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停止雨中追妻(玄幻灵异)——柿宴甜

分类:2026

作者:柿宴甜
更新:2026-06-01 08:18:43

  莫提雨将报纸放在窗边,靠窗坐下,慢慢闭上眼睛。
  他直接买到了终点站,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有这样沉默着休憩的自由。
  没有更多人上车,乘务员从他身边经过,也没有驻足。车窗玻璃新换过,几乎完全透明,站台上的人来来往往,乘客们稀稀拉拉拖着行李箱走过。
  车辆慢慢开动,车身轻微地摇晃着。莫提雨关闭一切感知,关闭一切共情,放任自己在这种摇晃中不断地沉入黑暗。
  他双手抱臂,头轻靠在墙壁上。外面的光落在他的眼上,漆黑的睫毛上,在视网膜上留下深深浅浅又如水痕一般流逝的光斑。
  外面的世界都与他无关了,不论是乘客,观众,还是绯岸的这场灰色的雨和雪。
  长长的,疲惫的睡眠,死亡一般的睡眠。
  他不愿醒来。
  他太累,太疲惫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昏黄的监狱中,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息和仪器运行的嗡鸣,他在梦里看见小黑猫站在窗外,用爪子刨着封锁的窗户。
  他想去摸摸它,但是没有力气。他想去跟它说说话,但浑身冻结。
  “不说话……不回应,都没关系。”梦里,小黑猫开口说话了,但声音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冷静的声音,“他很累了。不用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吧。”
  梦中有风,凛冽却温柔的味道,即便在梦中他也知道天已经暗了,黑夜已经降临。但开始有一种另外的、柔和安稳的氛围开始出现;源自环境:天黑了,有人没有选择开灯,而是只将侧边的小黄灯轻轻按住,空气中飘起了饭菜的香味,饮料的热气。
  还有不出声的交流,有人蹲下来听从另一个人的命令和嘱咐,另一人明显是哨兵,握握手即完成了信息的传递,这种安静的交流很显然是不愿意惊醒还睡着的人。
  *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根本找不到。”
  绯岸核心城,莫宅,仍旧是一片紧张压抑的气息。
  莫父显然已经烦闷到极点:“都叫人跟着了都找不到?他出门十分钟你们居然就跟没影了?”
  被训斥的保镖也有点慌张:“确实是……没能跟上,很奇怪,我们这几个哨兵都搜索不到他的气息。”
  莫提雨在家门口丢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军部那边已经开始催促了:现在绯岸核心城的信息塔几乎瘫痪,莫提雨立刻复职的重要性比什么都大,在这个节点居然丢了人,根本没办法向任何人交代!
  莫提雨似乎是铁了心不想令任何人好过。他那从未出现的叛逆期似乎推迟到了现在才开始发生,而他们束手无策。
  莫提雨在媒体面前的那些发言已经快被公众盘爆炸了,舆论上的各种声音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偏偏……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发现莫提雨的踪迹。
  虽然现在绯岸核心城的信息交流受到了严重影响,但所有人一直认为莫提雨应该只是独自离家,找了个地方暂时住着。
  军部不可能再把他关回去了,议会都打来了电话,让莫父“立刻处理好家事,让莫提雨迅速回归他的位置”。
  现在谁也没办法了。莫提雨联系不上,他甚至都没带通讯工具。
  以他的身体情况……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出事了。
  但谁都没提出这个可能性。莫提雨不是那种脆弱到会结束自己生命的人,而且莫提雨有什么看不开的值得去死?
  但如果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之前袭击了他们信息塔的流窜逃犯仍未找到,如果莫提雨被他们遇到了,那可就是真正的祸不单行。
  莫父很快离开了家,军部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家里一瞬间就冷清了起来。
  白慕予脸色非常不好。他漂亮、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和崩溃,他早已双眼发红,流泪数次。
  被当众退婚,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他是整个事件中看似边缘的一环,得到的却是最不留情面的结果。
  莫提雨甚至不解释,退婚是唯一的、明确的要求。
  莫母还在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他疯了说的气话,他怎么能不要你?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孩子,不论外面怎么说,我们都支持你!那孩子太不懂事了。”
  “别伤心,别伤心……”
  ……
  不论是何种诉说,何种声讨,何种哀怨和哭诉。
  全部在一方小圈子里被框住,随后浸入水中,声音被封锁。
  有关莫提雨的一切流言蜚语,都追不上列车远去的呼啸风声,被彻底隔绝为两个世界。
  莫提雨睡的时间不长。
  他极困倦、极疲乏,但难以拥有完整的睡眠。并非火车环境不够舒适,而是长久以来没有休息过的神经仍然保持着条件反射一般的感知能力。
  他睁开眼是因为困意消散了一些,眼前的光影有了微小的变化。
  这种变化来自于坐在他对面的旅客的一个很小的动作,似乎是正在打开一块小毯子,毯子是那种厚厚的、紧密无声的毛绒质感。
  对面的旅客打开后也并没有铺在哪里,而是将毯子又折了回去,轻轻放在了铺着洁白花纹桌布的桌上,摆放位置更靠近莫提雨这一边。
  莫提雨睁开眼。
  他的意识仍然有些涣散,起初并没有很好地集中注意力,他先看见了靠近自己这一边被放上了一条干净的毛毯,还有更多的东西:整齐放在餐盘里的三明治、水果,几瓶草莓牛奶。
  视线往上抬,昏暗的壁灯灯光中,霁泠湛蓝的眼睛含笑地、温柔地看着他。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漆黑夜色,那双从来都蓝得奇异的眼睛好像并未觉得此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妥,他似乎天然应该出现在这里,坐在莫提雨的眼前,和他同乘一辆列车。
  莫提雨眨了眨眼睛,确定这不是梦境。
  霁泠仍然凝望着他,那双蓝眼在黑暗中真正的像一匹狼的眼睛,锐利清透,而无任何欲求。
  没有任何问题要问他,没有任何事情等他解决。
  他只是恰好成为他对面的旅客。
  保持存在。
  保持联系。
  保持静默。
  这是他和他之间的默契,莫提雨无需动用精神力即可识别那双蓝眼睛里中的含义。
  睡吧。
  我会在这里。


