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欣喜,只有更深的凝重。他们都是太医院最顶尖的大夫,见过太多生死的转折,有些“好转”不是希望,而是尽头处最后的一跃。他们心里都明白,凤鸾大抵是真的油尽灯枯了。方才那片刻的心跳骤停,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此刻的心脏复跳,不过是回光返照前的回响。
  只有白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看到凤鸾的胸口重新有了起伏,听到窦老说“还有脉搏”,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又像是被一盆滚水浇透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凤鸾从地上抱起来,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回屋。回屋。”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泽把凤鸾小心翼翼地抱回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他就这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凤鸾昏迷中米水未进,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烤焦的植物。白泽心疼得不行,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地喂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喂得很慢,很小心,舌尖抵开凤鸾紧咬的牙关,让米汤一点一点地流进去。可是凤鸾这回是彻底失去了吞咽能力,那些米汤刚流到喉咙口,就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沿着下颌淌到枕巾上,洇开一片淡白色的水渍。
  白泽偏不信邪。他用毛巾擦干净凤鸾的嘴角,又重新含了一口米汤,再次喂过去。这回他喂得更慢,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往里送,还用手指轻轻托着凤鸾的下巴,试图刺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没有用。
  米汤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白泽的眼泪砸在凤鸾的脸上。他颤抖着又去含第三口,嘴唇刚碰上凤鸾的唇,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用的。”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已吃不进任何东西。”
  白泽抬起头,对上窦老那双浑浊的、泛红的眼睛。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白泽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他不想说出口的话。
  “这孩子他……撑不了几天了。”窦老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你还是……”
  “窦老,您说什么呢?”白泽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空洞得让人发慌,“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不也没事吗?他只是和我成亲太累了,暂时休息几天。等他睡够了,自然就会醒来。”
  窦老看着白泽的脸,看了很久。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泪痕,眼眶红肿,嘴角却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求。他在求窦老不要说下去,求窦老给他留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你……白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窦老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其实你心里知道,对吗?”
  “知道什么?”白泽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他正拿着一条白巾,浸了温水,拧干,然后一下一下地擦拭凤鸾的脸和手足。他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擦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拖延某个时刻的到来。
  不过几日光景,凤鸾又瘦了。两边的颧骨高高地凹陷进去,像两座孤零零的山峰,中间夹着一道深谷般的鼻梁。整个脸色蜡黄蜡黄的,黄得像一片深秋的枯叶,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眼周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任谁来看,都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那日过后,凤鸾再也没醒过。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时断时续。有时候白泽会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痰堵在了气管里,过一会儿又没有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的心跳也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受惊的兔子,慢的时候像停滞的钟摆,但也没有再发生像婚宴上这样凶险的事。
  白泽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这却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每一天,他都坐在床边,握着凤鸾的手,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说府里的花开了,有时候说前院的喜绸还没拆,有时候说窦老又送来了新方子。他说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赖床的孩子起床。他说完就等,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便又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凤鸾能不能听见。
  但他相信他能。
  次日,凤鸾罕见地清醒了过来。他眼眸未睁,却一个劲地喊饿。可把白泽给高兴的,他以为是上天垂怜,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祈求,让凤鸾再次有惊无险地度过此劫。于是他赶紧吩咐下人去端碗白粥过来,亲自把凤鸾扶起,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
  “我饱了,阿泽。”
  “你饱了?不再多吃一点吗?”白泽心想凤鸾今日难得这么有精神,得劝他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哪知凤鸾却说,“我看外面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阿鸾,你……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病了这么久,凤鸾连独自从床上下来都做不到,更别提出去走走了,可眼下他竟主动提起要求,这可把白泽高兴坏了。


第106章 已经去了
  他赶紧张罗起来,扶起凤鸾依旧绵软的上身,给他穿上外衫。今天凤鸾的状态确实与往日不同,他甚至能抬起胳膊配合白泽把衣服穿好,只是偶尔有些失神,要白泽连唤好几遍才能应答。
  “……嗯?”
