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GL百合)——文笃
分类:2026
作者:文笃
更新:2026-06-03 08:28:54
《疯人爱》作者: 文笃 文案: 原名《潮汐锁定》 【表面多情实际薄情的钓系心理医生】*【占有欲超强的疯野拽姐】 【1】 祈随安是个心理医生,习惯为初来
“什么事情?”
你的事情。
祈随安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到底是没有这么说,她只是笑了笑,笑声很快被高亢的琴音吞进去,在晦暗光影中低眼,睫毛盖住目光,
“既然是不好的事情,那也没必要再提起来。”
女人仰了仰下巴,目光观察着她隐藏在半脸面具下的表情。
似是表示不同意她的说法,并且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
舞曲演奏有了变化,女人不得不随着舞曲节奏后退,那一刻视线又不设防备地落到她耳后——
骤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
女人步子迟了几步,仿佛带着诧异,又带着一种毫无准备的哑然。
良久,才张开红唇,说,“你的耳朵怎么会突然流血?”
祈随安听到了这句话,才迟钝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尖,触感微湿,即便没有去查看指腹,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时——
曲子演奏到末尾,几个琴音过后,一切戛然而止。
祈随安十分冷静地松开女人的手,白衬衫衣领已经隐隐约约有沾到血的印迹。
身体拉远距离,也来不及讲些什么礼貌和周到,像是这场探戈耗尽了她的精力。
只是最后又望了女人一眼,朝女人十分简短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接着没做停留,就跟着散场的人群飞速地离开了宴会厅。
衬衫衣角飞扬,像燃烧殆尽的纸片,迫切飞离她的身边。
彼时舞会尚未结束,灯光交错,新的舞曲缓慢开场,蛇脸面具女人始终停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片从宴会厅角落消失的飘渺衣角。
手还僵直地悬在半空中。
有个戴狐狸面具的女人路过,发出一声惊呼,“这位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蛇脸面具女人异常冷静,手却微颤,“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狐狸面具女人嘀咕着,“这血量,看起来也不是蚊子的啊……你真不需要帮忙吗?”
蛇脸面具女人摇头。
她不说话,手慢慢垂落下来。
鲜红的血痕淌进她掌心沟壑,填入皮肤。
狐狸面具女人给她留了张纸离开了。
她拿着纸,擦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回望了一眼人影交错的宴会厅,没有留恋地踏出去。
刚出宴会厅,就有两个同她一道出来的人再次和她擦肩而过——
一个戴黑猫面具,一个戴白兔面具。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小心瞥她好几眼,却也没和她对视,很快便走出她的视野。
她原本下意识地朝这两个人走了两步,想打声招呼。
结果却发现这两人视若无睹地经过她,嘴里还在聊着关于《爱神》的事。
于是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她戴了流苏与头发纠缠不清的蛇面具,涂自己不会涂的口红颜色,连卷发变成直发,伪装声线,穿不像是自己会穿的衣服……
所以于闻风和郝望尘匆匆忙忙地路过她,却都没能认出来她。
但祈随安认出来了。从一开始就。
她敢断定。
-
回到春天号顶层,童羡初摘了面具,抹掉口红,换了衣服,恰巧这时叶心芳的电话打过来,问她航行状况。
她答了几句,听了几句。
接着,又很突然地问,“她的耳朵为什么会流血?”
“谁?”叶心芳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由来的话根本没有主语。
但稍停一会后,叶心芳还是十分客观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耳朵流血有很多种原因,中耳炎,增生,掏耳朵过度,爆炸震裂伤……”
“很多种,哦,对了,鉴于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你,那么还有一种不能忽略的可能是,咬伤。”
“如果是四百多天前咬的,那现在还会流血吗?”童羡初知道自己问出这种问题很愚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这听起来的确不太符合常理。”叶心芳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才有可能?”
“如果咬得重,而当时的创口没有护理好,导致感染,产生疤痕增生,再次发炎的话,就有可能。”
某种意义上,叶心芳的确是个专业的医生,面对她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都能给出她全面的解答。
“没有这种可能。”
童羡初否定得非常快。
就算她当时咬得再重又怎么样?
祈随安自己就是个医生,哪怕只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没有学过医学知识,又怎么会护理不好一个被人咬出来的创口?
更何况,当时她咬得多重,自己心里都清楚,怎么会严重到伤口感染,现在还能淌出血来?
“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
叶心芳在那边问,许久没有听到童羡初回答,于是又主动提出,
“你咬的还是谁咬的?不过老院皮肤科有个医生对瘢痕治疗很有经验,回来之后要替这位耳朵受伤的女士在我们医院挂个号吗?”
