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近代现代)——蒸汽桃
分类:2026
作者:蒸汽桃
更新:2026-06-03 08:00:26
恻隐 作者:蒸汽桃 简介: 所有人都知道任快雪情史炸裂,跟叫他一声“妈妈”的郎图有过一段。 但他那么漂亮,菩萨眼含情,还是才华横溢的畅销书作家。
她话音没落,任快雪就扶着桌边蹲下了。
“诶,不是?”秦渊立刻起身扶他,“怎么了?你这是碰我瓷呢?”
她知道他身体一直不好,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事儿,缓一下就行。”任快雪从兜里摸止疼和过敏针,才想起来这几天都没疼过,换衣服就忘了装药。
“什么就没事,你这什么脸色儿?”秦渊抓着他的手不敢松,“你平常去哪家医院,我立马送你过去。”
“不用,没事儿。”任快雪摇头,“司机就在外面,你扶我一把。”
秦渊架着他的胳膊,小心着想扶他起来。
但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着了火一样顺着胸口往上烧,任快雪攥着桌边的手指潮得打滑,根本站不起来。
秦渊立刻解锁了手机,“这不行,你坚持一下,我叫……”
“打分。”冷淡的声音在一瞬间响起,“疼痛一到十。”
任快雪用手压着肚子,几乎蜷缩着半蹲在地上,“……七。”
他能感觉到颈静脉被人压住一会儿又松开。
“抬头。”郎图的手指按住他的眼睑,用闪光灯稍微照了一下,表情非常淡漠,“近一两个小时内,你吃过什么不太常吃的食物?”
任快雪几乎快吸不进气来,但看着郎图从大衣口袋里往外掏针剂和一次性注射器,还是努力配合地回答了:“蘑菇。”
郎图架住他的胳膊,轻松把他抱起来,撑到了座位上,开始解他的衬衫。
“诶你……”秦渊下意识地展开自己的外套把任快雪挡住,“这是外面……”
“我是医生。”郎图一句废话没有,头也不抬地把任快雪金属港的磁帽摘了,把针剂推了进去。
跟着郎图的人一直在旁边站着,看到郎图用棉片给金属港消毒才问:“这就是关医生那位著名的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狭窄?现在是怎么了?多发性缓程过敏?您是怎么这么快确定的病情,还随身带着药?”
秦渊一言难尽地乜斜了那人一眼,又低头查看任快雪,“怎么样了?用我叫你司机进来吗?”
任快雪不大能说得出话,只是摆摆手。
温热的手指再次搭在他的颈侧。
“打分。”郎图的声音还不如他的手有温度,“超过三吗?”
任快雪摇了一下头。
疼痛随着注射很快地消退了,只是一瞬间的巨大痛楚带来了过高的身体应激,残余着漫长的虚脱震颤。
“你现在是他的医生?”秦渊有点困惑地看郎图,“你不是专看心脏重症的?任快雪他……?”
“我不是。”郎图回答得简单干脆。
他的表情平静如冰面,把任快雪的手搭在自己并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上,“用你最大的力气,握一下。”
任快雪的手指蜷了一下,无力地从郎图手上滑落了。
郎图没再问他话,把他的衣领掩好,扭头看了一眼秦渊,眉眼像冰融开一样,语气也毫无紧迫感:“秦小姐,今天很高兴见到您。但现在任快雪得归我了,下次有机会,我专程跟您赔礼。”
任快雪刚一被郎图带到医院,关心爱就来了。
这次她没跟郎图呛,两个人飞快地说了几句,关心爱就又走了。
郎图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任快雪靠住病床上,感觉冷汗一层一层地出,之前虚脱后的无力随着药水一点一滴地输进血管,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踏空感。
郎图两手抱胸,盯着他的心率和血氧,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跟他说了第一句话:“是什么种类的蘑菇,还有印象吗?”
任快雪缓慢地眨了眨眼,“我确定是普通口蘑,我不是第一次吃,所以我以为不会有问题。”
“这不是一个过失,这是一个新的症状。”郎图完全是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些记录关医生早问要问,我先替她备一下案,你如实答就可以。”
“你在外面用餐吃到的口蘑?”郎图看了一眼他压在肚子上的手,伸手把点滴速度向下调了。
“不是,”任快雪还是不太舒服,头抵住蜷起的膝盖,“这几天都是新来的住家在做饭。”
郎图沉默了几秒才问,“他知道你的过敏源都有哪些吗?”
“知道,但是我之前对可食用菌都不过敏。”任快雪不知道是不是血压的问题,他低着头的时候,感觉眼睛很酸胀。
他不想解释,但也不想让王哥被郎图冤枉。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适用普通人的用餐习惯。”好在郎图只是客观描述,并不过多对其他人评论,“即使是专业的营养师,也需要定期重新评估你能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任快雪太不痛快了,他不想听这些。
“要是关医生问你,你就说不想吃?你体重体脂都这么低,准备怎么撑得过下次再建?”郎图的眉毛稍微挑起来一点,语气不再那么平和了。
任快雪本来想提醒他,大卫说过自己大概率没机会做再建手术了,但话到嘴边上,只是淡淡一句:“我吃不下。”
听见郎图轻笑的时候,任快雪难以置信地抬头,却听见他问:“是不是因为我没陪着,吃饭没胃口?”
