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徐颂闻言,优雅地笑了笑,她随即想到了什么,侧身半步,将身后的时洛引荐给崔景言,语气温和地介绍道:“崔总,这位是我的徒弟时洛,刚入行不久,以后还请崔总多多关照。”
  徐颂的话音落下,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时洛身上。
  时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保持着职场里最标准的客气姿态,微微低头弯腰,同时伸出右手。
  崔景言抬眸,漆黑的目光直直落在时洛身上。
  五年未见,眼前的人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稚嫩,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挺。
  瘦了,不过许是这几年长开了的缘故,身形拔高了些。
  崔景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下滑过,时洛此刻正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西装裤包裹下的腰臀线条紧绷而流畅,勾勒出一道极具韧性的弧度,显得屁股紧致而挺翘。
  只是一眼,崔景言便收回了视线,面色依旧冷然,朝时洛伸出右手。
  指腹与掌心相触的刹那,像是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电流划过,两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微微顿了顿。
  那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凝滞,但仅仅是一瞬,崔景言便迅速抽回了手,姿态疏离,全程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
  时洛直起身,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对面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淡,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时律师,你好。”崔景言开口,公式化的称呼。
  时洛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借着这点刺痛强行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情绪。
  他面上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假笑,回以得体的职场问候:“您好,崔总。”
  寒暄完毕,众人落座,双方开始迅速切入正题,梳理着案件的核心脉络。


第53章 开会
  宽敞的会议室里,崔景言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的发言。
  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身侧的时洛身上。
  这些年没见,眼前男孩眉眼愈发清俊温润,鼻梁挺直,唇线利落,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
  崔景言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似乎不再完全属于自己的藏品。
  法务总监汇报完案件核心思路,看向主位上的崔景言,轻声询问:“崔总,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指示吗?”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直到此刻,崔景言才收回落在时洛身上的目光,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前胜算多少?”
  法务总监合上文件夹,有些忐忑地看向主位:“七成。”
  “七成?太保守了。”崔景言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似乎有意无意地又掠过时洛低垂的眉眼,“我不在乎时间金钱,我要的是漂亮地赢下这场官司,最大程度上让对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能听出他话语里的狠绝,无人敢多言。
  坐在旁边的时洛,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在白色的A4纸上按出一道苍白的折痕。
  他依旧低着头,装作在认真看案件材料,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耳边传来的那道声音,熟悉又陌生,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他比谁都清楚崔景言的性子,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吃亏”这两个字,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容忍任何人侵犯自己的利益。
  当年两人分开时,崔景言被伤成那样,明明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报复他,可最后却什么都没做,未曾有过半分为难。
  如今时洛静下心回头再想,心底竟生出几分荒唐的庆幸。
  以崔景言的性子,当年但凡存了一丝清算的念头,他都根本无从招架。
  时洛垂着眼眸,心头泛着一阵酸涩又发凉的滋味,说不清是侥幸,还是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一众法务面面相觑,空气都透着几分拘谨压抑。
  徐颂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下属,见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开口,便立刻打破了沉默。
  “这是自然的,崔总。”
  她目光坦然地迎向主位上的崔景言:“关于这个案子,其实我们在会前已经做过内部梳理了,时洛的专业能力非常扎实,过往也经手过不少同类型商事纠纷案子,对内内地与港城两地律法条文、办案流程都格外熟悉。”
  提到时洛的名字,徐颂特意停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给出了最重的承诺:“所以我打算把这个案子交给时洛主办,当然,你放心,我会全程兜底,把控所有关键环节,无论是诉讼策略的制定,还是庭审的应对,进度和结果我都会亲自盯到底,绝不会出现刚才提到的那种‘保守’情况。”
  这番话既捧了新人,又用“全程兜底”四个字给足了高层安全感。
  崔景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他的目光在徐颂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扫过旁边一直沉默的时洛。
  时洛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看不出表情。
