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近代现代)——兰乔木

分类:2026

作者:兰乔木
更新:2026-06-03 08:33:04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那么痛苦,才会出此下策。”见被宴淮揭穿,玄烬也不装了,干脆承认,并且语气毫无羞愧之意:“全是因为我太善良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宴淮:“?”
  宴淮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好笑,他偏头看玄烬,有些叹为观止地说:“你好歹装一下羞愧,或者装一下不好意思呢?”
  “装了,你就会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吗?”玄烬平静反问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我以为你已经记住了。”
  是的,根本没什么好羞愧的,像宴淮这种新婚夜杀夫证道的可恨剑修,他哪怕狠狠报复宴淮都不为过,宴淮根本没有资格指责他。
  玄烬甚至还阴暗地期待过,期待宴淮会在发现这件事后,用最厌恶的眼神看他,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去过分地对待宴淮。
  就这样互相折磨,用最深刻、最刻骨铭心的姿态永远纠缠在一起。
  宴淮果然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就在玄烬心中的阴暗面越发膨胀时,宴淮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有些愉悦了:“我当时那么疯癫,你也愿意跟我双修,本大王果然还是太有魅力了吧?”
  玄烬:“……?”
  “既然你这么善良,那等我解封结束,你再治疗我一下?”宴淮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碰了碰玄烬的手指,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玄烬满心的阴暗就像被扎破的气球,散了个干净。
  阴暗批就是这样的,对方越反抗越厌恶,那种阴暗感带来的愉悦就会越强烈。
  但对方要是一昧顺从,甚至投怀送抱,阴暗批就会产生“这对他来说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的念头,进而提不起任何报复的兴趣。
  宴淮故意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玄烬面无表情地加快速度:“快到了,不聊了。”
  小样,还治不了你?宴淮微微勾唇,迅速跟上了玄烬。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宴淮感觉自己已经摸清了玄烬的脾气,其实哄玄烬很简单,只要顺毛捋,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能把他哄好。
  回到玄烬身边后,宴淮轻咳一声,正经道:“好了,说真的,要不是你好心帮我缓解痛苦,我估计也不能清醒过来。”
  宴淮猜测,玄烬当时跟他双修时,应该是误打误撞地帮他冲出了诡脉,才让他得以控制体内的诡气,进而逐渐恢复了清醒。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机缘巧合了。
  玄烬还是没说话,只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吃惊而已。”宴淮好奇地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玄烬没道理会跟一个陌生的囚犯双修吧?
  玄烬终于说话了,低声道:“等你恢复记忆……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宴淮本想追问,想到自己现在精神不稳定,只好遗憾放弃:“算了,还是等我自己想起来吧。”
  场地就在不远处,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是一座很大的冰牢。
  宴淮看着那座冰牢,忽然问玄烬:“我能牵你的手吗?”
  玄烬愣了一下:“为什……”
  “要恢复记忆了,有点紧张。”宴淮镇定地说:“万一我开出来的记忆不是好的记忆,怎么办?”
  他紧张,玄烬的心情又何尝不复杂。
  若是宴淮恢复了有关于他这个亡夫的记忆,恐怕又会像之前那样,讨厌到恨不得杀了他吧?
  玄烬缄默了一会儿,说:“可以牵。”
  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牵手了。
  宴淮没想到玄烬真的会答应,立即伸出了自己的手。
  玄烬的袖口很宽大,宴淮的手探进他的袖中,摸到了他修长的手指。
  两只手牵在了一起,在刺骨的风雪当中,无端多出了几分令人安心的温暖感。
  ……
  “十方归墟封魔大阵”总共由七七四十九个阵眼构成,每个阵眼都会封住宴淮体内的一个关窍。
  正因这个特性,这个大阵才可以分段击破,换句话说,哪怕只能拔出这张网上的四枚钉子,都能破坏这张网的密封性,使得封印在宴淮体内的诡气可以从破洞中慢慢流淌出来。
  但解开封印,真的能同时恢复记忆吗?
