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时洛没犹豫,上了床挨着他躺下。
  崔景言顺势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时洛的发顶,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着之后,时洛原本还清醒着,可被身边人安稳的气息裹着,又被温热的怀抱圈着,困意也一点点漫了上来,不知不觉跟着闭上了眼睛。
  时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那一点微弱的光线。
  崔景言其实已经醒了快半个小时,时洛一直枕着他的胳膊,他怕一动就吵醒人,就这么安静地倚在床头,低头看着手机。
  时洛慢慢撑起身子,往他怀里一趴,额头轻轻贴着他的胸口,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问:“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了。”
  吃过药又好好睡了一觉,崔景言明显精神了不少,头不晕了,身上的酸痛也散去大半。
  时洛想起赵雁白天说过,崔景言平时身体很好,极少感冒,可一旦染上,就得安安稳稳休养才能彻底好,从小就是这样。
  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轻声道:“崔景言,把灯打开,再量个体温。”
  他记得家庭医生临走前留下了体温计,而灯的开关刚好在崔景言那边。
  崔景言放下手机,伸手按开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亮了起来,光线有些刺眼,时洛下意识地低下头,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才抬眼看向他。
  崔景言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了之前的苍白憔悴。
  时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左右扫了一圈找体温计,最后发现,就放在崔景言那边的床头柜上。
  时洛跨坐在崔景言身上,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动作间衣摆微微上缩,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崔景言被他这一下弄得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时洛摸索到开关,准备往崔景言额头上凑,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截住。
  “怎么了?”时洛不明所以,刚想挣脱,崔景言却顺势颠了一下腰,双臂像铁钳般搂紧了他腰侧,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我发现,你特别爱骑我。”崔景言的声音有些哑,目光沉沉地锁住时洛,幽幽开口。
  昨天在车上那个意乱情迷的吻还历历在目,他带着一身燥火冲了半小时凉水澡才勉强压下去。
  现在时洛总若有似无的勾他,崔景言心里清楚时洛不是故意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难受得要命。
  时洛神色自若:“那你趁早习惯吧。”
  说完,他不容分说地将温度计抵在崔景言眉心,“滴”的一声。
  屏幕亮起:36.5℃,体温正常。
  但这并不代表崔景言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处于“冷静”状态,尤其是隔着被子紧贴着时洛大腿的那处,热度显然有些超标。
  可惜隔着被子,时洛全然不知自己正坐在火上。
  他收起温度计,伸手捧起崔景言的脸,掌心贴上对方微烫的脸颊,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被那双微凉的手触碰,崔景言舒服得眯了眯眼,厚着脸皮蹭了蹭时洛的掌心,声音低哑地撒娇:“亲亲我。”
  时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生病时的崔景言收敛了平日的锋芒,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性,头发顺毛垂在额前,显得格外乖巧。
  没忍住,时洛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崔景言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觉得时洛眉眼如画,笑起来更是勾人得要命。
  他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继续粘人地蹭着:“快亲亲我。”
  时洛觉得逗他有意思,故意偏过头,坏心眼地拒绝:“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崔景言愣了一下,认真地思考了两秒,觉得也是,如果两个人都病倒了,确实没人照顾。
  “那算了……”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
  话音未落,唇上忽然覆上一片温软的触感。
  时洛凑近,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足以燎原的火星。
  “就一下。”时洛退开些许,眼底笑意盈盈。
  软软的,崔景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立马又凑上前,鼻尖几乎要蹭到时洛的鼻尖,眼神里全是得寸进尺的渴望。
  时洛眼疾手快,掌心抵住他的额头,毫不留情地把人按回枕头上:“没有了,好了再亲。”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喝。”
  崔景言乖顺地应了一声“好”,人刚生完病,身上没什么力气,他懒懒地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时洛的背影看。


第27章 偷亲
  时洛出了卧室,抬眼扫过客厅墙上的智能显示屏,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竟然已经下午了。
  他接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走回卧室。
  时洛坐在床边,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崔景言的后脑勺,手把手喂他喝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崔景言乖得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饿不饿?”时洛轻声问。
  崔景言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时洛怕他长时间空腹胃不舒服。
  崔景言喝完水,摇了摇头,重新躺回枕头上,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时洛上来。
  “我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生病确实会食欲不振,时洛没再勉强,放下杯子后顺从地躺到了崔景言身边。
  崔景言顺势长臂一伸,把人牢牢搂进怀里。
  时洛现在比刚开始在一起时稍微胖了一点,抱起来手感刚好,软乎乎的,也不硌人。
  他下巴抵在时洛的发顶蹭了蹭,趁机开始提条件,声音里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和委屈:“以后都陪我睡吧,好不好?”
