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近代现代)——困崽

分类:2026

作者:困崽
更新:2026-06-01 09:04:46

  “只有一个刚来的,他不知道我的情况,愿意理我。”
  闻泽说话时,莫名的,魏川觉得自己胸腔都在震动…他在猜是不是和闻莉的职业有关。
  “他偶尔会在沙坑那等我,说别人不和我玩没关系,他会一直陪我。”
  魏川的后背突然开始发凉。
  “只是他最后还是抛下了我,因为那群人和他说了我的很多坏话,他再也不站在沙坑那等我了,每次看见我就会跑开,甚至会学着其他人一起排挤我。”
  “于是有一次,我偷偷偷了他们为首的一个人的作业,塞进了他后座的书包里,那个人因为没交作业,被老师骂得很惨请了家长,他们问是不是我拿的,我说不是,我看见了是他偷的。”
  “他慌张地解释着,说不是他,是我在撒谎,是我偷的。”
  闻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找到了某种畅快。
  “但他们却在他的书包里找到了这个作业本。”
  “然后我看见那群人打他,踢他,骂他是叛徒,那群人离开后,他坐在那一直在哭。”
  魏川吸了口气。
  “于是从那天起他也被孤立了。”
  “但我很开心。”
  魏川喉结猛地滚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无法把过去闻泽的样子,和面前轻描淡写的人对上号。
  “你想表达什么……”
  “哥不是问我,我到底要什么吗?”闻泽掀起皮看向他,“我要抛弃过我的人,都和我一样烂在泥地里。”
  魏川心脏猛地坠在了地上,极大的恐慌开始蔓延上来。
  一直以来他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正常的生活……闻泽要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闻泽,我说了我已经后悔了……我们还可以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魏川笑得有些难看,“他们死了…对…他们都死了,现在只有我们了。”
  “只有我们吗?”
  “对,只有我们,现在只有我们,以后也只有我们。”
  魏川暂时放弃了,反正他也要养伤,不如就选择呆在闻泽这,等稍微好点再伺机而动。
  “是吗?”
  “这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看见闻泽点了点头,欣喜的以为对方就这么答应了,结果却看见闻泽摸出了他的手机。
  屏幕正对着自己的是聊天界面,备注是于妤。
  对方给自己打了视频电话,又发了消息。
  <老公,今天好点没?>
  <季姐说你被朋友接走了。>
  魏川本还笑着的嘴角,弧度僵滞。
  “这是谁?”闻泽明知故问。
  “这是……”
  魏川硬着头皮,却说不出女朋友三个字。
  “要分手?”
  “………”
  “哥,怎么证明啊。”
  闻泽站起身,收起了手机。
  “用你那张谎话连篇的嘴吗?”


