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近代现代)——困崽

分类:2026

作者:困崽
更新:2026-06-01 09:04:46

  结束时,魏川心绞痛的结完账提议去楼上的bar喝酒,闻泽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坐在吧台前,魏川替他点了一杯,说度数不是很高,闻泽平日不太碰酒精,也没什么研究,魏川说是推荐,也就随了去了。
  起先闻泽喝得十分克制,但后来魏川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过去,讲这几年被朋友背叛,讲自己在外打拼的艰辛。
  讲他多后悔。
  讲他一个人多孤单。
  讲他多想他。
  聊天中不知不觉的一杯接一杯,让闻泽的眼神逐渐不如刚坐下时那般清醒,看起来便是已经醉了。
  闻泽木着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看起很像还很理智:“哥,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这么想我……但为什么一次都没来找过我呢。”
  魏川愣了一下,很快就自我嘲讽地笑了出来:“丢脸啊。”
  “为什……么…会丢脸呢?“
  对方喝了酒,说话断断续续,一张平日冷静的脸此刻也有红晕浮上。
  “回来找你……不就跟回家一样吗。”魏川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走,但混不出头,怎么不叫丢脸呢。”
  闻泽因为头晕,捂了一下眼睛:“脸面很重要吗?”
  “什么?”
  “比承诺重要吗?”
  闻泽觉得脑袋越来越痛了,他碰酒精太少,几杯下去也并不知道度数多少,只觉得体内有什么在呼之欲出。
  魏川觉得闻泽说话的声音又变了,也许是喝了酒,没有平时两个人相处时的“假”,闻泽说话的语调语气不似方才清醒时,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回到了以前两个人还睡一张床的时刻。
  “哥当时……在高考前说……会陪着我。”
  “会……一直在……我身边。”
  “为什…么那……天我放学回来后……哥不在了呢?”
  “谁都联系不上你……”
  “衣服全带走了……”
  “……明明……等我成年就好了啊……”
  “……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魏川的承诺本身向来都是放屁。
  他甚至可以给外面每个女人说他想和她们有个家。
  闻泽说的这些,他都没什么印象,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确实说过。
  说出那些话,本身也是因为嫌闻泽烦,晚上像梦呓,和谈过的女人一样在他身上一定要求个承诺心安。
  还真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好处全占的人,有别人的爸,自己的妈,享受挤进来的生活,还要给他一个爱他的哥哥。
  真会做黄粱美梦。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家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不明白吗。”魏川垂下眸,轻声细语,“但我说过了,我现在才发现,那里一直有我的位置,所以我后悔了,我回来了。”
  闻泽把头埋了下去,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很想我。”魏川压低了声音,带着诱哄一样的洗脑,“……我很难过过去让你这么耿耿于怀。”
  “但我发誓,我这次会陪着你好吗。”
  闻泽盯着酒杯里的倒影,眼神失焦,估计意识彻底断线了。
  “你喝多了,我们去房间吧,我买了蛋糕。”魏川说着就站起身搀着闻泽的手臂。
  不过对方的身体有一秒像应激一样极其僵硬且抗拒,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软下来了,任由魏川把他扶着。
  魏川提前开好了房,把人放在了床上。
  闻泽喝多后和过往一样,非常安静,只是又侧着蜷缩起身子皱眉闭着眼。
  他本来以为灌闻泽很难,结果没想到比他想象当中容易太多。
  “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订了蛋糕下去拿。”
  魏川俯在他耳边轻声说完,便退出去合上了门。
  等门一关上,头顶的灯立马亮了。
  魏川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了。
  “哥哥,你们好啦?”
  “你现在过来吧,1209,另一张房卡我放大门左侧花盆下面,待会儿给你拍个照,因为我朋友喝多了,所以先把他扶去房间了。”
  “啊?已经喝多了。”
  “嗯,我要出去一趟拿个东西,你先去玩吧。”
  “哥哥,我一个人害羞。”
  魏川翻了个白眼,他搜过这个蓝毛,之前就是戴口罩收门槛费的网h转型去短视频平台洗白的,又没下限又爱玩。
  “是吗,我待会儿看看你多害羞。”魏川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先好好玩,宝贝,我待会儿要检查。”
  走到酒店门口时,他又想起了下午看见的那一幕。
  闻泽不是像以前一样会演会装吗,那他不介意再复刻一次创伤。
  给他拆骨剥皮的解剖重构。


