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近代现代)——困崽

分类:2026

作者:困崽
更新:2026-06-01 09:04:46

  “可是要赚钱啊,哥。”闻泽切着菜,似乎对现在这个社会,加班这件事习以为常。
  魏川已经对这几个字有点ptsd了,心脏似乎总是会在那点难以窥探的愧疚里,突然惊跳两下。
  中午,闻泽做了一桌子饭,两个人一边吃,那只小猫就在脚下转来转去。
  吃完收拾完后,魏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泽在旁边铲猫砂。
  过了一会儿,魏川看他铺上新的猫砂后,收起了手机:“闻泽,我得回去了。”
  闻泽拿口袋的手在在空气中僵了一瞬。
  “为什么?”
  “我要回去洗个澡,宿醉后不舒服。”
  “这里也可以洗。”
  “没有我换洗的。”
  闻泽垂着眸,看不出表情,捏住袋子的手却有些用力:“……好。”
  魏川走到门口,换完鞋拉开门时,突然又转过了身:“你新的手机号是多少?之前发我视频那个是假的吧。”
  闻泽顿了一下,本来刚刚涌上心口有些慌乱的烦躁,像被突然打住了一样。
  “还是之前的。”
  这次轮到魏川也愣了一下:“哦,行。”
  合上门后,魏川把那串号码重新输进了自己通讯录里。
  回到自己家后,魏川第一时间就去淋浴了。
  热水从头顶顺着往下流,整个人的大脑都像放空了一般,不再任自己思考很多事情。
  洗完后,他靠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冻的魔爪,然后放了部电影,偶尔回一下店里那边工作上的消息。
  电影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魏川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一直到屏幕光熄了好几次,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七点的时候,他本来想去健身房锻炼,但因为医生警告过他尾椎不能太用力,所以魏川习惯性的戴上帽子,又只能出去散步。
  这附近有公园,但公园里有太多遛狗的,所以魏川就在这条街到公园那一截来回快走了几圈,等身上开始出汗。
  只是每一次路过那个小区的时候,视线都忍不住停留两秒。
  直到在第四圈的去程上,隔着中间的小马路,他终于看见了闻泽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两个人对上了目光,不过他还没说话,就看见了祝珠挥着手走过去。
  闻泽把猫连笼子还给了祝珠,祝珠似乎说着感谢对方的话语,两个人看起来有说有笑,过了一会儿,祝珠才离开,但因为背着身所以并未看见自己。
  等看见祝珠离开,魏川才走了过去。
  “她怎么今天就来拿了。”
  “哥不是不喜欢寄存的品种吗。”
  “你既然这么听话。”魏川掀起眼皮随口道,“怎么就删视频这么倔。”
  “啊,哥是还在想视频?”闻泽语气听不出喜怒。
  “难道我不该想吗。”
  “那要和我一起找物业删掉吗。”
  魏川知道对方故意激他:“闻泽,里面也有你。”
  “我不介意啊哥,想过正常生活的是你,不是我。”闻泽面上云淡风轻,“我可以一无所有,像过去一样。”
  因为如果不是你,我本来也没想活。
  魏川听着他有些阴阳和刺头的话,心里却不太舒服,昨晚那郁堵在心口的东西就好像又出现了一样。
  “从你拿着视频那天起,我还能有个屁的正常生活。”
  魏川蹙着眉,闻泽清醒时的状态和醉酒后的差异实在太大了,明明是一个人,但神态和话语时常又觉得两个样子。
  “还有,昨晚你喝了酒说的那些话,什么医院什么打镇定,都是什么意思?”


