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四个人配合默契,像抬一件易碎的贡品一样,将凤鸾从轿中平稳地移了出来。凤鸾的身体在移动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晃动,只有那一头散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荡,像一缕缕将断未断的墨色丝线。
  跨过门槛的时候,撑在腋下的那人稍稍加了几分力,将凤鸾微微提起一瞬,避开了门槛带来的最后一点起伏。他们就这样把人平平稳稳地送进了内室,一直走到榻前,才按照白泽事先吩咐的顺序,将凤鸾轻轻安放在软榻上。
  最先落下的是双腿,然后是腰背,最后是头颅。三个人同时缓缓撤力,像三根被抽走的支架,让凤鸾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沉进被褥之中。
  他半躺在那里,后背靠着叠起来的锦被,姿势看上去还算安稳,可整个人就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散架的意味。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眼窝深陷下去,连睫毛的阴影都显得比平时重了几分。
  白泽皱了皱眉,回身从柜中取出两个用细棉布包裹的棉墩,走到榻前,一只手托起凤鸾的腋窝,另一只手迅速将棉墩塞进他身侧,左右各一个。棉墩质地柔软却支撑力足够,正好卡在腋下和腰侧的位置,将凤鸾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半躺的姿势上,即便他彻底失去意识,也不至于软绵绵地滑落到地上。
  “阿鸾,我们回房了。”白泽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你如果累的话,现在可以休息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讯号。
  凤鸾一直勉强提着的那口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他几乎是毫无过渡地陷入了昏睡,意识在眨眼间就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原本还能微微抬起一寸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被棉墩托住,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后无力地摊在身侧,连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拥着被子,像一尊被捏出来的雪人,在温热的空气中一点一点地融化、缩小、化为虚无。
  白泽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凤鸾的鼻息。气息还在,弱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游丝,若有若无地拂过指腹。
  他不敢再耽搁,唤人送来了热水和细棉巾,自己动手替凤鸾褪去外袍。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揭开来的时候带起一片凉意,凤鸾的身体本能地微微颤了一下,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白泽的动作很轻,手指绕过那些淤青和擦伤,将湿透的中衣一层一层地剥下来,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凤鸾瘦了太多,肋骨的形状隔着薄薄一层皮肤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骨节跟着起伏。白泽用温热的棉巾擦拭他的身体,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细,从脖颈到肩胛,从胸口到腰侧,最后是他的双臂和手指。
  凤鸾的手冰凉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玉料。
  盗汗太严重了。
  白泽刚刚替他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里衣,没过多久,那层薄薄的布料又被新涌出来的汗水洇湿了,贴在凤鸾的背脊上,勾勒出脊柱一节一节的轮廓。白泽只好在他身下多垫了几层吸汗的厚棉布,又命人每隔一刻钟就送一杯调好的糖盐水进来。
  可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凤鸾此刻昏睡太深了,已经彻底失去了吞咽功能。白泽将水杯凑到他唇边,微微倾斜,糖盐水顺着他的嘴角流进口腔,却停留在舌根后方,没有继续往下。下一瞬,那水便原封不动地从另一侧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的线条滑到脖颈上,洇湿了才换上不久的里衣领口。
  白泽接连试了两次,两次都是如此。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凤鸾的头轻轻扶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两侧面颊,让口腔闭合。糖盐水被他含在口中,这一次总算没有流出来。白泽随即托起凤鸾的后颈,让他的头微微后仰,喉部的曲线被这个角度抻直了一些。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沿着凤鸾的喉结两侧,从下往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摩。
  终于,凤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吞咽声,“咕咚”一声,那口水总算是咽了下去。
  白泽没有松气,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喂了第二口、第三口。虽然每一次吞咽都显得艰难而缓慢,喉结每动一下都要用上很大的力气,但至少水进去了。


第79章 无法自主呼吸
  一小杯糖盐水喂完,白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抹了一把,又探了探凤鸾的脉,比刚才稳了些,但还是虚得厉害,像一根在水面上飘荡的蛛丝,稍微起一点风就会断。
  “阿鸾。”白泽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昏睡中的人呼吸微弱而平稳,睫毛静静地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像一个大病初愈的少年,眉眼间全是褪不去的疲惫。
  可白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在夜里来了。
  凤鸾在外头中了暑气。当时虽然及时做了处理,在太阳穴和胸口涂抹了清凉膏药,可他那时的身体底子已经薄得像一张纸了,暑邪长驱直入,根本没有抵抗力可言。到了戌时三刻,他整张脸已是烧得通红了。
  白泽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掌心像是贴上了一块烧红的铁。
  “窦先生!快请窦先生!”
