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问答（玄幻灵异）——大树下的蚂蚁

　　安木的操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凌曜，温和地颔首：“凌长官，您怎么有空过来？”
　　“哦，没什么大事。”凌曜慢悠悠地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拉过安木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
　　“就是我那边网好像有点卡，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又在搞什么升级。”他语气像是抱怨。
　　安木微微一笑：“如果您那边持续卡顿，我可以派人过去看一下。”
　　“那倒不用，我就随口一说。”凌曜摆摆手，视线却无意识落在安木桌角放着的一份文件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上次摄像头的事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是吧？安主任你们技术部这回可有点失手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安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和严肃：“是的，很抱歉。技术上确实很难追查到，摄像头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自动销毁了数据，这是我们的失职。”
　　他承认得很干脆。
　　“哦，没事，我就问问。”
　　凌曜仿佛浑不在意，身体却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带着点亲昵：
　　“哎，不过我总觉得吧，这东西能悄无声息装我那儿，内部没个接应的人，实在说不过去。”
　　“安主任，你天天跟这些技术和人打交道，以你的眼光看，咱们局里，谁最有可能有这手艺，还有这胆子？”
　　安木推了推眼镜，迎上凌曜看似懒散实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凌长官，这个问题……没有证据，我无法做出任何指向性的猜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凌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有道理。看来是我病急乱投医了。你们技术人员啊，就知道死磕数据，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他站起身，像是准备离开：“行吧，不打扰安主任忙了。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肃屿那小子最近没再来烦你吧？他那人脑子缺根弦，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干了什么不该干的，安主任你多包涵，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
　　安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肃组长性格直率，很有趣。谈不上烦扰。”
　　“那就好。”凌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可疑。
　　尤其是他提到肃屿时，那轻描淡写的“很有趣”三个字。
　　凌曜几乎可以肯定，安木已经知道肃屿接近他的目的了。
　　……………
　　安木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疏离的表情消失了，他拿出加密通讯设备 快速敲击着一套复杂的密码。
　　信息发出后，他没有任何等待回复的迹象，立刻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将设备完全断电，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之前的数据板，表情也恢复成了一贯的专注和平静。
　　凌曜的直觉太可怕了。
　　不能再慢悠悠地陪他玩这场试探游戏了，必须抢在他找到实质性证据之前，将老板弄出去。
　　至于肃屿……
　　安木想到那条金毛大狗，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一个不太聪明的外勤组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少能麻痹凌曜的部分判断。
　　他需要做的很简单：继续保持那个敬业、有点内向、技术过硬、偶尔会对同事表示一下关心的技术部主任形象就好。
　　尤其是对肃屿。
　　下午，肃屿又“恰好”路过技术部，胳膊上的上次包扎的纱布有些渗血了。
　　果然，安木看到后，依旧是那副微微蹙眉的样子，自然地将他领进办公室，动作熟练地替他重新消毒包扎。
　　“训练也要注意安全，肃组长。”安木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关切，“伤口反复撕裂容易留疤。”
　　肃屿看着安木低垂着眼睫、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感受着对方指尖偶尔冰凉的触感，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或者“长官怀疑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问。
　　这是任务。
　　而且……万一错了呢？万一长官的判断有误差呢？安木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
　　“知道了，谢谢安主任。”他最终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安木包扎好，抬眼看他，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高，顿了顿，难得地多问了一句：“最近任务很重？你看上去有点疲惫。”