  话落,他还刻意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仿佛在证明自己真的很虚弱。
  时洛本不想答应,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他自己一个人睡惯了,突然身边多个人,肯定有点不太自在。
  但侧头看到崔景言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时洛只能点头答应。
  崔景言目的达到,在时洛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卧室里光线昏沉,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温暖的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时洛本就性子安静,话向来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崔景言轻声开口发问,他再简短地应声作答。
  虽然在此之前,崔景言早已让人仔细查过时洛的过往,但那些冰冷的文字资料,终究写不尽人心底的隐秘与酸楚,很多藏在时光里的细碎情绪,是永远都查不到的。
  沉默片刻,崔景言收紧了揽着时洛的手臂,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你父母是在你五岁那年离开的?”
  时洛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的父母都是警察,是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的。
  时洛的话,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崔景言的心里,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用力捏了捏时洛微凉的手,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他忽然无比后悔,当初竟用奶奶来威胁时洛,明明奶奶是时洛在这世上仅剩的、最重要的亲人,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自己当初的做法,无疑是在戳他的软肋。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时洛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气息的变化。
  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那时候太小了,关于他们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时洛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崔景言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将脸埋进时洛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又缱绻,满是无声的安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让时洛孤身一人,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填补那些缺失的岁月,让他快乐、安稳、无忧无虑地过每一天。
  时洛并不知道崔景言心底的郑重承诺,只是贪恋着此刻这份难得的温暖,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踏实的体温。
  他忽然觉得,眼下的生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奶奶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身体渐渐好转,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他从不敢奢望这份美好能永远延续下去,心底却又无比贪心的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因为崔景言真的很好,哪怕这份好是建立在某种契约之上,哪怕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很自私,但他还是想赖在他身边,久一点。
  到了晚上,崔景言依旧没什么胃口,恹恹的提不起想吃东西的兴致,可感冒药空腹服用,伤胃又伤身。
  时洛便去厨房熬了粥,耐心地守在床边,一勺一勺慢慢喂他喝了半碗温热的白粥,粥水清淡软糯,刚好能暖暖肠胃,又不会给生病的身体添负担。
  等崔景言喝完,时洛又拿体温计给他重新测了体温,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常数值,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两人几乎一整天都窝在柔软的床上,安安静静地相伴着,倒也不觉得无趣。
  崔景言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时洛乖乖地趴在床上,脑袋微微低着,发顶圆圆的,看起来格外软萌。
  他正捧着自己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物世界》,连崔景言走近都没察觉。
  崔景言垂眸看了眼他手里屏幕偏小的手机,没出声,转身轻手轻脚去了书房,很快拿着平板走了回来。
  他弯腰把解锁后的iPad递到时洛面前,声音温温的:“密码040101,用这个看,屏幕大,不伤眼睛。”
  时洛这才从节目里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小小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眼崔景言,乖乖伸手接过iPad,继续趴在床上看了起来。
  崔景言下午发烧睡得出了一层薄汗,身上黏腻不适,换了一套浅色系的睡衣。
  重新回到床上时,他长臂一伸,将时洛揽进怀里,让他的后脑勺稳稳地靠在自己肩窝。
  时洛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怀里抱着iPad,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动物们的世界里。
  崔景言原本只是看着他,见他看得认真,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屏幕的光映在时洛专注的侧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崔景言忽然觉得,这样陪着他看一部纪录片,竟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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