“再说吧。”童羡初说,接着就想挂电话,但又想起一件事,报了几个药名过去,掌心贴着手机背面,被烫得有些湿滑,“这是治什么的?”
“都是些安神类的药物。”叶心芳说,“处方药,一般人都用来治失眠。”
只是失眠?
童羡初松了口气,汗凉下来,仿佛变成冷水浸透她的皮肤,她静了几秒,再出声的时候发现自己喉咙仍旧干涩,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吃药的地步?”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让祈随安都心甘情愿去吃药的地步?
-
回到舱房——
祈随安发现自己耳朵上的血已经干了,而那道总是在雨天发痒,并且在湿热天气里容易发炎以至于流出血来的瘢痕,已经没有再淌出新的血迹。
只是刚换上的衬衫衣领又沾上了血。
她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都没流过血,偏偏就是现在,怎么偏偏就在童羡初面前流了血?
接着,她又冲了个澡,洗干净自己耳朵上手上的血,洗干净衣服,没有去把瘢痕包上,而是就这么躺到了床上。
今天已经吃过一次安眠药。
犹豫间她没有再吃,而是平躺着,强逼自己进入睡眠。
意料之中,她没有进入睡眠,即便身处船舱,海平面摇晃,还有些晕船,但也只是晕晕沉沉的,没办法彻底入睡。
模模糊糊间。
再睁开眼,能感觉到船还在海平面航行,但整个船舱周围已经静了下来,陷入一种静谧的黑沉氛围。
原来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她都没能睡着。
有些心烦。
瞥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安眠药,她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原本只是想出来吹吹海风,让脑子好受些,却莫名地,脚步拐到了船头甲板上。
出来之前她没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不过大概夜已深,走过几条廊道,上到甲板,一路,她都没碰到什么人,各个舱房的灯光也都已经熄灭。
只有最顶上两层灯火通明,因为那都不是住房,是功能性房间,为深夜无处可去的人们提供光亮。
她没去这些房间。
只是走到船头,靠着栏杆吹风,本来想抽支烟,但鬼使神差地,她走到甲板上的某个位置坐下,这里能看到被破开的海,是她之前放置叶美玲骨灰罐的位置。
当然现在叶美玲的骨灰罐不可能仍然还被在这里,也不至于在春天号上。
只是自从登上春天号。
祈随安能想起的,关于一年前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吹了好一会风,祈随安打算回去了,从甲板上撑坐起来,走另一条离她舱房更近的廊道,没拐过弯,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一道女声飘过来——
有人在唱歌。
不是那种言词清晰地,顺着一首歌从头到尾地唱下去。而是一种很随意的哼唱,顶楼甲板上没有舱房,但女人声音还是很小,吐字断断续续,嗓音听上去像是在酒精里摇晃。
没有伴奏,只有海浪翻涌,但依稀可以听得出是哪首歌,是哪句歌词。
“我仿似跟你热恋过。”[1]
祈随安停住步子,顺着声音去望,就在那空荡荡的廊道上瞥见个人影——
穿黑裙,光脚,抱着膝盖,一只手拎着啤酒瓶,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被浸在海面夜色中,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周边放置着很多空荡荡的啤酒瓶。
怎么会一个人喝这么多酒?怎么会在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甲板上来唱歌?
童羡初。
祈随安沉默地听了一会,忽然就想起之前在舞会,郝望尘面带惆怅和她说的那一句——
其实根本没有人在她身边。
而就在这时,在甲板上坐着的女人,又摇摇晃晃地灌了口酒,继续往下唱,
“这分钟我在等,你万分钟的吻。”[1]
哼唱声飘到她耳边,熟悉的歌词,她瞬间动弹不得,张了张唇,却被海风吞没,于是没能发出声音,也庆幸自己没发出声音……
因为差一点,她就想喊小邓丽君。
多不合适,多越界。
幸好,幸好。
幸好差那么一点,她没能走上前去,而是将这句不合时宜的称呼吞了进去,嚼进胃里,却也没直接走掉,而是又在廊道拐弯处坐下来。
这个位置足够隐秘,她能看见童羡初,但童羡初却看不见她。
她背脊靠住墙板,能听见海浪冲刷船板的声音,也能听见,童羡初模糊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到她耳边——
“如果早知你对我不是真意,我也就不会这样轻易的爱上你。”[2]
“如果真有情为什么悄然远离去,事到如今只有自己怪自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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