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别管入侵者了,虫巢马上就要解离了,上面谁都活不了!”
  “植被正被快速消耗,预计将于七小时后完成全部能量转化。”
  “告诉‘母亲’现在必须稳定浮力,再这样下去会直接砸进海里!”
  ……
  一条条来自基地的指令逆向传入虫巢,经由生物脉冲传播向核心节点。
  虫巢外层有能探测到电离变化的感应蛛丝,需要信息传递时,通过向大气注入加密的微弱信号,混杂在自然产生的噪音中,只有蛛丝能够解码,保证了隐蔽性与高效性。
  蛛丝形成类似神经的网络构成浮岛的方方面面,是这颗虫巢的巨型大脑。
  在电磁扰动下,接收到信号的蛛丝开始节律性收缩摆动,调整方向。
  远离大陆的海洋上方,在高空急流吹拂下移动的巨大“积雨云”,底部渐渐垂下无数的“根须”,缓缓摇动,仿若怪物的多足与触须,为着陆做准备。
  神话中的悬圃蓬莱,当它从高高在上的仙境滑向人间,带给人类的,是新生,还是毁灭呢?
  ……
  通讯室内,基地编号定格为“750301”。
  鲜红的大字闪烁,犹如悬在头顶的核弹爆炸倒计时。
  温魁冷静不了。
  全部设施切换到应急模式,十指在操作台上疾驰,她还在尝试联络虫巢,联络到虫巢上那个她最亲的人。
  她曾发誓会保护好的妹妹。
  七岁,同样还只是一个稚童的她抱着刚出生的妹妹,就像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一瞬间,从懵懵懂懂中长大。
  她养着妹妹,像从头养了一遍幼时的自己。
  她起初很认真地照顾她,后来职位渐升工作渐忙,变成给大量的钱让妹妹自己照顾自己。
  诚然,物质足够的同时,精神陪伴却少了。
  当妹妹喜欢上摄影记录,她全力支持。对方有了新的精神寄托,终于可以不用再总缠着她,她像所有想要有自己私人空间的姐姐一样,松了口气。
  可后来却发现,妹妹相机里最多的还是她。
  有她回家开门一刹那留下的正面影像,有她在厨房做饭时的侧影,有她无奈陪玩时露出的有点疲惫有点勉强的笑容……还有大量大量,她的背影。
  她这个不够称职的姐姐。
  现在,温元怎么样了?
  那个曾经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小姑娘,是不是躲在虫巢的某个角落哭泣,是不是在叫着姐姐?
  只是想想,她快要无法呼吸。
  想不起哪里看到,曾经亲密无间的人,相识到一定阶段,时间就会静止。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会固定在一个年龄段。
  就像她对妹妹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了温元十来岁时,青春期最麻烦、最缠人,最需要她这个姐姐关怀照顾的阶段。
  屡试没有回应,啪,她猛拍控制台,丢下了操控设备,深呼吸站起。
  “预定坐标在哪里?”
  曾经的高级生态监察官,后来的调查局秘密专员,再到被这个反人类组织招募入伍,习惯于掌控大权的计划执行人,何曾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刻。
  旁边分析员也正如火如荼敲敲打打着:
  “不清楚,似乎切换了轨迹向最近大陆。虫巢目前已全部封闭,准备降落。”
  “不清楚”三个字像刀割着她的神经,她猛然转身,鞋底在地板划出刺啦尖锐噪鸣,咬牙问:
  “谁在控制?!”
  对面人好像突然被这问题激了一激灵,愣神片刻,停顿,抬头看向她:“祂。”
  

第92章 织娘(二十八)
  震荡仍在继续,且愈演愈烈。
  被困在卵囊中的温元近乎绝望。
  累到手臂肌肉痉挛,坚固的囊壁仍纹丝不动,她只能揪着千千层的丝线,脸颊靠着结实的蛛网,下巴搭在自己臂弯里啜泣。
  忽然,紧贴蛛丝的几处部位传来奇怪的压力感。
  有东西在外面移动,触碰囊袋。
  嘶嘶……耳朵贴上去,她好像听见了刚毛摩擦声。
  心跳刹那复燃。
  “宝宝,宝宝——”她拍拍蛛丝壁,急切呼唤。
  隔着厚实囊壁,沉闷密集的脚步停了下来。
  覆在丝茧内壁的手掌感受到一股挤压力量——
  外面的生物听见她的声音,兴奋地将步足放了上来,跟她贴贴。
  路过的蛛崽傻傻的。
  温元急了,加大动作幅度,改拍为撕,指甲在粘黏成坚硬平面的蛛丝上来回刮擦,发出窸窣噪音。
  外头半大的小蛛宝宝终于明白过来,开始行动。
  锐利的蛛爪大力划过它生身母亲制造的茧囊,嘶啦嘶啦,声音加剧。
  它的角质化结构尚且稚嫩,有些费功夫。如果说织娘的爪是大砍刀,那幼蛛的只是枚小匕首,还是儿童版的。
  不过至少比温元的手强多了。
  她破涕为笑,感受到不断有尖锐突起凹进来的囊壁,快速后退让开,以免妨碍小蛛动作。
  蛛丝一层一层崩断,尚未完全固化的卵囊被划开。
  淡绿色荧光透进来,露出一个小口子时,温元迫不及待上手,跟趴在外边的蛛崽一起努力拆解障碍物。
  最后她艰难脱身,钻出坚韧的卵囊,踉踉跄跄险些扑倒。
  小蛛昂着头胸部伸出两条前足凑了近来,兴奋地要她抱。
  温元低身抱了抱它,焦虑令她没有过多心绪思考,问:“宝宝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你妈妈去哪了?”
