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玄幻灵异)——昔缘

分类:2026

作者:昔缘
更新:2026-06-03 08:05:44

  雄虫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锋芒感,首次逼到阿德林眼中,让他瞳孔微缩,心尖颤栗的同时,又移不开视线。
  他为这种感觉着迷。
  伊夫力却偏过头,雌虫有些不安有些茫然,情绪斑驳反馈在眸底,却绷紧身体安静注视着他。雌虫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身前这景象有什么意义,对方身体涌动出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看向自己时强烈。
  他抬脚,迈步。
  好似不经意,站定的位置,却刚好停留在十二道跪伏身影之一的后面,在这道身后延伸的誓约图纹,与他肩上、领口下、胸口处……许多若隐若现的纹路上,有三两分的重合相似。
  伊夫力右手握持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与阿德林对视,神情安静无比,他反手倏地划过左手掌心!
  阿德林脸瞬间皱了下。
  大股鲜血涌出,滴落在伊夫力脚下,沿着那蔓延而出的纹路,直直奔入中心。
  大地轰鸣声响起,数层地下空间累积的这处空间,像是转眼要塌陷,声响惊人。
  伊夫力在骇人动静中无动于衷,他伸出血淋淋的左手,似笑似叹,对阿德林说:“叛族者的后代——”
  “历史扑朔迷离,让我看看你的忠诚。”
  

