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近代现代)——阿卡菠糖

分类:2026

作者:阿卡菠糖
更新:2026-06-02 06:57:45

  脚边不知何时有野猫蹿出来,看到边楠手里的包子开始上蹿下跳扒门。
  “谁!谁在外面?”
  里面的几人闻声警觉。
  边楠不慌不忙,弯腰将小猫从地上掐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默默离开了。
  早上那份豆浆包子喂了猫,边楠一天再没吃东西,直到晚上才终于觉察出有些饿了。
  于是打电话给Felix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味道好一点的餐厅,烧烤火锅之类的都行,食欲不好的时候是需要口味重一点的东西来刺激味觉神经的。
  吃饭时候Felix从包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
  “捕梦网。”对面人说:“前两天在街上看到随便买的,你不是晚上总睡不好觉吗?”
  边楠扶着额头:“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信?”
  “信啊,为什么不信?”Felix一本正经:“人要是没点乱七八糟的信仰,活着岂不是更没意思了?”
  “就像你立志成为世界顶级小提琴大师,生活本来应该是很有奔头的。”
  边楠眨眨眼:“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这是我的志向了?”
  Felix放下筷子,抬起头的目光中有探究,也掺杂着些许不解。
  气氛安静了半晌,终于又开口:“我其实看出来你在乐团待得很不开心。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从认识你以来感觉你压根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对面人凑近盯着他:“今天这种阴郁的气质在你身上尤其明显,所以说说吧,又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开导或者帮你出谋划策了?”
  自己看上去真的状态很差么?边楠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身边人一个两个,不论相处没多久的领导同事还是每天形影不离的Felix,都会对他的情绪表达出疑问?
  今天上午在乐团听到有人吐槽自己是会有点吃惊,但其实真不至于影响边楠的心情。
  恰恰相反,他反而十分能够理解他们。
  在柏林上学那几年,边楠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学校课程有一定难度,再加上语言不通,自己毫无疑问成为小组里成绩最差的那个。
  后来有幸被爱莫乐团选中,首席的给出的弓法也时常令他觉得困惑,但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只能不断敦促自己去进步。
  累是真的累,身边甚至很少有人关心他每晚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的练习要怎么坚持下来,更何况那时边楠的失眠症状已经相当严重了。
  诚然也有少许令他感到开心的时刻,边楠印象中最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关掉手机带Milli一起逃课。
  大雪淹没枝头的寒冬,边楠在Kreuzberg借用街头艺术家的小提琴即兴拉了几曲,最终只从琴箱里拿走了几枚硬币,给当时尚处在“叛逆期”中的自己和Milli一人买了一只冰激凌。
  当时那架掉漆的小提琴并没有很昂贵的价格,却让边楠感受到沉浸在音乐里久违的轻松。
  吃完饭Felix驱车离开,只剩边楠一人沿着公园昏黄路灯下的塑胶跑道缓慢溜达着。
  深秋夜晚已经逐渐染上湿冷的寒气,风吹在脸颊上,凉意顺着皮肤浸入到骨头每一处缝隙。
  边楠穿的夹克算不上暖和,他却一点也不想回家。
  哪怕一时半刻也好,只有这样能让大脑清空,在公园长椅上像尊雕像一样呆呆地坐着。
  耳边突然传来两声“汪汪”吠叫,边楠心口一提,回头看去果然是奥利正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奔向自己。
  边楠蹲下,拍拍手示意他向自己扑过来。
  摸着奥利的头原地转了会儿,再抬眼,一杯套着杯套的速溶咖啡递到自己面前。
  “天气这么冷,给你买杯热饮不算干涉你吧?”
  江敬沉早就注意到他鼻头冻得通红,然而如今早已没有资格再去批评他为什么穿得这么薄,直到这一刻江敬沉也才意识到自己能为边楠做的其实已经非常有限。
  边楠淡淡扫了眼咖啡杯,没有接,抱着奥利又坐回长椅上。
  对方将杯子塞过来,捞过他的手心捂在杯壁上,自己的手又覆上来将他的手背紧紧按住。
  边楠的身体一下暖和了——不知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还是男人掌心的温度。
  确定他将杯子端稳了,江敬沉这才将手拿开。
  之后与他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冷风,表情没有半分不耐。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横着,似是酝酿了许久,耳边的声音突然开口,问边楠:“为什么要回来?”
  挺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楠却惊讶于自己仍能一秒洞悉对方的语意,笑笑带着几分自嘲说:“放心吧,不是因为你。”
  在此之前,边楠曾同安娜进行过长达半年多的抗争,做下的每一步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的。
  安娜协同Felix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坚持要他留在柏林,爱莫乐团只是他完美艺术生涯起点的第一步。
  35岁之前,安娜誓要将他捧上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史上第一华人首席的宝座。
  边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的,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同样也不必再像以前窝窝囊囊地受人左右。
  于是这才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受了西亚交响乐团递来的回国邀请。
  边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回到祖国、回到故土拥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或许出于潜意识自救的本能,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他一定要回到这片能够滋养他的土地上,异国漂泊的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精神消耗。
  哪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值得他牵挂的亲人和朋友。
  边楠拢了拢衣领从长椅上站起来,没有对身边人说再见,利落转身时,手腕却被突入其来的一个力道钳住。
  “楠楠。”那声音在耳边唤他,两个字承载着不知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克制或许也有痛苦:“这四年你在柏林过得怎么样,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强忍着心头密密麻麻的绞痛,边楠唇角挂笑,语气轻描淡写:“我这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想听啊?”
  “想听。”江敬沉说。
  边楠手腕没有挣脱,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却像玩笑似地:“一杯咖啡就想收买我啊?”
  江敬沉,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听我讲这些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又下手没轻没重,写得太虐所以大家都不评论了QAQ


