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白泽抱着那具轻飘飘的、还有一丝余温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把脸埋进凤鸾冰冷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白泽跪坐在车厢内,怀中紧紧搂着凤鸾那具已经轻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凤鸾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面上一层灰败的青黑之气如同死神的阴影,怎么都驱不散。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白泽忧愁地看着面色已经灰中带黑的凤鸾,不死心地再问窦唯,“不是服用还秋草……”
  窦唯从药箱前抬起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不住,老夫千算万算,却没把人的命数算进去。白公子,一个人活多少年岁,都是生来注定的,纵使逆天改命,也只能延长一时。他体内的脏腑早已不堪负荷,如今还剩一口气在,只不过是强撑着想要看看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罢了。”
  窦唯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放手吧。”
  白泽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一点一点收紧了握着凤鸾手指的力道。那只手冰凉彻骨,枯瘦如柴,曾经温润如玉的触感早已消失殆尽。良久,一颗豆大的泪珠终于从白泽眼眶中滚落,砸在凤鸾的手背上,碎成几瓣。
  “我知道你很痛苦。”白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放你走……对不起,强留了你这么长时间……”
  其实,自那日陷入昏睡后,凤鸾就再也没有醒过。整整七日,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着,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缕将灭未灭的焰心。可是此刻,他就像有心电感应一般,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动来动去,似乎正拼命挣扎着想要醒来回应白泽。
  “阿鸾?阿鸾!”白泽看他好像要醒,赶紧两手都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着,指腹带着微微颤抖的温柔,“慢慢来,不要急。我在这里。”
  “嗬嗬……”凤鸾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仅剩的呼吸在挣扎。他的身体如今衰败到了极点,经脉枯竭,气血两亏,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醒不过来。无奈,白泽只得又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口用力揉搓,试图通过外力摩擦生热的法子刺激他醒来。
  凤鸾绵软的身体陷在被褥里,随着白泽的动作起起伏伏,面条似的双臂不时无力地摆动。除此之外,毫无动静。他依旧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来吧。”窦唯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根三寸来长的粗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精准地扎进凤鸾的人中穴,指腹轻轻转动针尾。片刻之后,那具几乎已经断了生机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凤鸾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窦唯不敢把针拿下,害怕他马上就再陷入昏迷中,手指一直悬在针旁。
  但白泽却心疼凤鸾受到的苦难已经够多了。看他痛得脸色更加青灰,人中处渗出一粒细小的血珠,整张脸因为针刺的刺激扭曲得不成样子,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便说,“拿起来吧。这样他也不好开口说话。”
  窦唯叹了口气,依言取了针。
  以凤鸾如今的身子,也说不了几个字。他虚弱地半躺在被褥里,眯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白泽,那目光专注而贪婪,仿佛要把白泽的容貌分毫不差地刻进脑海里,从眉眼的弧度、唇边的纹路、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连同此刻强撑出来的笑容里所有的心碎与不舍,他都要一并带走。将来去了地府,黄泉路上孤零零走着的时候,也好有个念想。
  “到哪了?”他果然说不出话,费劲张了几下嘴,嘴唇翕动如离水的鱼,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但白泽与他心意相通,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凤鸾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他很快就猜到了凤鸾想问什么。


第95章 回京
  “快到京城啦!”白泽用尽全身力气,把声音撑得平稳又轻快,不让凤鸾听出半点悲伤,甚至还在脸上堆出了一个笑,“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兴许咱们就在府邸了。到时候我让厨房给你熬你最爱的百合粥,加些红枣,甜甜的,好不好?”