  宴淮不确定。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的脚踝和手腕再次被玄铁锁链锁住,拴在了冰牢的四壁上。
  宴淮的目光扫过准备施法的四位掌门,最终落在一旁的玄烬身上。
  玄烬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宴淮读不出他眼中究竟蕴含着哪些情绪,只觉得玄烬的神色似有几分哀切。
  非要让宴淮形容的话……就像一只预感到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看着怪可怜的。
  宴淮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偏偏在此时,四周光芒大作,刺目的白光吞没了跟他遥遥相望的玄烬,完全充斥了宴淮的整个视野。
  宴淮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意识就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第48章
  记忆像卡顿的影像,令人眼花缭乱的混乱场景在眼前一晃而过,过了不知多久,那些模糊杂乱的记忆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眼前的漆黑散去,四周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了。
  他听到有一道惊喜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孤城,你快过来,我们淮儿刚刚冲我笑了呢。”
  “是吗?我看看——没有啊。”
  两张不同的面庞出现在了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时不时戳弄他的脸蛋和手指,发出讨论的声音。
  他感到不舒服,于是哇哇大哭了起来,引得两个大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哄他。
  婆娑的树影投在地面上,伴随着时不时拂过的微风,地上的树影不停地摇摆,他觉得很有趣,在一双手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兴冲冲地去踩那些晃动的树影。
  又是一个下午,他看到不远处的女子正弯着腰对他拍手,张开手臂喊他抱抱,于是他下意识地迈开腿,颠颠地朝着女子跑去,然后一头扎进她温暖的怀里。
  都是一些片段式的琐碎记忆,夹杂着一点生活化的场景,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却无端显得温馨。
  就像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照得浑身暖洋洋的。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温暖的感觉里,不愿离去,但很快,晃动的树影远去了,落在庭前的金色阳光也忽然褪了色,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传来,让他重重落在了实地上。
  刺骨的冰寒从四面八方传来,唤醒了宴淮迟钝的感官。
  宴淮缓缓睁开眼,隐约看到眼前有一道晃动的黑影。
  那道黑影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变成一张有些熟悉的俊美面容。
  看到他醒来,那人好像很紧张似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双漆黑的眼瞳更是隐隐透出了幽绿色,宛如应激的野兽。
  宴淮看着他发了一会儿呆,才重新整合了纷乱了记忆,想起他是谁。
  “大帝?”宴淮喉咙滚了滚,打量四周的冰牢,发现这座冰牢里如今只剩他们二人,那四个掌门都已经不见了。
  而他躺在冰床上,四肢还锁着锁链。
  宴淮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我昏迷了?昏了多久?”
  “有三个小时了。”玄烬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声音干涩地问他:“你有想起什么吗?”
  无人知道,玄烬是用怎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
  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的每分每秒,玄烬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结果的囚犯,煎熬无比地等待宴淮醒来,向他宣布最终的审判结果。
  是干脆利落的死刑,还是宽容仁慈的缓刑?
  玄烬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明明已经被宴淮抛弃一次了,他还在期待什么?还在恐惧什么?
  没什么好恐惧的。
  玄烬心想,他现在是掌管魂灵的神,再也不是那个宴淮想踢开就踢开的可怜虫了,若宴淮再对他说出什么冷言冷语的话,他大可直接将宴淮困在十八层地狱里,践行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玄烬内心转着阴暗的想法,盯着宴淮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宴淮先是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眉头便舒展开来,有些愉悦道:“记起我小时候的事了,很幸运,没有开出极品父母。”
  从那些零碎的幼年记忆看,他的父母很恩爱,对他也很好。
  他应该是在父母的期待中诞生的孩子。
  玄烬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庆幸还是失望:“只想起小时候的事?”
  “是啊,可能是因为解开的封印太少了。”宴淮撑坐起来,见玄烬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便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别急,等我解开更多封印,总有一天能想起关于你的记忆。”
  玄烬眸光微动,垂落的目光抬起,若有所思地落在宴淮的脸上。
  是真的没想起来,还是演的?
  这个人很会演戏,为了避免尴尬,假装没想起来,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为了试探宴淮,玄烬冷不丁将手伸向了宴淮的腰带,宴淮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阻止:“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等你解封结束,就让我再治疗你一次?”玄烬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垂着眼睫不紧不慢地说。
  宴淮大吃一惊:“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这么大方啊?”
  “不好吗?”玄烬抬起眼,冲他勾唇:“你不喜欢?”
  宴淮也说不清楚,只觉得那笑像有钩子似的,一下下挠着心口。
  他感觉自己又被寡夫引诱了,但没有证据。
  宴淮脑海空白了一下,愣愣道:“双修就双修,为什么这次要脱衣服?”
  之前的双修都是额头碰额头,他以为双修就是那样的,怎么这次又有新玩法了呢?
  玄烬一听宴淮能问出这个傻瓜问题,就差不多确定宴淮确实没有恢复记忆了。
  若是宴淮想起以前的事,是绝对想不到问这个问题的。
  双修究竟是怎么回事,千年前的宴淮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玄烬对上宴淮写满疑惑的纯洁目光,顿了顿,有些无奈道:“你之前……真的有在网上认真查过有关双修的概念吗?”
  宴淮理所当然道:“查了,不就是灵。肉……”
  说到这里,宴淮止住了话头,因为这时他才忽然想起来,双修除了神识融合,似乎、好像、也许……还包含身体上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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