第13章 创伤复刻
  闻泽做了一个很久没再做过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
  他躺在滑梯的出口处,忽然有小石子砸在他头上,他睁开眼睛,一群小孩围着他。
  “就是他!我妈说他爸才诈骗完从监狱出来,现在又打人进去了!”
  “他妈妈好像还是鸡。”
  “鸡是什么?”
  “不知道,我小姨说的!说他妈妈每天都和不同的男的在一起!”
  “他妈妈勾引过我爸爸!”
  “好恶心!”
  “这种家能生出什么好人来吗。”
  有人开始踢他,打他,闻泽只是抱着头一声不吭,偶尔空隙间会偷偷地用袖子,把生理性痛出来的眼泪擦掉。
  妈妈说不能还手,因为还手就要不到医药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突然开始下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周边的人都跑了,他才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儿童乐园往出租屋走。
  家里没有人,东西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地上还有很多酒瓶。
  都是不知名的叔叔们喝的,因为爸爸已经进去四个月了。
  他坐在地上,拿过了面前的画本,摊开的本子上有很多大人吃饭弄的油点,闻泽翻了一页,拿起蜡笔在上面胡乱地画着,线条凌乱,色彩鲜艳,但是画面胡乱的扭曲。
  白纸上,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刀。
  旁边还有一个小孩,手里也拿着刀。
  闻泽趴在茶几上,朝小孩手里的刀向男人的头那里画了一个箭头符号,然后又在男人的头上画了一个叉。
  他用红色的蜡笔涂了几滴圆弧形的血液。
  他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后颈的疤,突然肚子响了,一天没吃饭,他饿了。
  闻泽放下蜡笔,踩着凳子,站在厨台前接水烧水,放了面条,又放了一些焉掉的菜叶子。
  吃完面收拾完,他又趴在茶几上画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全黑,外面开始下起暴雨。
  一直到十一点,房门才被打开。
  他回过头,妈妈又喝了很多,和一个同样醉醺醺的男人搂在一起,只是大腹便便的男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这婆娘,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出来。”
  “当时意外,生得早嘛。”妈妈撒娇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肩。
  “妈妈,你回来了。”
  但是妈妈没有看见他身上的伤,只是像往日一样对他说:“闻泽啊,回房间休息了,妈妈和叔叔有话要说。”
  他点了点头,捧着画本回了房间。
  出租屋隔音差,门外很快传来污糟的声音,他捂着耳朵,感觉刚刚吃的菜叶子不新鲜,因为想吐。
  他躺在床上,看着破旧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侧过身,又摸了摸后颈的疤,感受上面的起伏。
  爸爸有次和妈妈吵完架,拿刀砍他的时候,说他是婊子生的,是他被妈妈用怀孕讹上了。
  妈妈尖叫着说那还不是你的种,如果不是他成绩好以后可能会有价值,早把他丢了。
  他听着外面的声音,盯着翻皮的白墙莫名觉得脸上有点凉,泪珠不知什么时候含在眼眶里转,把月光透进来的光晕荡得一片模糊。
  那团白亮的光斑在视野里迅速膨胀、液化,等他眨掉那层水雾时,他已经拖着行李站在了一个豪华的大门口。
  妈妈挽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对他说:“闻泽,林叔叔以后就是你的新爸爸了。”
  梦里的画面迅速翻动着,他的生活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进入了一个好的私立小学,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家里宽敞明亮,还有很多没玩过的拼图和模型。
  妈妈不再和不同的男人回家了,她变得更温柔漂亮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林叔叔。
  林叔叔好像是某个公司的高层,平日很忙,但只要下班总是陪着他。
  起先,林叔叔只是喜欢搂着他陪他看书。
  后来,他洗澡的时候,林叔叔总是进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再后来,林叔叔会在深夜打开他的卧室门,躺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说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小孩。
  直到某天,林叔叔拍他肩的手变成了抚摸他的身体。
  他开始恐惧,开始剧烈地挣扎,但林叔叔按着他的肩膀,平日的斯文儒雅已荡然无存,黑夜里就像一只流着唾液的癞蛤蟆,面容可怖,眼镜背后透露出熟悉的目光。
  每个妈妈带回来的男人眼里,都会对她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他被按住的肩膀骨头痛得就像碎掉了一样,他开始哭喊着,求救着,但是无济于事。
  日子像是一叠透明的胶片,在梦里一帧帧闪过。
  林叔叔越来越大胆了,开始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来找他。
  他尝试躲着,尝试逃跑,尝试反击,但却在后来举起台灯的时候,被林叔叔揪住头发按在了他们平日一起读的书本上,狠狠地撞了两下。
  “小闻啊,你觉得爸爸当时真的是看上了你妈妈吗?
  “你知道你妈妈的出身吧?爸爸可是为了娶你妈妈,受了不少批评呢。”
  额角痛得厉害,闻泽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碱中毒,嘴里只是重复地崩溃地喊着妈妈。
  他看见妈妈从虚掩的房门口经过,脚步只是停了一下,便走开了,像从来没来过。
  “妈!”
  “妈妈!”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妈妈离他越来越远,癞蛤蟆却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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