第92章 先爱者发疯(12)
  雄虫就站在那里,对自己伸出手,这种环境下,笑意带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危险,阿德林却仿佛昏了头,一连向前走了好几步。
  直到脚下踩出黏腻的吧唧声。
  阿德林循着声音看去。
  入眼是一片猩红。
  而猩红传达视网膜之前,血气更快一步刺入鼻腔和体感。
  要命,信息素!
  阿德林头皮一炸,喉咙痉挛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原先快要搭在雄虫手心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强烈的悸动让骨头都开始酥软。
  但雌虫没有向后退。
  伊夫力见此,神色一顿,“你的星脑没有配置信息素屏蔽系统吗?算了——”
  他立刻攥住左手,强行止住手心流血的伤口。
  没时间再纠结这种疑惑,伊夫力攥拳的力道很紧,正要将左手背到身后,却被凑近的手指轻轻勾住。
  是阿德林。
  来自雄虫信息素强烈的冲击,让他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抖,手上皮肉下青筋微微跳动,下颚线绷得很紧,呼吸乱七八糟。
  伊夫力见此,眸光轻凝。
  对方的靠近出乎他的预料。
  雄虫血肉中的信息素和腺体信息素不一样。
  腺体信息素带给雌虫的,是抚摸灵魂的安抚感,血肉信息素带来的,却是近乎割裂神经才能引起的疼痛痉挛,一边痛苦一边渴望,是让雌虫足以发疯的刑罚。
  仿若虫神在惩戒雌虫们的失职。
  伊夫力饶有兴致,“你不怕发疯?”
  阿德林不说话,他脸色看上去莫名冷沉,手指明明在抖,却又执着于掰开雄虫攥紧的左手。
  伊夫力挑眉,随了他的意,张开手。
  S级雄虫的愈合力惊人,手心被匕首划开的伤口皮肉已经开始粘连。
  明明是愈合的过程,看着却更惨了。
  高等级雄虫信息素从血肉中渗出,浓郁无比,空气在无形中变得粘稠,简直让雌虫喘不过气。
  阿德林脑子和身体里的那根弦,在崩断和恢复间反复横跳。
  他磨过后槽牙,忍住了某种想要吞噬的欲望。
  雌虫的额头上全是汗,但至少他还站着。
  “你想要怎么看?”
  阿德林语气温和下来,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凉意。
  在触碰到雄虫的血后,他看上去很烦躁。
  阿德林恨不得咬一口眼前这个胡作非为的雄虫。
  至于那句话的前缀,什么叛族者的后代,别指望现在脑子和身体全在崩溃边缘的阿德林回味。
  他甚至懒得在意。
  右手小心握着雄虫受伤的左手,阿德林伸出手,往伊夫力面前一伸。
  “给你。”阿德林浅灰色的眼睛,安静盯住雄虫的脸,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落下一点,入眼就是雄虫微挑的唇角,眸光不受控制晃动一瞬。
  阿德林眉眼的动作,都被阴影遮挡,伊夫力没注意。
  反而因为对方过分的坦荡,多看了雌虫一眼。
  在伊夫力的身后,他滴落的鲜血,已经顺着脚下的纹路,流向了那道跪伏着的身影。
  猩红的血色,自下而上,攀附着这道古老的石像继续蔓延。
  伊夫力反手捏住阿德林手腕,脸在动作间逼近对方。
  他用的左手,伤口一动,血就滚到了阿德林的手腕上。
  阿德林瞳孔轻缩。
  然而他无法低头,信息素袭击体感,他被陌生的味道包围,嗓子眼已经挤不出话。
  雄虫的眼睛离得很近。
  “你来自哪个氏族?”雄虫道。
  好近。
  阿德林错开眼睛,“法兰克黎。”
  “法兰克黎。”伊夫力语气莫名重复了一句,他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点过脚下,鲜血点亮了他身后的宣誓图纹,晃动的尾勾划出黑影,这瞬间他仿佛又变得温和下来。
  “阿德林,现在你脚底下踩着的,正是虫族原始血脉构建的宣誓图纹,不管当年的先族们宣誓的是什么,如果你是叛族者的后代,你就无法点亮我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流浪定居在希利尔星域的虫族历史,无法追溯至遥远的母星。
  然而这血腥的一路,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时至今日掌控着虫族的本源精神力,现有知识体系无法解释。
  就如他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刻痕凹陷很深,百年也好,千年也好,时间没能抹平它们。
  但谁又能知道,当年宣誓的那群虫族,是否一直如刻痕本身一般,一直没有变过。
  那段残酷血腥的历史,一直在那里,希利尔星系如今的虫族,全是那段历史见证者的后代。
  而现在,虫族历史另一批见证者的后代出现了。
  雄虫的动作散漫,扭过头来看向阿德林。
  他的眼中好像还带着点错觉般的笑意,语句中的声调却无端低冷,字眼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绕在阿德林的身边,无形中审判着什么。
  阿德林嗓子眼莫名发堵,雌虫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性子,在雄虫此时的视线打量中,竟有些抖。
  他说:“如果我不能点亮呢?”
  雄虫一直都在那里,也没有很凶,说起话来也好像有点笑,但阿德林有种奇怪的直觉。
  似乎他不能点亮,从此他就连站在雄虫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比起对方话语里,即将被披露的各种隐秘,这实在是一件不值得提起的小事情,但阿德林此时就是格外的在意。
  以至于他垂落的眼睫,窸窸窣窣地在抖。
  “如果不能,让我想想——”
  之前的匕首出现在伊夫力的手上,它在手指之间灵活转动,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
  上面没有留下丝毫血渍。
  伊夫力将匕首横过来,他眨了眨眼,青灰色瞳色有那么瞬间,它变得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
  灰色冷冷淡淡,青调宛若起伏不断的绿色叶子,一闪而过。
  阿德林看得分明。
  但最终雄虫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明明他刚刚流露的表情,那么让虫心慌。
  “如果不能点亮,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别担心阿德林。”
  匕首抵在阿德林的手心,伊夫力笑着说完之后,松开手指,匕首落在阿德林的手心上。
  “你自己来吧。”
  这把匕首,比克重最高的重型机械还要沉。
  说什么不会有事,明明虫族最恨的就是背叛。
  雌虫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伊夫力并不催促,他有些无聊地吹着左手手心,血顺着他手指流,现在又被返过来,从指尖那里滚到掌心纹路上,在周围几乎要撕这片空间的声响中,伊夫力短暂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就出神了没一会,手心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空气中他的信息素分子并没有减弱。
  抬眸看去,雌虫身体绷得很紧,却一个字都不吭。
  大概也就是几秒的时间。
  破绽其实真的挺多,就比如说现在,换一个雌虫,在周围的信息素裹挟下,绝对会绷着脸指控他骚扰罪。
  哪里会像眼前这个雌虫一样,只会安静隐忍地受着。
  伊夫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阿德林已经有了动作,割开伊夫力手心的匕首,转瞬也划开了他的手心。
  血滴成线,滴滴拉拉地迅速落地,在那瞬间,本来就骇人的轰鸣声响,洪水一般,从四周压过来。
  单单只是声音,就让虫生出近乎窒息的不适感。
  阿德林的灵魂仿佛被挤压,他痛得抿唇蹙眉,那种精神被撕扯的感觉又出现了,和之前凌晨五点出现的震荡感极像,在不该出现的时间点,夺走了他全部的感官。
  这次,甚至不需要他陷入黑暗去感受。
  哐当一声,阿德林蹙眉,勉强分辨出这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结果是什么?
  他的血、法兰克黎现任氏族的血,能点亮那被岁月掩藏的宣誓图纹吗?
  阿德林试图去看到结果。
  却被另一股温度逼近。
  对方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肉信息素,它本该会是让阿德林陷入失控状态,此时这种不由自己控制的情绪,却让阿德林升起一种莫大的安心。
  他在被对方打横圈入怀中的时候,克制不住地蜷了下身体,试图将自己完全塞入对方臂弯之间。
  微卷的半长发凌乱扫过眉眼,雌虫此时陷入奇怪的状态。
  伊夫力低头看了眼,对方痛得浑身蜷缩成一团,修长四肢呈现出惊虫的柔软度。
  他们的血液打破了某种平衡,得到结果的同时,也让原先一直躲避在无形距离之外,与他们遥遥保持对峙的星兽们开始暴动。
  伊夫力能听到它们正在快速逼近。
  原先那道让他为难的狭窄通道,正被星兽们快速粗鲁地破坏着。
  这份迫不及待,简直就像是它们的某种禁锢,消失了。
  似乎是从伊夫力的血落在宣誓图纹的瞬间。
  地下就在震动。
  这地方真的是很奇怪。
  伊夫力一开始以为,这里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旧日战场遗迹,虫族和星兽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星球,如眼下这般沦为战争荒土,流浪在宇宙之中。
  但现在,十二氏族的宣誓图纹就在脚下,虫皇高坐王座之上。
  这个星球最后的时间,却要早于虫族已分裂的时间点。
  黑暗中,落下鲜血的两个后代虫族,被送往了某处,而他们正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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