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GL百合)——文笃

分类:2026

作者:文笃
更新:2026-06-03 08:28:54

  等另一股力道将她扶稳,她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说“我靠”,还来不及分辨,很勉强地站住脚步,再抬眼——
  刚刚还站在她身旁的童羡初,此刻已经离她两米之远,被那个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的抢劫犯,用那个类似于火炮筒的武器抵住了脖颈。
  “不要过来!我让你们不要过来!”抢劫犯气喘吁吁,怒目圆睁地看着她的方向。
  而被抢劫犯挟持的童羡初,嘴里还是咬着糖棍,脸庞上淌着明明灭灭的烟花霓虹,目光落到她眼底,神色自若地打量着她,仿佛被未知武器抵住脖颈的,并不是她自己。
  她刚刚把她推开了。
  为什么?
  天边烟花还是噼里啪啦地炸着,点亮这里的昏暗。就像一颗颗被炸开的星星,碎片也噼里啪啦的,落到祈随安的掌心。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有被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熟悉。祈随安看一眼,才发现这段人烟稀少的下坡路,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两个人——
  一脸紧张地问出这句话的黎生生。以及尽量维持冷静,注意着抢劫犯动静的辜嘉宁。估计刚刚就是这两个人将她扶稳。
  “我刚刚和沈阿姨分开,就遇到了生生,想着正好可以一起回来找你们,结果刚到,就看到童小姐……”
  借着天边烟火的嘈杂巨响,辜嘉宁有些焦急地,但还是低声说,“我刚刚已经报了警。”
  “警察还有多久过来?”祈随安紧了紧黏糊糊的手心。
  “过来之前Iris姐姐的脖子会被炸断吗?”黎生生在旁边问。
  而像是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绑匪一边后退了几步,一边又将手中武器在童羡初脖颈上抵得更紧。
  而女人脖颈处透出来的青色血管越发明显起来。她也蹙紧眉心,似乎终于是发现了这种危险情况对她所产生的不适。
  “麻烦你轻一点!”
  祈随安尽量平和地对抢劫犯提出这一点要求。
  抢劫犯大喘着气,逼着童羡初跟她一起往后退,目光摇摆,大汗淋漓,似乎正在寻找周围的脱身之法,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倒是被挟持的童羡初,远远地朝她抬了抬眉心,意思不言而喻——你是在关心我?
  祈随安没心思理会对方的传意,紧紧盯着抢劫犯,挪着步子跟上去,呼出一口气,思考着在警察来之前拖时间的对策。
  “按照电影情节——”黎生生似乎在试图缓解气氛,或者是真的有这种奇思妙想,声音隐在烟花声里,
  “这时候应该有人冲上去,跟绑匪说交换人质。然后在交换期间,祈医生你一个飞踢,把绑匪制服!”
  “好,首先,我不会飞踢。其次——”
  “不准交头接耳!”
  这时候,抢劫犯摇摆的注意力回到了她们这里,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手,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脏汗,然后又将手中的武器在童羡初脖颈上怼得更紧,
  “把你们的手都举起来,再多聊一句,我就让她多吃点苦头!”
  祈随安迅速举起双手来。
  紧紧盯着抢劫犯手中的武器,筒口被磨损得很严重,显而易见,这种自制武器的走火概率很高。
  她抿紧唇。
  再抬眼,视线忽然被一双眼抓住。是童羡初,她正在看着她。
  “交换人质!”祈随安突然说。
  “你来真的?”黎生生举着双手惊呼,“我靠,这不是演警匪片!我可不会飞踢啊!”
  “祈医生——”辜嘉宁似乎也有些吃惊。
  “我要求交换人质。”祈随安朗着声音,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巡游过后的烟花大会并不会轻易结束,而是继续在天边不要命地炸开,一颗接着一颗,暴烈灿烂,在这样荒谬的情况下,泼到这片渺小之地,同时点亮几个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隔着硝烟和烟火的气息,童羡初望住她,似乎也有些诧异,可很快,面庞重新回到晦暗中,变得模糊。
  再亮起来的时候,童羡初微微低着眼,没有看她,好像是在笑,又好像并没有。
  ——在这种时候。
  “什么交换人质!你当你是谁!我凭什么有个好好的人质在手里,要跟你交换!”抢劫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心思显然不在她提的要求上。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巨大的风吹开祈随安的发,
  “我想,比起一名患有一定心理障碍的患者,你应该更讨厌高高在上的医生,比起一名和你同病相怜的无辜病人,你更想用你手里那个武器,来炸断我的脖子,对吗?”
  她听起来异常冷静。而这个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抢劫犯,似乎也正好被她说中了心思。
  男人重新握了握手里的武器,目光颤了颤,瞪着她,脸上表情忽然狰狞起来,“你真是心理医生?”
  “货真价实。”
  祈随安缓缓收回双手,从包里翻出名片,扔过去,又重新举起手。
  风太大了,名片抛过去,缓缓落下来,落到了童羡初的红色裙摆边。童羡初低下眼,盯着她的名片,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交换?”
  似乎是吸取到刚刚的教训,抢劫犯没有立马去看地上的名片,而是狐疑地问她,同时将岌岌可危看上去马上就要走火的武器,时刻压在童羡初脖颈上,冷笑一声,
  “难不成你是她的心理医生?”
  男人面上带着过度亢奋而导致的潮红,
  “我才不信,你们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不管什么医生,一个个都是自私自利,虚情假意,只会惺惺作态,用同一个鼻孔出气,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高人一等,高高在上,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只是为了骗我的钱,好把我抓进去,关起来,结果根本治不好病,因为我根本没有病!你们才是真正有病的人,你们套在壳子里,假得像一层皮!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真的为了一个病人去当人质——”
  “搭档。”
  祈随安截断男人的话,不让男人情绪继续走向激化。风将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进土里,
  “我们是搭档。”
  “什么?”男人被打断,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出于惯性问,“难不成她也是心理医生?”
  “不是。”祈随安语速很快地否认,然后她望着被挟持的童羡初,紧紧盯着童羡初被抵住的脖颈。又注意到抢劫犯似乎有被她带动注意力的迹象,绷直着背脊,很冷静地说,
  “她不可能是心理医生,她甚至和你一样厌恶心理医生,和你一样,也被心理医生骗过,觉得我们惺惺作态,虚情假意,她不是为了治病来找我,我也不是为了给她治病,我们只是——”
  童羡初望着她,瞳仁漆黑,红裙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即将飞走的飞鸟。
  祈随安高举着双手,紧紧盯着童羡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我也欠她一束花没有还的,搭档。”
  “祈医生……”
  黎生生欲言又止,
  “你知道你这种话,听起来特别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公开表白吧。”
  祈随安没有理会,而是又强调,
  “所以,你挟持我,比挟持她更能让你出这口气,你知道你的武器容易走火对吧?万一你带着我逃的时候,一不小心我真死了,你搞个小东西抢点烟和钱,结果真闹出人命来,就算逃个几年被抓,带我这条命下去也更划算,当然,要是抓不到也算你本事,也更符合你的本意,不是吗?”
  而抢劫犯目光怀疑,在她和童羡初身上转了两圈,迟疑了几秒。
  将抵在童羡初脖颈上的自制火炮筒稍稍挪开了些,瞪着这边的祈随安,对着童羡初嘟囔了几句她们这边听不清的话。
  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地上的名片吐了口痰,而几乎就是那个瞬间——
  原本直视着祈随安的童羡初,突如其来地,狠狠抬腿踢向男人小腿。
  紧接着,又踢向另一边小腿,然后一个轻而易举的过肩摔,几声连起来的闷响——
  男人闷哼着被摔到地面,发出几声哀嚎通呼。
  童羡初终于将红唇中的棒棒糖拿出来,黑靴紧紧压着男人后背,毫不留情地说,
  “对我的搭档放客气点!”