第54章 不是同性恋
  对方说完看了他一眼,没等任何回应,就转身出了房间。
  无论他在里面如何喊闻泽这两个字,对方都没再进来过一次。
  一直到夜晚,也许是夜晚吧,因为房间的遮光帘一直关着, 没有任何缝隙,魏川并不太能判断白日黑夜。
  他躺在床上,肚子饿得慌。
  今天一天就喝了点水,几乎没进食,他知道喊闻泽没用,干脆就闭上眼睡觉,试图保存体力。
  但一闭眼,整个人还是浑身发毛。
  就睡着的那一会儿,恐惧都时刻萦绕着自己,他看见车祸里的闻泽,满脸鲜血的在叫他哥。
  魏川睁开眼,猛地大口呼吸。
  门在此刻正好被推开了,闻泽端着饭碗,还有一个盆子进来了。
  对方把饭碗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盆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打湿的额头。
  “怎么了?”
  魏川又开始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闻泽了,也不知道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他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和眼前的人对上焦,感受到对方摸他额头时,手掌的温度,整个人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
  不对…闻泽没死,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些。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声音还拉得有点长。
  闻泽咧开了嘴角:“哥,该吃饭了。”
  魏川才看见旁边的饭碗里,有几片肉,有很多菜叶,但就是没饭。
  闻泽把饭端给了他,魏川忍着痛坐了起来。
  “只有这些?碳水呢?”
  “没有。”
  魏川看着他,显然不信:“米和面都没有?”
  “吃完了,没买。”闻泽一副真的没有的样子。
  魏川只能放在腿上,用左手狼狈地拿着筷子吃,他都怀疑闻泽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只能用左手,还以为自己也是左撇子吗,非得配副筷子,他之前在医院都是用勺子吃流食居多,要么就是吃三明治汉堡这些,也好控制。
  他一见闻泽又要出去,赶忙开口:“闻泽,你能不能把绳子解开,我反正也离不开这个床……我还得上卫生间和洗漱啊。”
  “在那啊。”
  “什么?”魏川没懂。
  “尿盆。”
  魏川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转过头看见牙膏牙刷,还有毛巾都被摆放在一边,而地上就是刚刚闻泽带进来的盆子。
  “你让我上那个?”
  闻泽挑起了眉头。
  魏川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那不是有卫生间吗?!!”
  “我也要上班啊,哥。”闻泽看了眼手表,“你觉得我能随时像今天这样照顾你?”
  “你这不是照顾我!!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魏川能走路,只是走得极其痛苦罢了,但起码还有能借此活动的机会。
  “要报警吗?让警察看看,骨折的人有什么自由。”
  “闻泽!!”
  闻泽没有任何反应,走了出去。
  魏川看着那扇门又紧闭上,随着上锁的“咔哒”声。
  也许是没有碳水,对饿了一天的魏川来说,只能吃到五分饱。
  尤其是这个餐食和过去闻泽给自己做的落差太大了。
  以前还没等他说,对方就会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等他回家,一桌子的饭菜早就摆好了。
  而现在碗里又是什么…
  光是一想到这点,魏川觉得心脏都像被反复揉捏了一样,又酸又涨。
  闻泽变化太大了,大到他有时觉得过去和他相处的那个是假的闻泽,但一想到刚见面时,他也觉得闻泽在试探和演戏。
  然后,是他通过对方的弱点,一手创造了闻泽的信任和依赖。
  他也亲手打碎了。
  现在他再说什么,闻泽也不可能相信。
  魏川一想到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没有能说话的其他人,暗无天日的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就突然有些想死。
  这个家的报应,终于轮到他了吗。
  连着数日,都是这么度过,日子在这像化成了一滩死水。
  闻泽只会准备两餐,一早一晚,早上只有鸡蛋和牛奶,心情好的时候会多个煎饼。
  晚上就永远只有肉和菜,反正没有碳水,像是存心了要让他饿到极致的时候,再给一点充饥的东西,吊着那点生命。
  闻泽从那日之后,也不再和他说话。
  无论他愤怒的狂吼还是卑微的恳求,是破口大骂还是轻言细语,闻泽面上都没有反应,像是掐准了他情绪崩溃的边缘,等他受不了的时候送完饭和水,就转身出去了。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因此,自己也没有药吃。
  他以为也许看见闻泽没死,那该死的入附骨之蛆的幻觉就会烟消云散。
  但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精神的绞索并未因为真相的浮现而松动,反而把他勒得更深。
  幻觉依然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也许是他的精神还是处在高压状态,哪怕接受了审判,也依然无法放松。
  这些噩梦甚至比过去更严重了,以前他只会看见闻泽的脸。
  现在,他不止会看见脸,黑暗里还生出了声音,他能一遍又一遍听到对方的控诉,层层叠叠,像是随着血水流进耳膜,他听不真切具体的字眼,却能感受到字字泣血的怨恨。
  每一次,都让他胆战心惊。
  等从溺水般的惊悸挣扎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只能躺在床上,沉默地等待着。
  等着送饭的人走进来,依旧对他保持着毫无反应的样子。
  “闻泽,我想喝点水。”
  “闻泽,我要吃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是不是下雨了外面?”
  “你去死吧!!是你活该!!”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你和你的妈一样该死!”
  “闻泽,闻泽啊…”
  “……你不和哥说话了吗?”
  没有任何反馈。
  只有无尽的折磨。
  现实的无声和脑海里的喧嚣,似乎构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折磨,一个是荒芜的真空,一个是恐惧的炼狱。
  他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罩里,疯狂地拍打、呼喊、但是无人理会。
  在无数次伸直模糊的瞬间,他开始怀疑,也许不是幻觉。
  也许闻泽死了,他也已经死了,他们都在地狱里,永无止境的彼此折磨,而这一回合。
  轮到闻泽了。
  -
  “小闻,端侧视觉大模型的评审会你看了吗?后天十点上面要再拉个短会,把端云协同的逻辑定一下。”
  “看了,林组已经和我说了。”
  司机停在了目的地门口,闻泽扫完码便下了车。
  “那行,周末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周末愉快,王哥。”
  “哎,愉快啥啊,加不完的班。”王哥在电话那头哀叹,“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闻泽便迈步进去,上了电梯。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女人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啊。”
  “还不错。”闻泽对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坐了下来。
  “你有三周没来了,最近生活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闻泽顿了顿,“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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