第28章 楠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介于饭后逛公园会有再次碰上江敬沉的可能,边楠现在每天乐团排练完都是直接回家,偶尔有食欲了就和Felix约在外面吃饭。
  樱花大道最近新开了好几家酒吧,Felix逐一品鉴过后邀请边楠晚上跟他一起去坐坐。
  边楠私下里其实很少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倒不是怕自己多出名会被人认出来,要是放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倒是挺乐意凑热闹的,如今却只觉得这种地方聒噪吵闹。
  自己几番推拒还是被Felix硬拽了过来。
  边楠坐在吧台边不点酒,只问调酒师要了杯果汁,看着舞池灯光下随着音乐扭动形形色色的人。
  在柏林时边楠就听说过当地有名的KK酒吧,虽说崇尚开放与自由,却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接受度——任何未经当事人允许的触碰都有可能会被定义为性骚扰,工作人员会将试图扰乱秩序的人逐出。
  然而今天在酒吧里遇到的人显然都是没有这层边界意识的,边楠仅仅在位子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过来搭他的肩,没过一会儿又有穿着sexy制服的女郎凑到他身边开始贴身热舞。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Felix摇头晃脑凑过来:“也不能怪别人,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边楠冷笑,瞟他一眼:“不是很相信你的审美。”
  “我没骗你!”Felix两手箍住他脸颊:“你看看你这张精致的小脸,多水灵啊……我小时候就计划长你这样的。”
  边楠还是淡淡“哦”了一声,Felix眯眼,突然几分玩味地看向他:“一个问题我两年前就想问了,按理来说你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不谈女朋友,也没个固定床伴,人家女郎都热情成那样了你连点反应也没有。”
  “你是gay吗?”
  “不知道。”边楠说,没准自己天生对着谁都硬不起来呢。
  “还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Felix呵了声:“真觉得自己有点把你带坏了。”
  “聊什么呢?谁带坏谁?谁又硬不起来啊?”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耳边,Felix吓一跳捂住胸口。
  看来人竟然是萧易珩,边楠条件反射看向他身后。
  对面笑笑按住他肩:“放心,今天就我一个人。”
  萧易珩原本在二楼跟人打牌,出来上洗手间正好瞄了眼大厅,当时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之前饭局Felix去酒店接边楠,与萧易珩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多少也算能聊上几句。
  萧易珩将两人刚才的话题续上:“你这几年都跟他待在一起,我问你,他在柏林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Felix摇摇头。
  “男朋友也没有吗?”
  “他硬不起来!”
  边楠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Felix翻了个白眼:“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有萧易珩陪着边楠,Felix玩到差不多就走了。
  震耳的音乐声撞在耳膜上,边楠一杯果汁从头喝到尾,周围噪音像被屏蔽了似的,愣愣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易珩高声附过来:“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会我开车送你!”
  边楠摇摇头:“家里这儿很近,打车就行!”
  “那不行!让某些人知道我把你一个人撂在这儿,不会有我好果子吃的!”
  边楠不接话了。
  音乐忽而止息了片刻,似是在给人缓冲的时间。
  萧易珩抿了口酒,语气沉下来,蓦地一脸正经:“你走的那天,他去机场送你了。”
  边楠呼吸一顿,挑挑眉看过来,身边人却只是笑:“我问他到底想不想把你留下来,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下车从停车场一路奔向安检口,可那个时候你已经登机了。”
  萧易珩感慨:“你说他从停车场奔向大厅那短短几分钟里,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
  边楠指尖在杯壁上握了握,并不愿跟着对方的设想再去过多猜测。
  或许问题的答案只有江敬沉自己知道,可边楠现在没精力去细究了,事实就是在自己曾经捧着一颗最赤诚的心想要抓住他时,他的的确确放弃了自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