第14章 「不可抗力」
  局势在短暂的几秒钟之内逆转。
  谁也没料到,转眼间……
  上一秒钟还被武器抵住脖颈的童羡初,单单几个动作,就将抢劫犯压制在了那双黑靴下。
  黎生生目瞪口呆,“哇哦”一声,然后眼疾手快地跑过去,将离男人手掌不远的那把自制武器快速踢出去。
  辜嘉宁愣了半晌,掏出一直揣在兜里,开着免提,但对面一直没有出声,以防打草惊蛇的手机,有些恍惚地对着那边说,
  “她把他踢到了地上。”
  “谁?”
  电话那边隐隐传来有些急切的声音,“人质受伤了?”
  “不是。”
  辜嘉宁极为小声地说,看一眼童羡初,然后又对着听筒小声说了几句话。
  而被强制趴在地上的抢劫犯,还在使力气挣扎着,像只鹅一样抻着粗红的脖子,抬起头,奋力往她们这边吐了口口水,嘴里还在骂着些乱七八糟的脏话,
  下一秒,就被童羡初一脸嫌恶地踹开。然后,她又捞起刚刚放在边上的莲灯。
  风刮过来,她红裙飘摇,耳边坠着大圈耳环,手里拎着红莲灯,借着红光望了祈随安一眼,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探戈舞会,而不是一个过肩摔狠狠将歹徒摔到动弹不得。
  祈随安眼睁睁看着局势逆转,稍微放松绷紧的脊背,有些没由来地笑,“所以你原本一开始就可以给他几脚?”
  这句话问出来。
  黎生生和辜嘉宁的视线同时集中了过来。
  “本来不可以。”童羡初拎着莲灯,在抢劫犯周围居高临下地转了几圈,似乎又想踹他几脚。但又因为倒在水洼里滚动着的男人太脏,才皱着眉心,勉强作罢。
  “但我从被我养母收养那天开始,就被要求学习格斗和散打。”
  童羡初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停顿了半晌,影影绰绰地,“因为容易被绑架。”
  因为容易被绑架?
  语气是惯常的直白和不拐弯,听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但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又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祈随安不知道。每次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对方身上又会突然跑出来一个新的特质。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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