  这当然是白问。
  小蛛崽不会回答。短暂温存后,在愈发剧烈的摇动里,它快速往巢穴外爬去,八条腿稳稳扎在蛛丝里。
  温元紧随其后。
  但道路难行,不多时就跟丢了这头蛛崽。
  不过也没事。
  这只不见了,还有下一只,下下一只……大的小的,紫的蓝的,所有蜘蛛都有明显目的地向上攀爬。
  她艰难跋涉穿行,披着满身零零碎碎的蛛丝狼狈爬出地下蛛巢,看见无比震撼的一幕——
  无边无际的绿荫消失了。
  她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见虫巢的穹顶,天光亮得刺眼。
  双目睁不开,却又不敢闭上,刺痛中泪水疯涌。
  脚底土壤层在翻搅活动,供给参天大树生长的营养土层渐渐稀薄,被拱出地基的雪白蛛丝吞噬,像一头活着的乳白色生物即将破出地底,吞灭万物。
  巨虫们没有理会她这个可口多汁的人类,巨蛛们也没有理会数量庞大的昆虫。
  她勉强靠住半截没被昆虫们啃食殆尽的树桩,稳住身体,拿出永远挂在胸口随身携带的摄像仪,放大到这高科技装置所能放大的极限,看见天空中反光丝缕成线。
  这座浮岛,是由人造纤细骨架弥合为天穹大海之间的一座巨笼,骨架间隙由蛛丝填充。
  这是何等恢宏壮阔的伟力。
  而现在,一丝一线搭建起这片奇迹的奠基者“织女”蛛们,正在将其拆毁。
  受到冥冥中召唤,无数蜘蛛爬上浮岛边缘封闭空域的蛛网,分为密密麻麻无数支路向上,朝高空聚集。深色背板遮天蔽日。
  从边际开始,千丝万缕雪絮浩浩荡荡自空中陨落,失去蛛网遮蔽,更加刺目的阳光倾落而下,碧蓝天空极近极近,好似伸手可及。
  与此同时,巨型昆虫爬出地面、自残余稀疏的雨林起飞,盘踞上空,取代了曾经高大植物带来的阴影。
  它们即将迎来虫生新的纪元。
  分崩离析的汪洋林海间虫翼横飞、虫爪飘舞,像一条条彩色飘带、一片片彩色亮片在盛大庆祝。
  而发出信号引导这一切的……
  念头一转,胸腔里心肌猛烈撼颤,她已隐有预感。
  镜头拉回,拉近到地面上空,失去雨林遮蔽,苍白与斑彩的背景下,耸立的信号塔是那样显眼。
  塔顶那只擎天撼地的大怪物,也是那样显眼。
  那样惊人。
  仅凭肉眼便能直观感受到,织娘,为何被称为“虫巢母亲”。
  它驾驭着虫巢,改造着虫巢,现在,带领虫巢迎向全新的未来。
  一点点凉意吹拂到面颊。
  温元怔怔伸手,凉丝丝的空气涌动。
  三年,一千日,她首次在这座浮岛触摸到了风。
  ……
  虫巢隔离层破开,微型中继无人机升空,信号屏蔽被打破。
  生态安全署,威胁评估与调查局。
  信息大屏正输出条条异常数据——
  气象卫星发现反常气流漩涡,海洋监测录入到洋流改变,高空云团发出奇异电磁信号,浮标网络捕捉到海洋“沙漠化”,多家空壳公司采购物资流向公海……
  大量报告指向一个可怕猜测。
  应当立即呈给复兴署高层审核的机密文档,批复以“待观察”三个字,被拦截在行动处发送终端。
  ……
  大洋西南角某气象监测站点。
  值班观察员对着雷达屏幕上的异常云图看了很久,疑惑叫来组长。
  两人对屏幕研究半晌,组长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叫来了站长。
  “那片云——好像在下沉,而且在朝我们这边移动。是风暴吗?要不要上报?”
  站长是位和蔼的年迈女士,弯腰看向屏幕时眼睛眯了眯,语气依然平静温和:
  “应该是季节性的云层扰动,我见过几次,没事的。接着观察吧。”
  ……
  天气晴朗的清晨,某沿海城市。
  一名半专业爱好者拍摄到奇怪云层图像,“欸”地惊叫一声,就想喜滋滋上传到公开的全球气象论坛,丰富数据库同时等待同好热议。
  然而,1.5秒钟的影像提交AI初审,却被迅速打回,显示为无效记录。
  “这破系统怎么回事?我拍得这么清晰!”
  抱怨一声后,她端起设备想拍条更长的,一转眼,发现刚才观察到的云团不见了。
  ……
  复兴署总部大楼办公室。
  因五小时前发生的保护区边界恐袭活动,复兴署干事与理事会成员正紧急召开全息会议激烈讨论。
  待处理事务等级有先后,受开会影响,所有新收入的消息都暂往后排。
  唯一一名高层决策者忘开屏蔽器,被接入的信号打断,投影熄灭,但几秒后很快回归,对众人说了句“抱歉”。
  会议继续。
  ……
  混乱耽搁了进程,情报迟缓。
  一级又一级,各信息传播途径皆不约而同被掐断。
  多方的隐秘配合,接力拖慢了部门反应时间。
  这场技术性“巧合”的延误,最终导致远隔重洋的灾难信息,迟了整整四小时零43分钟才呈递到复兴署最高层。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