第19章 列车
  列车呼啸而过,这一瞬几乎成为永恒。
  霁泠眼底那蓝宝石色的光,映照着浅金色碎发的暖黄灯光,桌上柔软的羊绒毯,组成一副稳定的画面。
  莫提雨浅灰色的眸中泛起不出声的惊讶。而霁泠似乎有所预料。
  他身体前倾,将手上漆黑的哨兵防护手套摘下,将手放在桌前,湛蓝的眸子闪烁着冷静的光华。
  交换信息吗?
  无声,静默,安稳。
  就像他们的每一次交换信息。
  莫提雨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与霁泠的之间触碰的一瞬,霁泠就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们进行过一次极浅的的精神链接,但因为这一次链接,彼此之间能传送的信息变得更深,更丰富,几乎身临其境。
  霁泠传来的信息也是温柔的。
  莫提雨看见大雪中,立在树枝高处的几只乌鸦,还有躲在暗处的几个人,那些人都乔装打扮过,但彼此都用哨兵能力传递着信息,他们是霁泠的人。
  绯岸核心城的关键信息塔遭到破坏后,霁泠为自己的部下编织出了不会被探测到的信息之网。
  “他往一个湖边走了,我们很担心他,是否要介入?”
  “他需要安静,我们不要打扰他。他不能再承受任何压力了。”另一个向导阅读着莫提雨留下来的气息,手攥紧,跟自己的同伴说,“保护好他,做好信息掩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不要让那些人追踪到他。”
  “他很累了。”
  “好。我去跟老大说,我们守着他,让其他各部队待命。”
  “老大说过他会去哪里吗?”
  “老大说。”
  “无所谓,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明白。”
  另一边,霁泠坐在一辆空置的列车中。
  这趟列车占用着一个目前因绯岸袭击而暂时停运的线路,没有编号,没有列车员,不在可选的售票时段;火车站如此,机场如此,甚至往郊外的扼要车卡也是如此,他掌握每一个莫提雨可能去向的地方,并为此做出充足的准备。
  小队成员每隔一分钟发回莫提雨的坐标给他。
  “他会离开吗?如果离开的话,会走哪条路?”
  “他会离开。”
  霁泠说。
  没有说的是,他认为莫提雨会选择火车,因为这符合他的性格。即便在此之前,莫提雨从未乘坐过这种交通工具。
  他见过中学时,每次乘坐校车时的莫提雨。
  他们的课业中包含大量的野外训练、实战探索,经常要校车接送往返,因为人少,位置通常也不满,每个人都会挑选自己喜欢的位置。
  莫提雨喜欢坐在中偏后的位置,靠窗,用手撑着下巴,就那样闭着眼睛睡一会儿。
  他睡着的时候面容会显出冷色,还有那种仿佛沉入骨子里的疲惫;有时候醒着,就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特别的神情。
  后来别人谈论莫提雨时,偶尔会说一句:“他好像特别喜欢坐校车。”
  喜欢坐在这种会晃动的、长时间的交通工具里,已知终点,所以不必担心,可以放松下来,任凭它们带着自己在途中漂泊,那双灰色的眼睛还可以看途中每一处风景。
  所以霁泠选择在火车站等待他。
  隐没在阴影中,闭着眼感受莫提雨和他微薄的链接。旁人的想象中,或许会觉得霁泠会无视莫提雨的状态而选择直接把莫提雨劫走,但那其实并非霁泠的风格。
  真正的狼王,猎物要是最好的状态,低级的侵占和掠夺是低级食物链生物的作为。他要莫提雨安安静静,无人打扰,他要成为他对面的乘客,将千万种自由的选择送与他手。
  “我知道这里,很多人用这些大东西离开这里。我们猫族偶尔也会搭乘这种工具。”
  小黑猫跳上车厢,向他走来,用鼻尖和眼前的哨兵做了最后一次信息汇报,随后小黑猫问:“你现在出现在这里,你准备走了吗?”
  霁泠的眸子看向小黑猫,略加思索后,说:“暂时不能告诉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希望能和小弟们团聚吗?我已经派人给你们物色好了住处。”
  小黑猫瞪圆眼睛,对他“喵”了一声。
  它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它仍然挂念那个病房里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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