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近代现代)——兰乔木

分类:2026

作者:兰乔木
更新:2026-06-03 08:33:04

  宴淮写得头昏脑涨,隐约听到外面不断传来中气十足的喝声,便搁下手里的笔,决定出门查看情况,顺便活动一下,舒展僵硬的筋骨。
  周宅是中式四合院建筑,宴淮从客房出来,一路循着声音来到南边的庭院,庭院里,周爷爷站在正中间的火焰纹红褐色方砖上,正手握一把太极剑,作展翅独立状。
  宴淮听他高喝一声,变化动作,凌厉地挥出一剑,紧接着以完全不似老年人的身手,在半空利落旋身,稳稳落地。
  这时,周爷爷也发现了庭院外的宴淮,他背手收剑,笑眯眯地看着宴淮:“小宴,你醒得这么早啊,现在会早起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多见啦。”
  宴淮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不是早起,是熬穿了。”
  周爷爷:“……”
  宴淮直勾勾盯着他后背的太极剑:“你这是在晨练?”
  周爷爷心情复杂地点头:“这是周家祖传的朱雀导引术,能够强身健体,我每日早起晨练,已坚持了六十年有余。”
  宴淮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可以给我用一下你的剑吗?”
  周爷爷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包容地将自己的太极剑递给了他。
  宴淮接过剑,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极其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他一手握剑柄,另一手的指尖拂过剑身,心头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不知何处从浮现的魔力牵引着他的手,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做了个异常标准的起手式。
  寒亮剑光掠过出他的眉眼,他一剑刺出,气势已然不同。
  周爷爷哪能想到他一个面相无害的小年轻,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一剑,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再看宴淮,他的身影已几乎化作了残影,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他周身自在游走,仿若跟他合为一体,密集时如暴雨梨花,缓和时又似清风无迹。
  与之相比,周爷爷刚刚练的那两下,只能算表演性质的舞剑。
  周爷爷目瞪口呆,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意识掏出手机,默默点击拍摄……
  ……
  跟宴淮谈过后,周扶光心情就轻松了很多,回去后终于睡着,并一觉睡到天亮。
  他醒来后洗漱好,只觉得腹中饥饿异常,正准备喊宴淮去吃饭,不料路过南边庭院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声激动的叫好声。
  周扶光:“?”
  他爷爷现在怎么还一边晨练一边给自己叫好了?什么新的晨练方式?
  他脚步一转,一边走进庭院,一边打着哈欠道:“爷爷,您又在——我靠!”
  一道剑光几乎擦着周扶光的脸掠过,周扶光吓了一大跳,急忙退到一边,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看清舞剑的人究竟是谁。
  周扶光:“??”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是他看错了吗?舞剑的怎么变成了大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扶光就被周爷爷一把拽到了一边。
  “臭小子,你老实跟爷爷说,你的这个同学究竟是什么来头!?”周爷爷眼中精光大亮,亮得周扶光甚至有点不敢直视他:“普通人会有这样的剑术?还有他周身的气势……他肯定不是你的正经同学!”
  周扶光汗颜,含糊其辞道:“他真是我的同学,不过他家里有传承,所以……”
  “你等会儿让他教教我呗,”周爷爷拉着他不放:“能学一招都行啊。”
  啊?那剑法有这么厉害吗?周扶光忍不住去瞄宴淮,恰好看到宴淮似乎力竭,猛然以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地低头喘息起来。
  周扶光惊了一下,急忙过去扶他:“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宴淮身上热度惊人,额头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喘息了片刻,才渐渐缓了过来,闭目有些无奈道:“这具身体没有功底,经不起这个强度的消耗。”
  周扶光将他扶到椅子上,见他爷爷去拿水了,急忙小声问宴淮:“你怎么突然解锁剑法技能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宴淮垂眸看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道:“我没死之前,应该是个剑修。”
  在他成为厉鬼之前,他一定挥舞过成千上万次的剑,才会将这套剑法转变成镌刻进灵魂的本能。
  一听他说起死前的事,周扶光就很紧张,生怕他再次失控,见宴淮神色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如果是宴淮自己想起来的往事,就不会让宴淮失控?
  这时,周爷爷端了水过来,打断了周扶光的思考。
  看着宴淮喝水,周爷爷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欣赏:“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会剑术的了,这套剑法,我看着甚好,小宴,不知你师出何门?”