第72章 你会留下吗
  闻泽顿了一下,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了上来,才意识到那晚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一直都厌恶那个人,厌恶他的软弱,厌恶他总是无法控制情绪,厌恶他暴露那些过去,厌恶他总是想剖开了自己去求人的同情一样。
  他总是在自己无法承受,最脆弱的时候,试图主导自己的身体。
  但闻泽又无比清楚,他无法控制这个人,从一次次向闻莉呼救,却没有人来时,直到魏川的出现。
  “闻泽?”魏川见他突然不说话。
  “没什么,可能喝多了,都已经过去了。”
  他不想再提这些,如果未来是可以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过下去的话,又为什么要活在以前,更何况他已经接受了长达三年的治疗。
  反复诉说苦难本身就是强化记忆,更何况魏川又真的会在意吗。
  “……是吗。”
  魏川并不相信,但这些话拼凑出来的东西,真要问他现在敢听吗,好像也没有做好准备,大概是因为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嗯。”闻泽侧过了头,先换了话题,“哥,你在楼下买东西吗。”
  “没,就是快走,因为这段时间都不能去健身。”
  “走多了不会也影响尾椎吗。”
  “影响就影响吧,反正躺不住。”魏川一想到过去静卧在床的时间,整个人跟发霉了一样,“……倒是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知道我是因为产幻被车撞的。”
  “调过你的病历单。”闻泽大言不惭。
  魏川已经懒得问对方怎么搞到的了,毕竟现在开各种户也不难,更何况从他有意识起,闻泽应该就在跟着他了。
  “那我是真可以报警了。”
  闻泽抬了抬眉,像是故意一样:“我只是知道哥有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你真的都会看到什么。”
  不过闻泽也清楚,魏川一旦精神压力过大,就会产生幻觉,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上在控制对方期间,他断了魏川的药。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视频威胁,就不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和恐吓。
  毕竟没人比他更明白,一个人在精神状态最糟糕的时候,光靠想象就足够把自己逼疯和折磨死。
  那些视频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魏川越是不敢面对,就越会反复想,越是反复想,恐惧就会在脑子里滋长,让他彻底无法回到正轨。
  只要魏川想要求生,就必须来找他,让他删掉视频。
  魏川早就知道闻泽的手段,只是再彼此探究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保安,不过大爷神色照常,打着哈欠看着进出的人,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两个男人,昨晚在监控里都干了什么一样。
  “你想知道啊?”
  魏川散漫地笑了,似乎看出闻泽问这句话的目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在感情中会当被钓的下位的人。
  “我偷偷告诉你。”
  闻泽就这么看着他。
  在大爷外放着短视频,时不时环视周围的目光里,魏川向前探身,抓住了闻泽的手臂,嘴唇贴到了对方耳边。
  酥酥麻麻的热气灌进耳边时,闻泽听到魏川说。
  “除了你,还有谁。”
  魏川看见面前人的耳朵随着自己的话语,几乎是迅速红了起来,而且只有一边。
  他咧开嘴,突然恶劣地笑了出来,在这个瞬间,就像回到了过去两个人的关系。
  闻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迅速看了一眼四周零零散散走动的人。
  “满意吗,是你想要的答案吗?”魏川抱着手,挑起了眉头。
  不过在热度消散后,闻泽听完这句话,却并未如他预计那般露出过去的神情。
  闻泽只是视线晦暗不明的嗯了一声,看不出在想什么,然后很快就换了话题,魏川还以为他像以前那样害羞。
  “你还要散步吗,哥。”
  “我都走了几圈了。”
  “那你要回去了吗?”
  魏川一下不知道怎么接,散完步明明回自己家才正常,但此刻对着闻泽,好像又有另一个答案在嘴边,只不过这才第二晚,有的话说出来像倒贴。
  “怎么?”
  “你还想喝酒吗。”
  “……昨晚那瓶不是喝完了吗。”
  “我又买了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微弱的路灯亮着,瞳孔里全是彼此的身影。
  大爷的咳嗽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像是把魏川从这微妙的沉默里拽了出来,他也轻轻咳了一声。
  “你买都买了,那就喝点吧。”
  再次跟着闻泽上楼的时候,魏川的心脏却难得跳得有点快。
  可能和昨晚喝了酒有借口不一样,在经过大厅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想到自己在这做了什么。
  哪怕他其实对这种事脸皮不薄,但这和过去的哪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他和闻泽之间的关系,太不一样了。
  不再是“客户”。
  这是个实实在在,长得一点也不女性化的男人。
  这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还是害死他妈的小三的儿子。
  清醒时,要他去彻头彻尾的面对这些,魏川只能一边像上午那样努力自洽,一边逼着自己逃避大脑的认知。
  电梯的镜子里,和闻泽视线碰上的时候,倒是他第一次先移开了。
  再次坐到沙发上时,魏川觉得他可能必须得多喝点。
  家毕竟是一个和刚才外面不一样的地方。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在这屋檐下,一切隐秘的情绪似乎都能在这悄无声息的滋长。
  像过去的那张床,像b市同居时的那套房子,像那年春节时他们接过无数吻的地方,像闻泽此前关着他,让他一次次濒临崩溃的那间卧室。
  魏川虽然是一个在接受后会顺着本能走的人,但绝不是一个第二天就可以立马走得无比顺畅的人。
  闻泽端着酒过来的时候,魏川伸出手就要拿,对方手却微微一偏,让他拿了个空。
  魏川眯起眼睛看他。
  “哥,你怎么这么着急。”
  “不是你让我上来喝酒的吗?”
  闻泽视线却暗了下来:“如果不喝,只是呆在这会让你难受吗。”
  魏川有一种被对方戳穿的感觉,虽然倒不算难受,只是男人都一样,喝了酒后总会在清醒时,更容易为自己行为找借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闻泽。叫我上来的是你,说喝酒的也是你。”
  闻泽垂下眸,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又把酒给了他。
  “随便问问。”
  魏川没有那么多心情去探究闻泽刚刚到底在干什么,他只想快点把自己灌醉,待会儿他要是莫名其妙又亲了闻泽,至少第二天还能给自己说是喝多了,真不是同性恋。
  闻泽就这么看着魏川一杯一杯的下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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