话,径直忽略了姜妄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独立行动力与权利。
  姜妄垂下的睫毛发颤,最终轻轻“嗯”了声。
  绝望的妥协。
  沈知唯没有表现出要去忙实验的意图。
  她送她到家,并不紧不慢跟进门。
  大门在后方闭合,这栋精心布置的宅子轰然成为一个只有她与她的华丽囚笼。
  放下东西,姜妄先一步开口,尽量和缓轻柔的声音:“博士,我给你弹首曲子?”
  这是讨好,是求饶,是安抚,怎么都行。
  按照以往惯例,沈知唯每每到来,的确多是奔着她的音乐。
  姜妄没有留给她拒绝或是提出其它要求的时间,快步向琴房走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