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白泽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文鸢的意思。
  文鸢的家乡在西南边陲,那里多的是中原闻所未闻的奇方秘术。易容之术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可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见过?若真有此法,倒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他和凤鸾身形相当,都是清瘦颀长的体格。常年在书房里耳鬓厮磨,凤鸾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挑眉冷笑的神情,他早就学了个八九成。至于朝堂上的那些事——他虽然久不在官场,可凤鸾平日里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谁跟谁是一派、谁跟谁有仇、谁表面恭顺背地里使刀子,他闭上眼睛都能给你画出个关系图来。
  模仿几分,自然不在话下。
  “你有工具吗?”白泽问,声音里已经带了三分急切。
  “有的!”文鸢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慌张终于被一丝笃定取代,“婢子这就去准备!”
  她一转身,刚要往外跑,不料……
  “文鸢。”
  一声虚弱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唤,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文鸢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白泽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床上那个他以为还在昏睡的人。
  凤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而无力,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撑开那两扇沉重的眼皮。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它说出来。
  “子书!”白泽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你何时醒的?现在身上觉得如何?可还不爽利?”
  凤鸾看着他,目光从涣散渐渐聚焦,落在了白泽的脸上。那双苍白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阿泽……你问题太多了……”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
  白泽一噎,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凤鸾的脸色忽然又变了,方才勉强恢复的那一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他的头颈一歪,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往前栽去,眼睛半阖半闭,眼看着就要再度昏厥过去。
  “子书!”
  白泽眼疾手快,双手撑住他的腋下,从后面将人稳稳地扶住,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胸膛上。然后他抬头,对着一旁已经吓傻了的文鸢厉声道:“别愣着!按他前胸后背的穴位!”
  文鸢如梦初醒,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在凤鸾胸口膻中穴、背后肺俞穴上一通揉按。下手没有轻重,白泽看着心疼,却也没有出声制止,只因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如此揉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凤鸾终于从喉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平稳下来。可他的身体还是软得像一摊泥,直要往下瘫,便连眼睛也睁不怎么开。
  “……晕。”
  他就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委屈。
  白泽的心都要碎了。
  “文鸢。”凤鸾闭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取……我衣物来……”
  白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做什么?!”他的语气几乎是警觉的,甚至带着几分怒意,“你可别想了!你现在虚弱得随时都要厥过去了,连下床都做不到,又怎么应付前厅的事?交给我吧,别任性了。”
  凤鸾摇了摇头。
  就这轻轻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都像是在对抗什么巨大的阻力,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暴起,额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固执,“你久不理会官场事务……自然不知,这李子昊……素有‘鹰眼’之称……阿泽……你瞒不了他的……咳咳……”
  话没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空洞而干涩,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白泽赶紧将他扶稳,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凤鸾咳了好一阵才止住,整个人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白泽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灰败发紫,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次昏过去。
  可他没有。
  他咬着牙,硬撑着,那双涣散的眼睛固执地看着白泽,无声地表达着一个意思——让我去。
  白泽与他对视了许久。
  最终,是白泽先移开了目光。
  “文鸢。”他轻飘飘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只是一个眼神,文鸢便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打了个寒颤,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地转身去了衣橱,取出凤鸾那一套惯常会见外客的紫色常服。银线绣蟒纹,玉带束腰,配以碧玉冠。凤鸾穿起来是威仪,可此刻拿在白泽手里,却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两个人彻底没了法子,只好苦着一张脸伺候凤鸾穿衣。
  凤鸾眼下全凭一股意志撑着,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失焦,时不时就那样睁着眼短暂地迷糊过去。人还醒着,意识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等白泽叫他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配合着抬胳膊、伸腿,动作慢吞吞的,像一个上满了锈的木偶。
  有好几次,白泽都忍不住想开口说“算了,别穿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凤鸾的脾气。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却犟得像一头牛。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不容易穿戴齐整,白泽将凤鸾扶回床头堆叠起来的软被上靠着。他刚想松一口气,低头一看……
  凤鸾又不成了。
  那双眸子虽然还微微睁着,可瞳孔已经散了,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某一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呼吸又变得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乎其微,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沙塔。
  他就这样睁着眼,厥了过去。
  “子书!!!”
  白泽大惊失色,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还有。
  可那微弱的气息吹在指腹上,轻得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他赶紧伸出拇指,死死掐住凤鸾的人中穴,用足了力气按揉。又命文鸢取来魏太医留下的醒神药膏,挖了一大块,涂抹在凤鸾的额角、脚底涌泉穴,连手心都没有放过。
  如此折腾了又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凤鸾的喉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涣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拢,目光从遥远的地方艰难地收回来,落在了白泽脸上。
  “……阿泽。”他声音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我……这是怎么了?”
  “你又厥过去了。”白泽的脸色奇差无比,就差把“不满”两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应当卧床休养,不宜走动。”
  凤鸾看着他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
  可他也没有办法。
  齐王李子昊带着番邦使臣堵在门口,他若不出面,那些番邦使臣会怎么想?天朝重臣避而不见,是身体不行,还是国朝不行?消息传回番邦,边疆岂不又要动荡?
  这个朝堂,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而他凤鸾,就是那块压住所有暗流的石头。石头若动了,暗流就会翻涌上来,吞噬一切。
  “……我心里有数。”凤鸾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办完了这件事,就跟陛下告假。可好?”
  白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弯下腰,将凤鸾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冰凉、绵软,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绸缎。
  “我陪你。”他说。


第4章 青天白日如此开放
  凤鸾虽然做了让步,却执意不肯在清醒的状态下让白泽搂抱。
  白泽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一直劝到“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凤鸾都不为所动。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几个字倒是格外清晰,“我自己走。”
  白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这口气咽了回去。他跟这人认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凤鸾的脾气,深知其一旦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若硬要违逆他的意思,他嘴上不说,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最后只能自己先败下阵来。
  “行。你自己走。”白泽妥协了,语气却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条件,“但得有人扶着。”
  凤鸾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白泽朝门外唤了一声:“文华。”
  文华是凤鸾身边的小厮,年纪不大,胜在手脚麻利,人也机灵。他应声进来,一眼看见主子那张灰败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低着头快步走上前去。
  白泽与文华一左一右,一人架住凤鸾一条胳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一提,直接将人从床上撑立起来。
  可谁知,凤鸾的双腿像是两根煮熟了的面条,软塌塌的,完全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的脚刚一沾地,膝盖就弯了下去,整个人沉甸甸地往下坠,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又重又软,怎么都拎不起来。
  “少爷!您使使劲儿啊少爷!”文华急得满头是汗,拼命托着凤鸾的腋下,可他年纪小,力气本就有限,哪里撑得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凤鸾也想使劲儿。
  他甚至咬紧了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站稳。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那些肌肉、那些骨骼、那些本该支撑他站立行走的关节,像是在这一刻集体罢工了。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了这种力不从心的滋味。陌生的是,他从未像今日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子书!看着我!”白泽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赶紧出声唤他,“别闭眼!看着我!”
  凤鸾努力地将视线聚焦在白泽脸上,可那画面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宣纸。白泽的眉眼、白泽的唇、白泽脸上那焦急到近乎狰狞的表情,都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他听见白泽在喊他。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重重的山、层层的雾,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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