  宴淮沉默了片刻,道:“我忘记了。”
  周扶光在旁边帮宴淮解释:“他之前出了场意外,失忆了。”
  “竟然是这样……”周爷爷惊讶的同时,不免惋惜,宽慰宴淮道:“不必着急,以后会渐渐想起来的。”
  宴淮微微一笑:“借你吉言。”
  周爷爷本想让宴淮教他两招,被宴淮婉拒了,宴淮自己都是凭本能挥的剑,当然教不了别人。
  周爷爷虽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强求。
  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周扶光奇怪地问宴淮:“我爷爷刚刚说要把那把太极剑送你,你怎么不要?剑修是需要天天练剑的吧?”
  宴淮幽幽道:“剑修的剑很重要,就算练剑,起码也要用契合自身的好剑。”
  不趁手就是不趁手,这种东西就跟不合脚的鞋子一样,不能凑合。
  周扶光恍然大悟道:“哦对,我想起来了,据说剑修的剑就如同他们的老婆,不能随便凑合的。”
  宴淮顿了顿,语气有些奇怪:“……老婆?”
  “就是道侣啊。”周扶光瞄他:“你学的常识里不会没有爱情教育吧?”
  宴淮:“……”
  宴淮能懂个什么爱情,光是复健治疗和打游戏,都已经耗尽他的全部精力了。
  他好奇地问:“道侣有什么用?”
  周扶光震惊:“我的天,你真不知道啊?道侣就是跟你亲亲抱抱谈恋爱的人啊,晚上还能一起睡觉……咳咳,就是灵魂伴侣啊。”
  宴淮更好奇了:“亲过就能算是道侣了吗?”
  周扶光迟疑:“那也要看情况吧,如果是两厢情愿地亲,明确确定关系了……”
  宴淮打断他:“如果是我强迫他亲我的呢?”
  周扶光大惊失色,急忙给他灌输正确爱情观:“那可不行!人家不喜欢你,你强迫她亲你,这不是流氓吗?你想亲别人,首先得征询对方的同意,人家同意了才能亲,并且亲完后还要负责的,可不能始乱终弃。”
  宴淮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大帝当时的表情这么奇怪,原来是把他当流氓了。
  宴淮终于弄懂了这个问题,愉悦地拍拍周扶光肩膀:“谢了,你说的话很有用。”
  周扶光莫名其妙,但也算被夸了,还挺开心的。
  吃完早饭,周扶光去周爷爷那打包了不少古籍,决定把学习理论知识的事提上日程,等他打包完,两人就准备返程了。
  周爷爷将他们送到门口,嘴里嘀咕道:“走得这么急干什么,中午留下再吃个饭呗。”
  周扶光心虚撒谎:“这哪行,我学校还有课呢。”
  周爷爷无奈摆手:“行行,你去吧,有事给爷爷打电话。”
  今天的周氏古镇依旧是个大晴天,走在青石板上,都能感知到一阵阵的热浪。
  等离开周氏古镇的范围,两人找到了公交站台,踏上了鬼公交。
  周扶光坐上车,再次感慨地府灵车的方便之处。
  专属司机,一叫即来,站点众多,不用人挤人,还可以走阴路,大大缩短行程时长,简直不要太方便!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走阴路很容易看到各种形态诡异的鬼……
  所以周扶光坐灵车时,除了在阳间开的那段路,其他时间,一般很少往窗外看。
  这会儿鬼公交又开进了阴路,周扶光不敢乱看,索性拿出古籍学习道术理论。
  他的身边,宴淮将胳膊搭在车窗上,想起挥剑时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意犹未尽地喃喃道:“我也要想办法找个老婆才行……”
  周扶光惊恐抬眼:“找什么?”
  宴淮顿了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从容改口:“找我的本命剑。”
  周扶光大松一口气,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大王忽然开窍了。
  鬼公交停在距离白氏集团最近的公交站,一般情况下,鬼公交都会挑站台没人的时间停靠,但这次不同,宴淮跟周扶光一下车,就看到站台上站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活人。
  小的那个看到他们,眼前一亮,惊喜道:“爷爷,大王来了!”
  周扶光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白家惨遭拐卖的小男孩白景玉?
  白老爷带着孙子迎上来,笑着道:“公司里的鬼差说你们很可能会在这个站下车,我就带着景玉在这里等你们。”
  宴淮不知他们的来意,疑惑问道:“有事?”
  白老爷但笑不语,低头看向白景玉,白景玉开始掏身上口袋,一边掏一边高兴道:“谢谢大王帮我救回爷爷,这是我答应给大王的全部零花钱,献给大王——”
  说着,他将手里的一张支票举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宴淮。
  宴淮这才想起,白景玉当时说过,只要他能救爷爷,就把所有零花钱都献给他,宴淮听过就忘,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没想到小孩竟然还记得。
  白老爷认真道:“做人要言而有信,这是我从小就教给景玉的道理,所以还请大王一定要收下这孩子的谢礼。”
  宴淮料想小孩子的零花钱应该也没几块,随手接过了,没想到一看支票上的数字,竟然是整整七个四。
  宴淮:“?”
  宴淮又数了一遍支票上的数字,确认这是四百四十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元无疑,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白老爷:“你家孩子有四百多万的零花钱?”
  白老爷没觉得有不对:“这是景玉出生以来的压岁钱,攒下来就有四百多万了,我只添了一点点,给大王您凑了个吉利数字。”
  4444444,对活人来说很阴间,对鬼来说,居然真的算是一个吉利数字……
  宴淮瞥向白景玉:“真给我了?以后你可没有零花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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