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镖(古代架空)——至尊小福星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2 06:45:11

  两个人是用马车拉回来的,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刚进门万俟奕阳就被抬进了房间诊治。
  黎渊不好意思劳烦万俟家的人,再这种场景下更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再让那几个大夫分出心神照顾自己。所以索性自己强撑着下了车,强撑着跟万俟家主和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姨母和姨夫,说自己没事。
  二人看着黎渊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大事,也就稍微放了些心。在知道万俟奕阳只是看着伤得重,实际威胁不到性命的时候更是松了口气。
  万俟奕阳的父亲万俟峰不放心追问,“那为何还不醒来?”
  “公子应当是……”大夫摸了摸胡子,“累虚脱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万俟峰拍着胸脯,呼出一口长气。却被江上燕一把打上后脑勺,揪着他的耳朵,“好什么好?!既然奕阳没事就赶紧准备奕晨的喜事才好!可不能让姑娘来了咱家受委屈!”
  “哎呀夫人夫人,小黎面前留点面子啊!”万俟峰求饶。
  黎渊看着看着倒是笑出了声,万俟奕晨是万俟奕阳家中大哥,亲事是早早就定下的,定的是耿家镖局独女耿见雪,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是一对良配。
  刚刚两个人进来的急,这会儿黎渊才发现家里处处都忙忙碌碌的,挂喜绸的挂喜绸,挂灯笼的挂灯笼,都是喜气洋洋的气象。
  黎渊入目都是红彤彤一片,倒是显得他一身白衣有些突兀。
  此时此刻,黎渊更是说不出自己身上也有伤的话了。
  “小黎快来,跟我们一块准备准备,奕阳他那么大个块头,没事的!”江上燕在前面叫他。
  黎渊的手捂了捂自己的右侧腰腹,手下是被对手用弯刀伤到后随意包扎的伤口,此时还在隐隐作痛。
  黎渊扯起嘴角,“姨母,我身上都是奕阳的血,换件衣服我就来。”
  “好!”
  听到对面的声音,黎渊放下心后又开始庆幸,还好,还好没人发现。
  等到黎渊换了件暖色的衣服,来到前厅的时候,就看见万俟奕晨坐在桌前满脸愁容。而旁边还站着万俟奕曦和万俟峰,三人都在乖乖挨江上燕的训。
  “你!”江上燕指着万俟峰半天,最后放弃,“你这个老的我就不说什么了,看看你们两个小的,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姨母,怎么了?别气,气出皱纹来就不美了。”黎渊拾起笑容,抬脚走了进去,“当然,姨母怎样都是美的。”
  江上燕看见黎渊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我就知道,还得是小黎能救急!”
  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嘴的情况下絮叨了半天后,黎渊明白了。原来还是这几个孩子都像极了爹,一手行书是霸气侧漏,抬手就是“笑傲江湖”,回手还能再狂草写副“碧海听潮”。
  可唯独在这几寸的请帖上犯了难,几个人硬是没人写的出来。三妹万俟奕曦倒是差不多,但她天生就不是坐的住的性子,没几笔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
  若是能找别人写也就罢了,可偏偏万俟家不想让人觉得万俟家无人,更怕耿家觉得不够尊重人,所以这才在这里愁容满面。
  黎渊点点头,“古人说术业有专攻,姨母不必着急。这婚书请柬我来写就好,大哥三妹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姨母姨夫这两天操持一定也累了,不如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听到黎渊答应了,三妹立刻扯着裙摆就跑了出去,一点没有扬州其他书香门第小姐的矜持。
  “好赖在你娘亲面前装装啊!”万俟峰也学着江上燕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却惹来江上燕的又一巴掌。
  “别教坏你女儿!干活去!”
  万俟峰被拉走前还不行回头给黎渊做了个鬼脸,黎渊一笑,点点头。万俟峰这才安心被拉走了。
  在万俟家住这么多年,黎渊早就看透了万俟峰的潜意思,无非就是告诉黎渊,在媳妇面前逞威风是没有用的,让他细心学习,好像他一样娶得美人归。
  黎渊摇摇头,把纷乱的想法抛之脑后,对还在桌上的一堆红纸皱眉的万俟奕晨说,“大哥,你别忙乎了,让我来写吧,这点小事,一会我就写完了。”
  “好好好,那大哥给你准备好吃的去,我们家黎渊干什么都痛快!”