  有徐颂亲自出面背书担保,他也乐得给徐颂几分薄面。
  更何况……崔景言的视线再次落在时洛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看着对方微微滚动的喉结,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兴味。
  沉吟几秒,他神色不变,淡淡颔首:“可以,那就按徐律师说的安排。”
  听到崔景言这句应允,一直垂眸默不作声的时洛,指节早已不自觉的把手里的纸张捏出浅浅的折痕。
  直到这一刻,他的手指才放松下来,悬在半空的那颗心,也缓缓落回原处。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佳走了进来,微微欠身,低声提醒崔景言,跨国线上会议时间已到。
  崔景言闻言转头朝徐颂简单颔首示意,打了声招呼,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步履沉稳地跟着刘佳离开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
  散会后,徐颂和时洛整理着桌上的案件卷宗与相关资料,将文件一一收拢规整,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刘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叫住了二人:“徐律师,时律师,今天辛苦二位了,要是不嫌弃的话,中午就留在集团内部餐厅用餐吧。”
  时洛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颂。
  今天早上是时洛从律所开车带徐颂一起来的寰粤。
  徐颂自己的车子在女儿家,而徐颂女儿家和去律所恰好是同一条线路,时洛原本的计划是,工作结束后直接开车送徐颂过去,然后自己再回律所。
  心里有了这般安排,时洛便礼貌客气地开口婉拒:“不用了,谢谢刘助理,我和徐律还有点急事要回律所处理,就不麻烦集团安排了。”
  刘佳察言观色,见两人态度客气坚决,便也没有再多做挽留,陪着两人走到电梯口,伸手按电梯开门键。
  刘佳目送两人进去,微笑着挥手道别:“那两位慢走,再见。”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闭合,时洛看着镜面不锈钢上映出的自己略显疲惫的脸,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崔景言面前,哪怕只是坐着,都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
  送走了徐颂和时洛,刘佳才转身折回,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木门,得到里面传来的应允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通透的落地窗洒进正午的日光,却驱不散室内淡淡的沉寂。
  崔景言早已结束了跨国会议,没有处理手头的工作,只是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抵着眉心,眉眼微垂,周身笼罩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沉郁。
  不知是在思索工作事宜,还是在想别的心事。
  刘佳放轻脚步走过去,恭敬地汇报道:“崔总,两位律师没有留下用餐,已经离开了。”
  崔景言闻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刘佳见状,知晓他没有别的吩咐,便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崔景言缓缓坐直身子,随手拿起了一旁亮着提示灯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的是徐颂刚刚发来的消息,点开后,是整理得十分详尽的文件,里面包含了时洛的个人简历,还有他从业以来经手的所有胜诉案件、专业评价,每一份资料都条理清晰,足以看出时洛过硬的专业能力。
  徐颂是个细心且谨慎的人,她深知崔景言的行事风格,所以特意整理好这些资料发过来,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可字里行间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是在告诉崔景言,时洛完全有能力办好这个案子,让他尽管放心。
  可崔景言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案件详情和资历介绍上。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视线直直定格在时洛简历最上那张大学时期的证件照上,久久没有挪动。
  原本冷硬的眉眼,在无人看见的此刻,悄然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疏离,就这么怔怔地盯着照片里青涩的少年,独自发着呆。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崔景言放下了手头所有繁杂工作,心绪始终有些安定不下来,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新闻页面上,浏览器停留在同城教育板块新闻的推送刷新页面上。
  直到手机新闻弹窗跳出一条醒目推送,一条加粗加红的弹窗瞬间占据了视野——
  “重磅!广城高考状元出炉!总分720分!来自深湾区第一中学高三一班,时洛!”
  那一串数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却又无比耀眼。
  720分,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分数,足以敲开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学府的大门。
  崔景言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胸腔里漾开说不清的宽慰与暖意
  他知道时洛聪明,也知道时洛努力,但看到这个成绩时,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崔景言耐着性子守在手机前,刷新着各大媒体的报道。
  他在等,等一个采访视频,或者哪怕是一张现场的照片,只是想借着镜头好好看看少年近况。
  然而,同城官媒、教育公众号和各大新闻版面,所有报道里只公示了时洛的分数、学校和排名,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家媒体采访到他本人。
  以崔景言的人脉,想要查到时洛的去向行踪,不过是轻而易举。
  可他偏偏不愿意那样做。
  他怕自己一旦主动探寻,就再也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念头。
  原来他去了北城读大学,好远呀。
  送走徐颂之后,时洛独自驾车往律所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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