  可凤鸾又怎么能真的不知道呢?他太了解白泽了。这个人一紧张就会说很多话,一难过就会笑得很用力。此刻白泽笑得眼角都皱起来,眼底却全是碎掉的光。凤鸾缓缓地眨了眨眼,像是应和,又像是在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车厢外,赶车的马夫扬起一鞭,马蹄声碎在风里。窦唯转过头去,默默擦拭着眼角。
  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点破罢了。这世间最大的温柔,有时候不过是陪着在乎的人,演完最后一场戏。
  在窦唯的悉心调养下,凤鸾终于凭借一口气撑到了京城。车帘外,京城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叫卖声、马蹄声、人语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网。可凤鸾却像一只被网住的鸟,早已无力挣扎。为了不把最衰颓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皇帝和众臣面前,白泽早早就在窦唯的指点下,喂凤鸾吞了一颗提振精神的药丸。那药丸入口苦涩,入腹却像一团温热的火,缓缓烧遍了四肢百骸。
  没多久,凤鸾上身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就慢慢醒转了过来。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有了药丸的帮助,他长长的睫毛只扑腾了几下,眼睛就缓缓掀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眼眶发酸,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手指却只是微微颤了颤,终究没能抬起来。
  “阿……阿泽……这是……哪里?我怎么看见……”他的意识刚刚回来,脑子还有些迷蒙,一时竟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方才睁眼的瞬间,依稀看到死去的父亲就在不远的地方含笑而立。那身影太真切了,连衣袍上的褶皱都像记忆中那样清晰。凤鸾险些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怕吓到白泽,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是思念家人做的一场梦。可真是这样吗?他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反问。未必吧。
  凤鸾略微抬眼虚盯着车顶,那粗布车顶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面苍白的幡。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像冰水浇头,凉得彻骨。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死在京城了。
  京城繁华如锦,可留给自己的埋身之处,又能有多大呢?是城外乱葬岗上一抔黄土,还是哪座寺庙墙角下一张草席?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响。
  “咳咳……”
  “阿鸾别急,你刚醒来,缓一缓……我拿水给你喝……”白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凤鸾的头托起来用手撑着,那动作轻得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然后他举着茶杯凑近凤鸾的嘴边,茶水温热,白雾袅袅,“喝点。”
  “嗯……”凤鸾不知道自己服了药,还以为自己现在的精神和力气都是回光返照所致,不免心中更加悲凉。他就着白泽的手慢慢吮吸,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喝过水了。水入喉,带着一点甜,他却尝出了苦味。
  “到京城了?”他喝完几口,气息微微平复了些。
  “嗯。我扶你慢慢起来。”白泽转头与一旁的窦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一人一边撑着凤鸾的腋下,极度缓慢地把他从被褥里艰难扶起来。凤鸾的身子轻得像一把枯柴,白泽的手触到他肋下时,几乎能数清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凤鸾还是有些没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白泽怀里,半晌后才从头晕目眩中缓过神来。他的后脑抵着白泽的肩窝,能感受到那具年轻的身体里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僵硬。
  “好多了……阿泽……”凤鸾虚弱地说,想让他放心。
  岂料,白泽却不听他的糊弄。他太了解凤鸾了,这个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白泽自顾自地把手放在凤鸾的额头,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缓缓地揉,“头晕得厉害是不是?现在怎样?是不是有所缓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凤鸾的睫毛颤了颤,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那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带着白泽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他想说“不晕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极轻的“嗯”。窗外车马声渐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凤鸾知道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那座巍峨的皇城,靠近那个他曾经意气风发走出来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大概再也走不出去了。
  窦唯在一旁默默收好药箱,目光沉沉地看了凤鸾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杯残茶倒了,又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搁在凤鸾手边够得到的位置。
  “陛下驾到!!!”
  这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震得车驾周遭的侍卫与随从齐齐跪伏下去。白泽的手猛然一紧,脸色骤变,扭头看向一旁的窦唯,压低声音急切道:“什么?陛下竟然亲至城门迎接?这可如何是好?距离药效完全发作还要……”
  话未说完,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阿泽,扶我……下去迎接吧……”凤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现在尚可勉力抬头,那脖颈细得像一截枯枝,撑着头颅都显得吃力。他歪歪斜斜地倚靠在白泽怀里,上半身全靠白泽的胸膛撑着才没有倒下去。方才靠两人之力才能勉强坐直,如果再有余力下车?白泽不用想都知道,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我抱你下去。”白泽当机立断,手臂收紧就要将人打横抱起,“到了车下再把你放下来,不差这几步路。”
  凤鸾却轻轻摇了摇头。他虚弱但坚定地握住了白泽的手。


第96章 陛下
  “礼不可废。”凤鸾说得很轻。
  白泽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泛了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凤鸾喘息了片刻,似乎攒了些力气,又开口了。这回他的声音更轻,像是说给白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阿泽,日后我……我要是不在了,你也要时刻记着这句话,好……监督陛下。”
  “阿鸾!”白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慌,“陛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不需要别人的监督,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最后几个字,他到底没能说出口,嘴唇哆嗦了两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泽,国无监督,便不国。这与陛下的年纪无关。”凤鸾微微阖了一下眼,又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映着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天光,苍白而平静,“罢了……咳咳……别让陛下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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