  万俟奕晨赶紧跑路,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黎渊拿起笔认命开始写起来。


第12章 
  黎渊照着名单写累的时候,挺起腰揉了揉脖子,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暮色四合。
  小厮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给他点上了蜡烛。蜡烛都是红彤彤的,各种品类花样都有。黎渊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万俟奕晨选的时候干脆大手一挥全都包了下来。
  眼前的红纸黑字看的他眼晕,右侧腰腹的伤口隐隐作痛。
  而且这里被家主特意吩咐了不许打扰,所以竟然成了最安静的一隅。黎渊听着那些看似离他很近实际离他很远的喧闹声,一时之间有点感伤。
  可此时并不是春秋,没有枯竭的大地蹦出生机,没有萧瑟的落叶归于平静,是盛夏,只有嘈杂的蝉,还有好不容易带了点凉气的夜风。
  黎渊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归咎于伤春悲秋,只能自暴自弃,把最丑陋的内心敞开,在这个夏夜,自我厌弃。
  他坐在廊前,星月还没有出来,只有淡淡的一束束云。
  手中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玉箫,黎渊有点手痒。可此时他的心迹定然是吹不出什么喜庆的曲子,在要办喜事的别人家中吹这种曲子,就跟他本人一样,不应景。
  一阵晚风吹来,黎渊突然想起万俟奕阳,这支箫便就是他送的。也不知道此时他身子如何了,可要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在其他人眼中也会很奇怪的吧。
  黎渊分外小心翼翼。
  他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万俟奕阳的?黎渊想了想,最后的结果是不知道。
  怎么可能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呢?在他被接到万俟家的那一天开始,两个人就形影不离,没有任何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是对方不在的。
  身边的任何东西都被染上了他的痕迹,在黎渊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逐渐侵染了内心。
  “混蛋。”黎渊轻轻吐出两个字,真霸道,对他那么好,就是石头做的心也会被捂热的。何况是那么奋不顾身的一次次搭救。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打搅了黎渊的思绪。
  “怎么了?”黎渊问。
  听声音应该是万俟奕晨身边的筛风,“黎公子,大公子让我过来叫您吃晚饭,说您刚回来,那些东西不急,先吃饭休息好为重。”
  黎渊撑着柱子站起身来,却不慎扯到了伤口,即使他没看都能感受到定是初步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手下一阵湿润,必是流了不少的血。
  他忍着痛没叫出声来,只是心中暗叹,这件衣服怕是又废了。
  “黎公子?”筛风见他不说话,追问。
  “无事。”黎渊冷静下来,“你告诉大哥他们,只说我不饿就是了,若是饿了我自然会找吃食的,让他们不必担心。”
  “可是公子……”
  “你就这么回就好。”黎渊打断他。
  “好吧,那筛风就退下了。”
  黎渊捂住侧腹,往回走。等到再次坐在桌前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红烛的光把整间屋子都映的红彤彤的,蜡泪滴下,在下面凝成一块一块的。黎渊再次拿起笔,在砚台之中润了又润,口中默念着已经写了很多遍的段落。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他突然停下,在新人名字那里停了下来,墨汁甚至已经滴下,落在纸上,像一朵梅。
  昏暗的天光让他很有安全感,很隐秘,可以把深藏的秘密剖出来。红烛光晕让这一切如梦似幻。
  黎渊只感觉脑子都不好用,像浆糊一样,搅不开,拌不匀。
  他还是动笔了,在那份请柬那里写上了万俟奕阳的名字,随后,纠结了几瞬,还是写上了“黎渊”两个字。
  这份请柬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他们两个的人生大事。
  看着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黎渊嘴角上扬。但是随之而来确是更难堪、更卑劣的情绪,他就是个小偷,偷来别人的名字打造虚幻的梦,然后喜滋滋的自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实际就是一块脆弱的镜子,轻微的触碰就能粉身碎骨。
  他拿起那张“废品”,想随意在哪根蜡烛上点燃,焚尸灭迹,却在烛焰燎到万俟两个字的时候赶紧撤了回来。
  小心翼翼吹灭烛火,黎渊把这张还带着烧过痕迹的、没有用的红纸铺在桌上,趴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他怎么舍得?
  即使是他的名字,也不忍毁坏。更何况还是这样美好的一段梦。
  黎渊看着看着睡意袭来,终究还是没忍住枕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之后,黎渊感受到一双温柔暖和的手轻轻摇了摇他。
  “小黎,别在这里睡,去床上。”
  黎渊睡的迷糊,摇了摇头。
  那双手随后抽走了压在黎渊身下的红色纸张。黎渊原本还想转个身接着睡,但是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烛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黎渊清清楚楚看见了江上燕手中正是那张纸,而眼中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姨母?”
  “小黎。”
  黎渊慌慌张张站起身来,大幅度的动作甚至让桌上的纸张都飘飘然然扫了一地,伤口又裂开,可黎渊已经顾不上。
  “姨母,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象的这样。”他想去抓江上燕的袖子,伸到一半却又缩回了手。
  黎渊恨自己的逃避,但是却并没有别的法子,逃避有时候是避免伤害别人的最好方法。
  江上燕闭了闭眼,走了两步,坐在黎渊旁边,再睁眼的时候,里面的痛苦并不比黎渊的少,“你说吧,姨母听着。”
  黎渊脱力,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江上燕扶住小臂,让他带到椅子上坐好。
  她看着黎渊已经红彤彤一片的腰腹还是不忍心,这个孩子是她那善良的义姐唯一的血脉,养了他近十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姨母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伤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聊。”江上燕起身就要走,却被黎渊拦住。
  “姨母,还是让我说吧。”
  “你们应该是玩的太好,自己没认清罢了。”江上燕捏着那张纸的手无比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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