　　肃屿心里一咯噔，差点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好得很！能吃能睡！”
　　安木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递给他一小盒糖：“注意身体，这个味道还不错。”
　　肃屿愣愣地接过那盒糖，心里更乱了。
　　他……他居然还关心我累不累？还给我这个？
　　【肃屿】：长官……他又给我包扎了…还给了我一盒糖，说我看起来累……
　　凌曜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安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很可能要有大动作了，所以需要尽快稳住肃屿这条线，甚至可能想反过来利用肃屿。
　　【凌曜】：东西留下，正常感谢，提高警惕，严加看管。
　　肃屿看着凌曜的回复，又看了看手里那盒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糖小心收好，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肃屿，专注！”他低声告诫自己，“任务是任务！”
　　但他心底深处，某个角落，还是忍不住希望……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希望安木真的就只是一个技术官。


第27章 逃脱
　　可他的想象并没有持续多久。
　　星星蔓延天穹，夜幕深沉。
　　“轰——！！！”
　　突然一声巨响猛地从安全局南侧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大楼都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指挥中心瞬间炸锅！
　　“报告！南大门右侧三号仓库发生剧烈爆炸！火势很大！”
　　“监控画面丢失！”
　　“仓库靠近居民区！有民房受到波及！”
　　高部长的脸色阴沉：“立刻启动救援部队！联系消防、医疗！优先疏散周边民众！所有附近待命的外勤人员，立刻去支援和维持秩序！快！”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整个安全局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大量人手被紧急调往南侧爆炸点。
　　爆炸声、警报声、指令声通过通讯器混杂传来，一片混乱。
　　凌曜原本瘫在椅子里的身体瞬间坐直。
　　他立刻调动个人终端查看监控，大部分监控受到波及已经黑屏，还有一两个画面迷迷糊糊。
　　来敌的移动速度和力量……邢渊的人！他们行动了！
　　不过，炸南大门仓库？存放的都是些老旧设备和过期档案，炸那里有什么用？制造混乱？
　　调虎离山！
　　他立刻抓起加密通讯器首先联系科烬：“邢渊那边情况如何？！”
　　科烬大声回应着通讯，即使这样，在爆炸声与警报声的背景里依然微小：“霍森部长派人看管了！”
　　紧接着他又联系肃屿：“肃屿！安木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通讯器那头传来肃屿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指令和奔跑声：“凌哥！南边炸了！我正准备带人过去支援疏散！”
　　“我问你安木！”凌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安主任？他…他还在技术部主控室啊！刚才爆炸后我看他出来了了一下，看起来很惊讶，然后立刻回去了，现在应该在配合维持内部系统稳定吧？看着挺正常的！”肃屿快速回答道。
　　正常？凌曜的心往下沉。
　　就在这时——
　　“轰！！！”
　　又一声爆炸，这次是从深层关押区域的方向传来！爆炸震得大楼都颤动几分。
　　通讯频道里瞬间传来霍森气急败坏的咆哮：“深层关押区遇袭！是邢渊的隔离室方向！妈的他们想劫囚！所有外勤人员！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立刻！马上！全部到地下羁押区入口集合！最高警戒！绝不能让邢渊跑了！快！”
　　这道命令几乎是撕心裂肺喊出来的。
　　刚刚被调往南门的大部分外勤人员，以及原本在其他位置待命的人，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向地下入口。肃屿那边也传来他匆忙的应答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肃屿！你…”凌曜还想说什么，但通讯似乎因为信号干扰或是肃屿那边过于混乱而变得断断续续，随即中断。
　　凌曜猛地站起身。
　　不对！
　　这太不对了！
　　南边爆炸，调走人手去疏散民众——这是攻心计，利用安全局优先保护民众的职责。
　　紧接着深层关押区爆炸，霍森那个暴躁老哥果然上当，情急 之下把所有外勤力量都调去守邢渊！
　　两起爆炸，目标都不是为了造成最大伤害，而是为了——调动！
　　把安全局的有生力量牢牢吸引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南门爆炸，调动大部分人手。
　　邢渊那边爆炸，调动剩余所有人手。
　　邢渊那边深层关押区设备正常，就算是全盛时期一时半会也根本逃脱不了，可如果……设备出现问题……
　　安全局内部…尤其是核心的技术区域…现在几乎等于……
　　空门大开！
　　而安木，那个此刻“正常”地坐在技术部主控室里的安木…
　　凌曜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安木…他此刻在技术部主控室…“配合维持系统稳定”…他有最高权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立刻试图联系科烬，但通讯频道挤满了各种紧急报告和霍森的咆哮指令，一时无法接通。
　　“该死！”凌曜低骂一声，猛地冲出自己的办公室。
　　他必须立刻去技术部主控室！
　　霍森那个蠢货，把所有人都调去守一个根本就是个诱饵的邢渊囚笼！真正的危险，恐怕已经在内部最核心的地方酝酿了！
　　凌曜像一道疾风冲过混乱的走廊，耳边充斥着各种惊慌的报告和霍森在通讯频道里持续不断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