  “我说,你确定可以吗?要不,我们还是坐轮椅吧?”
  “……好。”凤鸾心知不能勉强,便同意了白泽,他顺从地把手搭在白泽的肩上,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而后再坐到轮椅上,由着白泽推出去。
  虽然此时艳阳高照,但白泽还是怕他着凉,在出门前拿墨色大氅给人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这才放心地把人推出门。
  “我现在确实不怎么冷,阿泽。”
  “那该穿的衣服也不能少!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身子才刚有点起色,可别又大意了。”
  “嗯……”凤鸾没跟他犟,只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棵梨树,神色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泽,我有点怕。”
  “什么?”
  白泽没听清,正要俯身过去,就被凤鸾抓住了手指,“没什么。你陪我去那个树下坐坐吧。”
  “好。”
  白泽把凤鸾慢慢地推到树下,然后绕到前边,双手穿过这人的腋下,暗地使了一把劲把他从轮椅上撑立起来。
  凤鸾这会儿又是浑身无力,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往后压在白泽的身上,全然信任地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他的眼眸半开半阖,其实已经看不清跟前景象了,而且随着绵软的双腿不停往前挪,他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又有了罢工的趋势。凤鸾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每跳动一下,就要停止片刻,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阿泽,放我……下来……你我二人,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并排聊过天了。”
  “是啊,趁你今天精神好,我定要多缠你几刻钟。阿鸾啊,答应我,不要太快睡着,好不好?”白泽托着凤鸾的背把人慢慢地放到树下靠着枝干,再把他的双腿放平并拢,随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人能够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为了怕凤鸾提不上气,他甚至随身带了参丸。这会儿正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入口即化,怕你没有力气含着。”
  “有……心……了……”参水化开,凤鸾果真感觉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一点,他被白泽半搂着靠在怀里,头颈低垂,双手无力地贴在身侧,神情不自觉又有些恍惚了。
  “阿泽,让我看看你。”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粘人。”白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扶凤鸾靠在枝干上,托着他的后颈与之对视,“咱们现在回京了,有的是时间相处,你想看啊……机会还多得很呢。”
  “嗯……”凤鸾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但为了不让白泽看出端倪,他还是强提起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道,“纵使有再多机会,也不及……眼下能够相处的时光。阿泽,如果我……如果我……”
  “闭嘴,不许说了。”许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白泽红着眼眶干脆用双唇封住凤鸾还要开口的嘴,看似亲吻,其实暗地里给他渡了一口气进去。
  “世上没有什么‘如果',所以阿鸾,不要再假设了,好吗?看,梨花飘下来了。”白泽托着凤鸾的手让他接住这晃晃悠悠的梨花瓣,“像不像清晨的雪?”
  “像……”凤鸾的手无力蜷缩着,整个人隐隐又有了下滑的趋势,如果不是白泽在后面稳稳支撑着,他恐怕早就瘫倒下来了。
  “我……有些累了……”
  “可你不是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睡着了吗?”白泽扶着凤鸾的胳膊,看这人的眼睛又有了合上的趋势,竟慌不择路地按压他身上的各处穴位,试图拉回他游离的神智。
  “阿鸾?阿鸾你别睡!你答应过我的!阿鸾!!!”
  “我……”被白泽一通杂乱无章的努力下,凤鸾竟然真的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他整个人软在白泽的怀里,虚张着眼眸,还在调动身上最后的力气,对着那人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食言了。”
  “不准……我不准!!!”白泽彻底崩溃了,他不停地摇晃着凤鸾本就柔弱的身子骨,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留住这人。可是凤鸾,真的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阿泽……”他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虚无中带点红光。浓雾里徐徐走出很多故人,正面带微笑朝着自己招手。
  这便是凤鸾意识消散前,看到的最后影像了。
  “对不起……不要哭……若有来生……一定……”
  “阿鸾!!!”白泽眼睁睁地看着凤鸾的手无力垂落下来,重重地击打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般地抽搐了一下,便瘫软下来,直到最后眼睛都没有彻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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