他的声音含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仍然冷淡。
病房并不是单间,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病人。
本来一个在嗑瓜子一个在看剧,现在动静都轻了。
“你从前天气热了胃口不好,要我哄你才肯吃。”郎图不继续看体征仪,在他床边坐下了。
他一手搭着任快雪的后腰,慢慢地轻拍,“现在吃不下,是不是因为我没照顾好?”
郎图的动作极尽温存,看着他的眼睛一直和刚才问过敏源时一样,疏离平静。
“胡说八道什么。”任快雪低下头皱眉。
以前他确实一到天热就吃不下东西,但也没郎图说的那么夸张。
郎图顶多想了些办法,比如把面条用清爽的梅子汁浸了,配着杏仁豆腐和青菜让他吃,再比如吃完饭不肯让他久躺久坐,拉着他的手非要教他八段锦之类的。
哪里谈得上哄。
而且那是那时的郎图。
郎图垂下眼睛说:“太久见不到,我照顾你难免生疏。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不可以原谅我?”
房间里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俩,任快雪略显窘迫的呼吸声很突兀。
“这些也是小关要问的吗?”任快雪撑着床躺下,把被子拉起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等输完液就可以走了。”
他不跟郎图置气,他生不起这个气。
正好关心爱这时候进来了,俯身看了看任快雪,确认他没睡才轻轻开口,“脸色现在好多了,肚子还疼吗?”
任快雪没说自己脸上的红润是郎图气得,摇摇头,“没疼了。”
“好,腹痛千万不要疏忽。”关心爱把他的被子掖了掖,“这次过敏还是来得有点凶,好在应对快,没出大事。但我建议你还是住院观察两天,比较保险。”
任快雪认床认得厉害,之前也轻易不住院,但关心爱这么说,他习惯性地认为应该听医生的。
“他不用住院。”郎图横插进来一句,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他不住院谁看护他?找护工还是你看护?”关心爱看任快雪问题不大,对郎图就更没好脸了。
郎图低头看她,“我不是他熟人了吗?”
“你能不能别闹了。”任快雪实在听不下去,掀了被子坐起来,“你别跟人关医生捣乱了,我的病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都是同事间开玩笑呢,小关心也知道。”旁边嗑瓜子的老爷子不嗑了,拍拍手上的瓜子皮,“郎医生我们都熟悉的,知道他仁义着呢。”
“爸,没你事儿甭瞎掺合,”关心爱冲他皱皱眉,“少嗑点瓜子,上火。”
任快雪这才发现隔壁床是关心爱的父亲,床头柜上堆着一小堆刚剥好的砂糖橘。
“像我住家不如住院,因为医院离着闺女近。”关爸爸笑眯眯地打圆场,“但是搁一般的谁愿意老待医院?有人陪着就搁家里歇着呗。”
“您说得是,”郎图彬彬有礼地答话,“我没他睡不着。”
病房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最后关心爱清了清嗓子,从她爸桌上拿了俩剥好的小橘子,出去了。
第11章
等任快雪输完液,天都擦黑了。
他穿上大衣,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关爸爸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您保重健康。”
关爸爸仍是一副宽和的笑模样,“老听小关心说你了,快雪时晴,是好预兆,年纪还轻呢,机会多。”
任快雪知道会分到这个病房的,大多不是太乐观的情况,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答长辈的话,只是点头,“谢谢您,多承蒙小关医生关照。”
“她上心着呢,就是有点太好胜了。”关爸爸声音压得低了些,“她习惯了当最好的,但赶上郎医生当同期也是不巧。”
任快雪温和地回答,“小关医生青年才俊,没有不如谁。”
关爸爸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她不够好,我是怕她辛劳。我不需要她出人头地,她平常又自由,就最好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时有些难言之隐似的,“快雪你……是不是跟郎大夫挺熟?你看能不能劝劝我家小关心,别在工作上钻牛角尖。我说话,她多数是不肯听的。”
任快雪看着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嘴边那句“我其实跟郎医生不熟”就咽下去了,“行,那有机会我劝她。”
“嗐,我有时候也是瞎操心,但我一个人一辈子就拉扯这么一个小闺女,你别嫌我冒昧。”关爸爸说着,又往他手里放了两个砂糖橘。
“不会。”任快雪低着头,有些眼热。
他自己多年未曾感受过这种自上而下的关怀,猛地一听这些话,像是风雪里走久了忽然被太阳光照耀了几秒,第一反应竟是回避。
“哦,你瞧我光顾着聊我家的事。”关爸爸看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这会儿天都黑了,你怎么着回去?打个车吧?”
“有车来接,我住的不远。”任快雪看看表,估计小李马上到了。
“那行,快回吧,”关爸爸跟他挥手,“路上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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