  窦唯其实根本没走,听到动静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弹射一般从榻上翻了下来,抓起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内室。他甚至不需要白泽多说,光看凤鸾那张烧得不成样子的脸和几乎要断掉的呼吸,就知道情况坏了。
  “快把人扶起来,侧躺!别让他仰着,仰着他喘不上气!”他一边喊一边打开药箱,针囊、艾条、药瓶摆了一排,手指飞快地在凤鸾胸口点了几下,定位膻中穴的位置。
  凤鸾此刻的呼吸已经不只是急促了,而是完全乱了节奏,有时连着三五下又快又浅,有时突然停顿几息,胸口纹丝不动,然后又猛地抽一口气进来,发出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声响。
  就在窦唯刚要下针的时候,他突然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猛地往上一挺,紧接着整个人发出“嗬……嗬……”两声空洞的气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潮红变成了灰白,嘴唇上那点仅剩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闭气了。
  白泽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自己一把抓住了凤鸾的手腕。凤鸾的手指凉得不像一个正在高烧的人,是血行将停滞的前兆。
  窦唯的眼皮猛地一跳,手中的银针没有半分犹豫,快如闪电般刺入凤鸾心口下方。那是巨阙穴的位置,在胸骨和腹部的交界处,是人体气血运行的要冲之一。这一针要的是快、准、狠,偏一寸伤肺,偏半寸伤肝,入针太深会刺穿膈肌,太浅又起不到激发的效果。
  窦唯的手没有抖。
  银针捻转半圈,猛地一提一送。凤鸾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弹,口中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胸口终于重新起伏了一下。那一口续上来的气细得像一根蚕丝,随时还会断,可至少这一刻,他还活着。
  窦唯没有拔针,而是取出第二根银针,刺入内关穴,第三根针落在人中。
  “今晚是道坎。”窦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一屁股坐在榻边的脚踏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过得去,还能慢慢调,过不去……”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白泽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凤鸾胸口那三根微微颤动的银针,看着针尾上系着的细线在烛火中轻轻晃动。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悬着一线生机”。
  “他现在已经没办法自己呼吸了!得尽快退热才是!”为了方便急救,窦唯命人在地上铺了一块厚毯子,随后把凤鸾整个人搬到上面让他“坐”着,双腋有人撑,后背和头也有人托着。凤鸾如今软塌塌的双腿微微岔开直放在地毯上,脚尖外撇脚背绷直,显然是深昏的状态。
  窦唯让白泽跪在旁边含住凤鸾的唇瓣不停渡气别让它断绝,自己则在凤鸾的身上下满了针,连脚心都不放过,试图以这样的外力逼迫凤鸾体内的毒素排出,方便他退热。
  “呃……”凤鸾现在仿佛身处刀山火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根本就无力恢复自主呼吸,只能靠白泽不停地往嘴里吹气。
  “活过来……阿鸾我求你了……活过来!!!”
  “呃……”也许是窦唯的银针刺激起了些许作用,凤鸾的口鼻处突然溢出了很多乌血,瞬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胸膛上,看起来十分可怖。
  “阿鸾!!!”
  “别惊慌!”窦唯突然抬臂挡住白泽想要去堵住的手,“让它流,反而是好事。只是这人气血本就严重不足,这样一来,只怕日后动一动都很容易晕厥过去。”
  再说凤鸾,施针过后,他一丝不挂地又被人抬手抬脚搬到了躺椅上安顿好,只在腹部盖了一条毯子。
  因为窦老说眼下他呼吸虽已恢复,却受不得任何压迫,否则很容易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外面条件有限,导致病人无法得到很好的照顾,故此窦唯建议不如待凤鸾的情况再稳定些就继续上路吧。毕竟夜长梦多,总不回京万一被有心人打探到了行踪,再寻仇来了,那以凤鸾现在的身体……不是相当于死路一条吗?这一路他们虽有暗卫保护,但毕竟总有不安定的因素在。
  来的时候没有遇刺,可不代表回去运气还这么好。
  白泽心想理是这个理。于是他决定再等两天,看凤鸾情况稳定了再动身。
  可不料凤鸾身体不太争气,自这次高热闭气之后,就再也没清醒过。为了让他呼吸更顺畅些,白泽干脆把人安置在从京城带来的特制木椅上,身上只简单披了件雪白中衣,袒露胸膛,方便窦唯天天在上面施针。
  由于经常被按压,这人的胸膛此刻已是乌青一片,看起来十分的骇人。白泽于是就拿着被热水打湿的帕子在上面细细擦拭。
  但没想到凤鸾已是连这点儿刺激都受不住了,他突然痉挛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阿鸾!!!”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头朝下栽倒了前面地上的铜盆里,整张脸已经浸在水中了。


第80章 很难醒来
  “不得了了!快把人捞起来!”窦唯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就伸手去抓凤鸾的手臂。不料白泽的动作更快,只见他迅速蹲下环住凤鸾软塌的腰身就把人的上半身提起来安置在怀里,第一反应把手指头放在这人的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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